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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9 of 开封鬼话
Stats:
Published:
2026-01-04
Words:
7,96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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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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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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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2

【赵二/少东家】开封鬼话 九

Summary:

接上一章。
少东家被鬼缠,为破解只能去找有缘人。
粗神经少东家。工作狂赵光义。

Work Text:

二十三

两人绕着鸡大鸡小这等无趣话题接连吵了几句后,赵光义真是气急败坏,抬手把公案推翻,书卷洒了一地。
“你给我走!”
“走就走!你每次只会这样!”少东家往外走。
“等等!给我回来!”赵光义喊住他。
“回来就回来!”少东家毫不犹豫转身,站在翻倒的桌案前看着赵府尹。她也不想同赵府尹吵架闹别扭。
赵光义虽气得面红耳赤,好歹还是存留些理智。他背手在室内踱步,又开窗让冷风吹进来,等稍微冷静才重新开口问少年。

“你说前夜等我,为的是何事。”
“大人先来问我睡没睡,我才邀您去逛夜市。”少东家撇撇嘴。
“我们是如何传的信。”
“信鸽啊。您说海东青不好养,要给我养鸽子。”

连自己养的海东青都知道,还有信鸽传书。听他描述,自己曾经很器重很信任小衙役,他们可能还关系密切,甚至亲密到有些逾矩,超出上官属下该有的地步。
赵光义打量那小衙役。难道他当真和玩弄娈童的官员一样,有了觊觎之心后,仗着府尹身份对这少年做过什么暧昧的事吗?
他记不得,那也不像他赵光义能做出的。
少东家也仔细瞧着赵府尹。她在猜测一个事。赵府尹或许不是闹脾气,而是真的忘了她。

“大人,您看这个。”挽起袖子,少东家把手腕上还剩一小截的黑线给赵府尹看。
“为何在手上画线。”赵府尹的眼神毫无波澜。
他真的不记得自己了。
少东家从生气转为担忧:“大人,前日发生什么了吗?你莫非记不得我了。”
赵府尹沉默不语,眼神闪烁,看来被她说中心事。

“您身体有哪里不适吗?您记得之前的事吗?记得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吗?”少东家追问。是哪个妖魔鬼怪胆敢欺负她家大人。
赵光义在椅子上坐下,迟疑片刻才坦诚说:“我约莫只记不得你。”
少东家很是失落,为何偏偏只忘记自己。她强打精神:“大人别担心,我认识一个道长。我这就去找道长来,让他给您驱邪。”说着她便要跑出去。
“不必了。”赵光义喊住小衙役:“忘了也无碍。”
“怎么无碍了,碍得很。”少东家不甘心地跺脚。她必须承认,赵府尹从前对自己很纵容宽待,只是那时候她习以为常。

赵光义试图想起他就头疼欲裂,他当真和这少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吗。
“你且说说,是如何来的开封府衙,和本官是何关系。”赵光义问。
“大人帮了我,救下我的命。”少东家含糊蒙混。
“我救下你?”
“说来话长,反正,反正就是这黑线本来会要我命,多亏大人帮忙,我才不用死了。因为我身手还不错,所以大人让我给您卖命嘛。然后,然后……我们才要好起来。”最后一句要好,少年说得极轻,无端带出两分暧昧。
少东家尽量挑重点和赵府尹说。
“要好?如何要好?”赵府尹要问问他最担忧的地方。
少东家移开视线,拿手指捏住衣角:“就是那种抵足而眠,契兄弟一样好?大人还要我喊你好哥哥咧。”
她怕说出两个人干过这样那样的事,赵府尹会羞愤到当场自刎,以示清白。
“……”
赵光义心头一沉,捂住眼。
原来真的是这样。他起了歪心思,利用对方的信任和感激,诱骗一个尚且天真不知世事的少年。他何时变成那等无耻卑劣之徒了。
所幸尚未铸成大错,一切还可以回转。或许是老天要他归正途,才将糊涂心思抽走,让他忘记一切。

“你走吧。”
“啊?”少东家猛地抬头看赵府尹。
“我不再需要你回报了。”赵光义说。
“大人,您,您要赶我走?”站在他面前的少东家听到这句话,不可置信地问。
赵光义看着少年的表情,好像他说了多伤人的话。或许他曾对小衙役做过些承诺,让对方误以为能够两情长久,可这种感情是错的,不该继续错下去。
他不想做挟恩图报的小人,不管从前有什么恩怨纠葛,他已经忘了,那也不需要再想起。
“你走吧,不必留在这。”赵光义重复道。
“可,可我没钱。您看,我在这里做差还能挣些。所以我可以继续”少东家慌里慌张试图说服赵府尹。
“这些拿去,应当够你回乡。你走吧。”赵光义取出钱袋,抛到少年脚下。
“……回乡。”
少东家怔怔地低下头,看着落在脚边的钱袋。
他真要她走。他丝毫不介意忘记她。

俯身捡起钱袋,拿在手里攥紧。
为什么不要,不要白不要,她才不和钱过不去。寒姨和江叔不在,她得攒钱养活自己,才不丢人的。
“好,那我谢过大人。”
走就走,道长说过她身上的阴婚解了,她再不需要赵府尹来续命。是她先不需要赵府尹了,不是赵府尹不需要她。
拿上钱闯江湖,自由自在做她的大侠。那么久没回清河看看,说不定寒姨还回去过了。
“那我在这,祝大人同那小姐百年好合。”少东家笑笑。
赵光义记起昨日街头他递给何家小姐荷花酥那一幕,让少年误会。不,或许也不算误会,又何必多解释,便只点点头,沉默不语。
少东家看他点头,抿紧嘴唇,转身就跑。

听着内堂先是吵起来,有桌椅翻倒声,随后安静下来。衙役们担心地站在屋外试图偷听。
这是怎么了,为何闹得那么凶。大人发好大的火,销金窟一事当真如此严重。
门啪叽一声推开,小衙役从里面快步出来。
“诶,没事吧。”
“大人责罚你了?”
“你们去问里面那个啊!他要赶我走!”少东家撞开王朝和马汉,也不管其他人劝阻,怒气冲冲地把官差外袍解开,扔在地上。
“别冲动啊,大人不过说气话。”张龙按住小衙役的肩膀,也让他甩开。
“是他赶我走!是他不要我!”少东家跺脚。
赵光义在内堂坐着,听外面嗡嗡一片骚动声,想了想还是走出。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指望大人能说句好话挽回。大人不是很看重小衙役吗。

“本官并非说气话。让他走,即日除籍。”赵光义下令。
“大人!”张龙和赵虎震惊地呼喊。
小衙役看着赵府尹。
他来真的。他一点都不留情面。
他这样急匆匆赶她走。哪怕记不得相处点滴,也至少留下些告别时间吧。他是不想那位小姐看到自己产生误会吗。她碍眼了吗。
“大人,您再考虑考虑吧。这小子做事一直很努力,您饶他一回。”
“是啊,大人。您就饶了他这回,我看他也知错了。”
“莫要再说。此事已定。”
赵光义斩钉截铁。
他当真记不得此人,自己从前仗着有恩于他,言行多有不妥,让少年误入歧途。他年幼不懂事,自己却不该沉沦荒唐。早日让人离开,长痛不如短痛。
眼看府尹大人心意已定,无力回天,张龙和赵虎等衙役再不能多说。他们揉着小衙役的脑袋,依依不舍告别。
少东家垂着眼,不去看还站在屋檐下的赵府尹。她默默捡起扔在地上的衙役外袍。
“先穿回去,到时候托人送回来就是。”王朝大哥哄着她。
“嗯。”少东家闷闷应了,把外袍重新穿好,由着王朝给她系好衣带。

她往开封府衙外走去。
一直走到大门口,少东家停下脚,回头望着赵府尹。

“那我走了哦。”她问。
赵府尹站在阴影处,看不清神色。
“我真的走了。”少东家踏出一脚。
赵府尹退回室内,转身离开。
“我要走了!我说我要走了!赵光义!”
少东家在府衙门口大声喊。
听小衙役这样直呼赵大人的名讳,旁人都吓到。可赵府尹没发怒,他只是如同没听见一样。
少东家站了一会也不见赵府尹再出来。瘪瘪嘴,强忍住眼角泛起的酸意,她把钱袋递给赵虎大哥,托他还给赵府尹。
这回她真走了。

“好孩子,怎么突然就要走呢,不再多留几日。”租房给她的李奶奶很是惋惜,捏着少东家的手唉声叹气。
“不留了,我赶一早的船。”少东家把余下的房钱交给李奶奶,回屋收拾行李。
她也没有多少可收拾的行李,带了些衣物来开封,又将它们原封不动再包好。来的时候知道只是暂时落脚此地,所以没有买什么物件。
她不想待在开封了,她想出去转转。
或许回清河一趟,或许去更远的地方,继续打听洛神的消息,继续吃吃喝喝当大侠。她还是她自己,不缺什么。
少东家系好行李,抬头看到挂在墙壁上的那个碧色纸风筝,怔在当场。
她拼命摇脑袋,把一些回忆摇出去,不再想。
他忘掉她,那她也不要想起。
她还是走过去将风筝抱起来,摸了摸,又背在身上。

城郊河畔,风吹柳梢。
少东家背着行李,站在河边放起那个碧色纸鸢,看它一点点升高。
她抽刀,将连着纸鸢的丝线斩断。
纸鸢没了线牵住,摇摇摆摆,兀自飞走了,再寻不到。纸鸢纸鸢,你会飞去哪里。你没了线,天大地大的,哪里容下你。她茫然地望天。
“少侠。时候差不多了,老儿要开船了。”
身后,传来船夫的吆喝声。
“哦,好的。”
少东家拍拍脸,给自己鼓劲。她踏上船头,看着木船一点点驶离河畔。开封气派的城楼也一点点隐入清晨湿漉漉的雾气中,像一场美梦。

==

“如何。那日你送玉娘回驿站,可有同她说说开封人情。”
庭中,赵匡胤饮下热茶,看自家二弟摩挲着茶具,心不在焉地发呆。这是为那何玉娘一见倾心,魂不守舍,茶饭不思了。
“嗯?嗯。”赵光义没用心听大哥讲话,只随意点头应着。
“那就好,那就好。我瞧那玉娘喜欢你。也是,我二弟这般风姿仪表,谁能不爱。”赵匡胤乐呵呵地说。
“嗯。”赵光义点头。
“要不就这么着?”赵匡胤试探地问。
“嗯。”赵光义依旧点头。
没想到二弟真的愿意,赵大喜出望外,大笑拍腿。
“好!我偷偷找人算过你俩生辰八字,说是夫妻和顺,家门雍穆,合适,合适。”赵大兴高采烈同二弟说。
赵光义才回过神,听大哥说这些话,他的眉头越蹙越紧。
“你何时找人算的,为何要如此。”
赵大的话说到一半,噎住。
赵光义讲出一句,后面的话也全部倾泄而出:“我不喜欢她。我不想娶。”
“那,那你总不讨厌人家吧?玉娘挺合适的。”赵匡胤还不死心地规劝。
“不要再提。我不娶她!”赵光义突然烦躁起来,推开茶具。
“诶诶,咋发脾气了!”赵大躲开流了一桌的茶水。
为什么都说合适他,合适他,不问问他喜欢不喜欢。
他不喜欢。他不喜欢。他不喜欢!
赵光义出了亭子,赵匡胤在后面喊也喊不住。
“这臭小子。”赵大无奈,认命地坐下。想当月老可真难。

赵光义疾疾打马过街,身后的侍从急匆匆追赶一路,他也不停下,任由风呼呼吹乱发丝。
等回了府,将马鞭一抛,也不听仆役们说句话,兀自坐到书房,厉声喝退左右,不许人在院子里待着。
他想一个人待着。
他捂着脑袋趴在书桌上,手指攥着张纸。上面写了【我也没睡呢大人。要不要去逛夜市】。
他记不得了,为何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是何种心情放飞鸽子给那少年。收到这句话时,又是以何种心情,把纸条压在诗经里,正对着那首卫风·木瓜。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永以为好也,永以为好也。
……
……

赵光义眨眨眼,他何时睡去了,他又在做梦。
有人在啰啰嗦嗦地劝他。
【何家女是个贤淑旺夫的,能助你气运,你该娶了才是】
赵光义站在流转不断的浮光幻影中,不知那声音的主人是谁,藏在何处。
【我帮你斩断了烂桃花,你怎么还不上道】
那人很是责怪。
什么桃花,什么斩断。
赵光义低头看自己,在他身上缠绕着一条条缓缓浮动的红线。脚边还落了一根,已经断了,在地上明明灭灭,奄奄一息,就要消失。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捡起那根断掉的红线。
【诶诶诶!别碰,别碰啊】那声音急忙阻止他。
可赵光义的手指已经碰触到那根红线。只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零零散散汇集,如烟火般炸裂着狠狠撞入他的脑海。
她在草地上笑着喊好大人,他们并肩走在月下杨柳岸,她点着他的眉心,问大人为什么总不开心,还有那些说不出口,暗藏在心里的厮混和荒唐。一点点一滴滴全是她。
赵光义捂住心口痛得闷哼出声,跌跪在地喘气。

【你看你,自讨苦吃!正所谓是,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也~】
【来,拿上这根何家女的红线】
【你不是志在千秋吗?你不是想成就丰功伟业吗?你不是希望名留青史吗?】
【来,拿上它呀】
受到蛊惑,赵光义顺着那声音的指引,慢慢伸出手,抓住那根属于何家女的红线。
【这才对嘛,不枉费老儿我一番苦心】
那声音很是满意。

随后,却见赵光义握拳将它从身上狠狠扯开,他带了怒意和杀气,那红线硬生生断裂,倏然化作齑粉,散于半空。
赵光义仍旧不停手,泄愤般又扯裂另外几道缠在身上的无主红线。
【傻小子!你不要姻缘啦?!快住手快住手!】
【你做什么!真想孤独终老吗!】
【你小子脾气太大了吧!】
【你你你,你这是损我的阴德啊!住手!】

“……我赵光义的功过成就,还要靠舍弃心仪之人来换取吗?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倾慕谁喜爱谁,愿意和谁厮守终身,为何要受他人摆布和安排!给我滚!给我滚!给我滚!!”
赵光义怒不可遏,声嘶力竭地吼着,手中攥紧一根已经灭掉的红线。
他到底是天命攸归,虽未大成,亦有龙威。
那声音的主人被他迸发而出的怒气给直接震出梦境之外,再无法嘀咕半句。

赵光义从噩梦中惊醒坐起。徒然看着空荡荡的手掌,上面什么都没有。
好荒唐,好可笑,他是被鬼神戏耍了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何其无情,哪怕他也要被命途摆弄。

怀着一丝希望,遣人去杀猪巷寻她,得到的消息却是少侠早就走了,还特意寻了一大早上的船离了开封。屋主也不知她究竟去何处。
赵光义心痛如绞。是他赶她走的,她真的走了,还走得如此干脆利落,也是证明,她根本就对他无意。
理智涵养让赵光义要接受如此结果,可他难过得快要死去。

赵光义想起年少气盛时曾对大哥不屑地说过,只有没出息的蠢人,才会身陷情爱劫难之中,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大丈夫理当以千秋功业为重。现在他终于明白其中滋味,他也成了一个蠢人。
为他那点可悲的自傲,守着爱意不说,怕她看轻自己,更怕她对自己的心意不屑一顾。如今她走了,他再无法说出口。
也好,也好。他作茧自缚,她不必知晓,不必愧疚,不必承担,不必同他陷入纠缠,继续做那个没心没肺的自在少侠去吧。
今生缘分已断,再不能续。
他做错什么了,天道要如此对他赵光义。
赵光义在院中站了会,只觉寒意袭身。
罢了罢了,天各一方,永不相见。
他咳嗽着,忍下喉间的痒意,进入书房。

推开门,地上蹲着个人。
少东家正拿手指戳着凳脚上的花纹,自言自语,听见开门声吓得跳了起来。
两人都被吓到,一时间呆愣愣地看着对方。

良久,少东家尴尬抓抓脑袋:“那个,我都上船了,真的。”
“不过想想,还是得留在开封才好。开封那么大,消息最灵通了。”
说着她露出胳膊,上面用墨水歪歪扭扭画了长长一道黑线,比之前见到时候还长。
“而且你看,我,我这索命咒还没解呢。道士说了,要同你待着才能慢慢解的。我没骗人。”
她结结巴巴说着瞎话,赵光义只沉默不语地盯着她看。

“好吧好吧。其实是我一想到离了开封,再见不着大人,就跑下船了。”
少东家认栽般深吸一口气,坦白出心中所想。
“我好讨厌自己这样。”
“别看我平时笑嘻嘻,其实我很要面子的!”
“你记不得我。你不理我。我也不想理你。”
她来回绕着手指,不敢去看赵光义的眼睛。

“我只想问,我还可以再做一阵子衙役吗?”
“你看,我功夫很好,我还能看到鬼。”
“大人脾气那么坏,肯定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属下了。”
“你不记得我,就不记得吧。”
“我不打扰你同什么小姐玩。”
“反正,反正,我找到养母消息的时候也要走的。”
“在那之前,在那之前……我想多陪大人一会……就一会会。”
“可以吗,大人?”
别别扭扭说完,少东家害怕又不安地抬起眼看向赵光义。

赵光义此时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扯入怀中,按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
少东家无措睁大眼,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她推了推,没有推开。

这么近的距离,她看到赵大人的睫毛上沾着湿意。
他哭过吗。他为她难过吗。他也舍不得她吗。
想到此,少东家的心紧缩了一下,抽痛起来。为什么看到他难过,她也觉得很难过呢。
赵大人在吻我。他在吻我。少东家迷迷糊糊地想。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他们肌肤相亲过多少次,也比不上眼前这个吻。就如同坠入云端,如同躺进秋日稻穗,如同沐浴春日暖风,如同闻着晒过的被褥,像蜜糖裹着酸枣化开在口中,像烟花绽放,像星辰流光,像笙歌,像轻舞。她的胸口空空落落的,要狠狠抱住眼前的人才能感觉少许满足。

“别走。别走。”赵光义低声求她。
他想起来了吗。赵大人想起自己来了。
少东家忍耐很久都没有伤心哭泣。可是现在,赵大人一来抱住她,亲吻她,听到赵大人声声挽留她,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觉得痛,开始难受了。
好疼,好难受,好委屈啊。
“大人,大人,你为什么总这样。”她眼中盈出泪水,吸着鼻子瘪嘴:“你让我好难受啊。”
“是我不好,是我错。”赵光义在她耳边呢喃。
“你把我丢在那里。你当我不存在。你连荷花酥都没给我买过,你给别的姑娘买。我帮你做事都受了伤,你还甩开我的手。你不疼我了。我好疼的,我也怕疼的。你不可以欺负我。”说出憋了许久的伤心委屈,她的眼泪兀自流不停。自己明明不是个娇气性子,为何这样。
“二哥错了,二哥错了,二哥再不会伤你。”赵光义一点点亲吻着她。亲吻她的嘴唇,鼻尖,脸颊,眼角和额头。
她呜呜咽咽地哭着想,赵大人亲得好温柔啊,像对待易碎珍宝那样轻柔。

搂住赵光义的脖颈,她抽泣着央求:“我还要你亲亲我。”
“好。二哥亲你。”赵光义再度贴上去,细细吻她。
先是轻轻浅浅的吮吸啃咬,充满耐心,然后撬开她的唇瓣,试探着伸出舌头。感觉到赵大人唇舌入侵,她也张开嘴,抵住他的舌尖交缠。
他们唇舌相依,吞咽下彼此的香津。她喜欢这样,她喜欢赵大人的唇,喜欢他的舌,喜欢他口中干净的味道。
为何单单只是亲吻,就能那么愉悦呢。
她多想此刻长长久久持续下去,两人再不分开。他们本该在一起的,他们还会分开吗?有什么办法能让两个人不分开。
她想黏住赵大人的身体,遮住赵大人的双眼,占据赵大人的唇舌,也想被他所占据。
她享受此刻紧贴他,拥抱他,和他接吻。但还不够,她想要更多更多,来填补空缺。

“赵二哥,你再多亲我好不好。”
赵光义情难自抑,把她按到书桌上,打翻了笔架砚台。
他吻着她,大手从她衣襟里滑进去,捏她一对乳。她身子抖了抖,不抗拒躲闪,由着他的手掌揉捏乳肉,只专心吮吸他的舌头。
衣襟被他扯开,撩起抹胸,他埋在她的胸口亲吻乳尖,用唇舌来回挑弄转圈乳晕。她急促呼吸,拿手抚摸赵大人光滑修长的颈项。他吮吸她的乳肉,落下红印,再滑下去,吻到她的腰肢,从凹陷下去的肚脐一直亲到大腿内侧。她开始不安,可又不想推开赵大人,她好想他。
亵裤被他扯到膝盖上松松挂着,赵光义低头凑上去,吮吸舔弄细缝中隐藏的小穴。
怎么可以亲那种地方!
她想要尖叫,想要逃离,他只按住她的大腿,用嘴唇爱抚着,用舌头来回戳弄湿润着穴内。他挺直的鼻梁抵在她的小豆豆上,随着舔舐动作,一下一下刺激她。
她忍耐不住地夹紧双腿,下面汩汩涌出些暖流,混着他的吮吸咂舌声,听得她耳热。

“赵二哥,我想你进来我身体里。”她扯住赵光义的头发,他才停下来,抬眼瞧她。
赵大人的嘴唇红润,眼波流转,好像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一样。
赵光义抱起她去书房小榻,他们倒在上面。小榻本也是供赵光义疲乏时候小憩用的,只能堪堪容纳一人,拮据感让她有种背着人在此偷情的错觉。
隔着亵裤抚摸上赵大人的硬挺,看他苦恼地皱眉喘气。
她好喜欢看他动情,这是只为她,只有她能看见的赵大人。

等赵光义终于进入自己的时候,她的心被一点点填满。他们只是在交合吗?为何她感觉他们的魂魄也纠缠在一起,确认着彼此存在。
“赵二哥,赵二哥!”她在摇晃颠簸中声声喊他的名字,指甲掐着他结实有力的双臂。赵光义阳根的热度和形状,还有抽插时的力道和颤抖,她都能清楚感觉到。
“二哥!我要二哥,二哥干我!”她孩子气地说傻话:“我要二哥亲亲我,抱抱我,哄哄我!”
“二哥要你,二哥只要你。”赵光义一遍遍用手指,用唇舌,用体温和呢喃的情话安抚她。
少东家落泪,欣喜又伤感。她好像变软弱了,因为有了软肋。又好像变得更坚强,因为有了软肋。
她欣喜于自己喜爱着赵大人,而赵大人也喜爱她,也伤感着喜爱赵大人。一旦意识到喜爱他,便忍不住害怕失去他。原来情爱会让人这样思前顾后,患得患失。
“好喜欢你,好喜欢你,我好怕啊。”她哭着说。
“二哥喜爱你。二哥再不让你走。”
赵光义的下身一下一下顶弄着她,两人的青丝纠缠在榻上。
他喜爱她,他确定了这点。他一定会得到她,再不让什么事情将她和自己分开。
什么鬼神,什么因果,什么千秋伟业,什么门当户对!他偏要她,他偏要执着于她。

“啊,二哥,啊啊!给我,我想要二哥!我要二哥!二哥和上次那样狠狠干我!我要二哥的精!把二哥的公狗精喂给我!”她胡言乱语地喊起来。
“都给你,二哥都喂给你。干到你给二哥生一窝狗崽。”赵光义按住她双腿,将她分开到极限,才在榻上重重摆动起来,撞得她倒吸着冷气。他又低头堵住她嘴唇,舌头在她口中搅动纠缠,劲瘦有力的腰臀大开大合间,恨不得把两个囊袋也塞人花房。
将阳根深深埋入她体内,他想感受她的每一寸,直到把阳精都泄出在里面,还是不愿意拔出去,断断续续抽动着,浅浅亲吻着,抚摸她的乳房和腰肢。
“二哥还想干你。二哥想一直插你。”他轻咬她的耳垂。
洋洋洒洒,飘飘荡荡,小榻咯吱咯吱,时快时慢地晃着。

少东家回到清河的山涧中。她在温暖水流中舒展四肢,任由它拍打抚摸,托着她摇摇欲坠。有时水流到狭窄处,湍急起来,她得双腿攀援住浮木,才能不沉溺下去。可她也浑身湿透了,分不出水流将要带着她去往何处。在攀上高峰时,她看到天空高悬着白日,那亮光晃得刺眼,在她脑中迸发出阵阵晕眩白光,让她颤抖着叫出声。
她抱住她的浮木,抱着他。他也沉浸在余韵中,轻轻摇晃着她。
男欢女爱,为的是欲,为的是情,为的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为的是灵肉相拥。她幻想着自己大声同世人宣告,看啊,赵大人是我的!他属于我!他的身子,他的心,他胯下那玩意,他射出的精水,他今后每个夜晚,都完完全全属于我。

清晨,下人在门口轻轻唤了声。不多时,听到里面传来赵府尹的声音,才敢低头推门进屋。
赵光义整整齐齐穿着中衣站在屋内,让人抬两桶净身的热水来。
大早上的洗浴,还要两桶?
仆役正纳闷呢,忽见有只白生生的脚伸出床幔,摸索着落地,随后一人打呵欠,伸着懒腰下床。
“大人,我饿了。”
那仆役只偷看一眼,就惊讶地张大嘴。
不是,这不是开封府衙的小衙役吗??!自家大人断袖分桃了??!
另一个下人打他脑袋,将人带出去。傻不傻,还没看出是女子呢。

沐浴净身,换上干净衣物后,又是一个正人君子的赵府尹。
摆上早膳,赵光义舀过粥递给她,瞧着她吃。
少东家也吃几口就看看赵光义。
赵大人的眼睛原来那么媚,含情脉脉,看人的时候带一汪春水,从前都没发现咧。真好看。
两人对望着,眼里要勾出丝来,生怕一眨眼又见不着对方。
旁边伺候的仆从给他们恶心到了,心想,娘的,吃顿饭还情意绵绵,真是狗看了都嫌。

“大人。我之前做了些错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少东家吃着吃着想起什么,去扯扯赵光义的小手指撒娇。
“什么事。”赵光义温柔地看着她。
他怎么会生气呢。都是他不好。
“我走之前,在开封好多墙上贴了府尹大人鸡鸡小的字条。我待会去撕,肯定还没人看到。”
少东家安慰他。

赵承宗跳下轿子,站在府尹大人的宅邸前。
元宵花灯后,他爹一直关着他不给他出门玩。趁今日爹去讨好娘亲了,他钻狗洞爬出府,路上喊了辆轿子带他来找府尹大人玩。
府尹大人好说话些,肯定会带他去买蜜饯吃。
正美滋滋想着呢,吱嘎一声大门打开,从里面气冲冲走出赵府尹和一个眼熟的姐姐来。
“哎呀,我都说对不起了。你怎么还生气啊。”姐姐戳着赵府尹的背。
赵府尹黑着脸走出几步,又回头瞪她。
“好嘛好嘛,现在就去撕。”姐姐小跑着跟上。
“府尹大人!”赵承宗也扑上去,抱住赵光义的腿。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跟着他们一起玩准没错。

开封十字街某处墙边。
赵光义两手抱胸站着,盯着某人把字条铲掉。
“这浆糊还挺结实,我有点累了。”少东家铲了几下,擦擦汗,看看赵光义。
赵光义哼了一声。
得了,还得继续,赵大人不打算搭把手。少东家认命地拿铲子继续刮。

此时,路边晃过个喝得醉醺醺,走路不稳的黑衣老头。他看到赵光义,揉揉眼睛,打了个酒嗝奇道:“嗝!几日不见,怎么,怎么又连回去了!”
这次比上次更结实,那人的红线紧紧缠绕在她身上咬得死死,再不肯断开。
赵光义听到背后有人大呼小叫,转过身去看,露出了吃着蜜饯牵着府尹大人衣角的赵承宗。
黑老头大惊失色,指着赵承宗喊:“怎的连孩子都生出了!”
“此乃天道不可违也!”白衣老人拍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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