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那天一如既往。
入冬之后，日子开始过得很快，光耀剧团的新剧一出接着一出，流水的账单和收据从拉格朗日手中来了又去，这个星期结束之后，拉格朗日像往常一样拿着报表和账本敲开了莫里哀办公室的大门。
“先生，账单已经核算清楚了，分红，工资，流水，这些都列好了表格。”
他的老板含糊地嗯了一声。
莫里哀很烦躁。即便拉格朗日刻意忍住了去抬头看他的冲动，他也能能分辨出来那些异常：他的闻起来比平时更浓也更甜，温度更高，指关节在桌面上敲出哒哒的声响，如同像一份儿过分热气腾腾的、烦躁的蛋糕。
……他的发情期提前了？哦，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下午还有演出，那些重要的贵族们都会出席，更何况，今天才刚刚不到……拉格朗日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原地站了太长时间。
他偷偷抬起眼来，桌上摆着杂乱的墨水瓶和羽毛笔，他的老板就坐在乱七八糟的剧本和稿纸后面，他依然穿着那身红色的外袍，比几个月前更加消瘦，精致的头颅陷进椅子背上的软垫里——他看上去不太好，半阖着眼，过长的睫毛下布满了暗青色的影子，看上去又是熬了几个通宵的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拉格朗日的心理作用，他的唇好像比往日里更加红润些。
“……莫里哀先生？”
拉格朗日轻轻叫了一声。
“……”
没有反应。
他怀疑莫里哀已经完全睡着了。
“……先生？”
他绕过了碍事的桌子，在莫里哀身旁站定，他的老板看上去似乎真的不太对劲，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闻起来都更像一块儿甜美的太妃糖，浓郁的焦糖和咖啡豆的气味几乎让他呼吸一窒，这对Alpha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考验……拉格朗日依靠超强的意志把心猿意马收回了肚子里，只是装作无事发生地摸了摸莫里哀的肩膀。
“让巴蒂斯特……”
他的老板像被吓了一跳的猫，在看到来人是拉格朗日之后又在熟悉的温度和气味里松懈了下来，果然，他太累了，拉格朗日想，他一定又忘记了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啊……”
他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您还好吗？”
莫里哀没答话，只是长长地出了口气，拉格朗日甚至可以透过他宽松的衣领看到红肿的腺体……它看上去很糟。
“拉格朗日，我的发情期到了。”
他的语气平板得像在谈一桩公事。
“我需要你的帮忙。”
生硬而且毫无起承转合的对话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诡异，就连拉格朗日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那句话，他憋了很久，终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在、在这里？”
“就这里。”
2
好吧——实际上，他们已经保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肉体关系——拉格朗日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他和老板之间的这种“关系”——他们当然没在恋爱，不过似乎也不完全算是炮友，这一切都像是一种相当诡异的“例行公事”，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莫里哀已经把“帮老板解决生理需求”“以便于保持较高工作效率”当成了秘书工作的一部分。
实际上拉格朗日也没在吃亏。他的顶头上司是个纤细又可爱的Omega，柔韧纤长的四肢攀在他的脊背上时他会有种被藤蔓交缠住的感觉，被操得狠了还会发出很轻很小的呻吟。
他的老板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的老板在这方面有相当粗的神经，在他的观念里，似乎维持着这种莫名其妙的肉体关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拉格朗日怀疑他对于做爱的对象是谁也不太在意，一切不过是最简单的满足生理需求的手段，以支撑着他这台精密的仪器在短暂的休息后在表演或创作上维持最佳性能。
——同时也避免难熬的Omega发情期打乱他的严密的工作计划，在这方面，他对待自己的方式堪称苛刻，甚至几乎有些过于变态了。
拉格朗日小心地分开莫里哀的大腿，裤子已经湿了一片，阴茎挺立着，轻薄的材质紧紧裹着柔嫩的皮肤，他几乎可以看到布料之下隐秘的凹陷，甜腻的焦糖气味扑面而来，很浅的吐息打在腿心正中，头顶上方的呼吸猛然加重，随之而来的是颤抖，而衣料之下的小口似乎感受到了Alpha的靠近，又吐出了一股液体，不受控制地收缩了起来。
……所以，方才的矜持也不过是勉力支撑的结果吗……
拉格朗日舔了上去。
他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呻吟，显然，在这样的境遇之下即便是他最擅长忍耐的老板也没办法继续带着冷淡的面具。潮湿的水液一股一股地涌出，几乎要让坐垫整个湿透，拉格朗日隔着那层聊胜于无的布料细细地舔弄那片软肉，嘴唇都被染上了一层亮光，他强硬地按住颤抖着想要合拢的大腿，Alpha的身体优势在这时候终于派上了用场，拉格朗日的双手可以轻松地把他整个人纹丝不动地按在座椅上，莫里哀避无可避，被椅背和手臂编织的囚牢夹在中间，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只剩下流水和发抖。
——现在他逃不掉了。
3
拉格朗日在讨人欢心这方面几乎算得上无师自通，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在床上，这位秘书的服务态度都无可指摘，当初他恰恰是依靠这样本事获得了工作，而现在这样本领也让他成为了老板满意的床伴——不过，同样的，拉格朗日也精于怎样让人特别不愉快，只不过出于礼貌和各种因素，这一面往往不会当众展示给旁人。
谨慎而精确是种好的品质，他太清楚该在什么场合做出什么样的行为，怎样做是最恰当的，说什么话让人最舒服，露出怎样的表情让对方最愉悦……这是简单的事情。人们的心思总是好猜。
拉格朗日最早拿到这份工作时，他花了相当长时间去接受光耀剧团的团长——这个才华横溢左右逢源的男人实际上是最脆弱的Omega，在由Alpha制定的丛林法则中胜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莫里哀做到了，甚至做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光耀剧团入驻了小波旁宫，成为了路易十四的专用剧团，专为这些宫廷里的王公贵族找乐子。
这是一段相当诡异的关系，拉格朗日比其他人加入剧团都要晚，因此也就无从知道莫里哀曾经的故事，他很好奇在有他做床伴之前莫里哀究竟是怎样度过漫长又潮湿的发情期的，他注意到他脖子上有陈旧的齿痕，那是千方百计去除永久标记的纪念品，却似乎从来没见过属于莫里哀的Alpha，况且，玛德琳是Beta，莫里哀也没有其他稳定的情人，拉格朗日不由得想：为了抵抗难熬的情热，他平时那位可靠的、谨慎的老板也会在某个深夜里躺在一个陌生人身下呻吟着求人操他吗？莫里哀看起来不像是会招妓的人，那么他会在发情期里戴着平时演出用的面具站在路灯底下，充当那些几个苏就可以买一晚的廉价妓女吗……？
嫉妒在阴暗处疯狂地滋生，等他发现时，那种过于强烈的情感已经生长成虬结的藤蔓，长出膨大畸形的果子。
到底是谁咬过他？他曾经的标记又是来自于谁？他凭什么装作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那些冷淡又克制的神色只在床上会皲裂出小小的破绽，一旦温存的时间结束，他就又会回到那种礼貌又陌生的同事关系里，就好像他只是一个用完就被丢掉的玩具，老板最忠诚的一条狗……这个婊子。
……他凭什么不让他标记他？
“……拉格朗日！”
直到莫里哀抖着声音呵斥了一声他才如梦初醒地抬起头，他整个下巴上都是水，这时候他才发现方才莫里哀已经被舔得高潮了两次，即便是隔着衣料，他也能看到那处隐秘的入口像坏掉了一样止不住地流水，在半透明的布料底下色情地翕张，红得几乎诱人，他鬼使神差地又舔了一口，莫里哀就像一个可爱的发声玩具一样呜咽地叫出声，小腹不正常地抽搐着，又在铁钳一样双手下毫无办法，只好颤抖着喷了他一脸。
“哈……我……我待会儿还要上台。”
他咬着牙重复，拉格朗日抬起头看见莫里哀愠怒却又有些红得不正常的脸，才警觉老板好像快被他玩坏掉了。
“……抱、抱歉。”
过剩的情感被他压缩到了心的最深处。
拉格朗日直起身体，拦腰抱起软绵绵几乎化成一滩焦糖奶油的莫里哀，他身体修长有力，莫里哀在他怀里几乎像个半大孩子，高热的身体整个贴着他的皮肤，莫里哀都头无力地垂在他的颈窝里，他甚至可以感觉到细微的战栗和喘息。
拉格朗日喜欢抱着他，在这种时候，皮肤会紧紧弥合在一起，于是他就只有他一个。
——他只看着他一个。
丰沛的水液顺着裤子一滴滴往下淌，已经把拉格朗日的衬衫打湿了一整块，面色潮红的莫里哀正埋在他的颈窝里，他看上去已经烧的有些迷糊，对着Alpha的腺体又啃又咬，像可怜的小动物一样在他的脖子附近嗅来嗅去。
室内已经充满了Omega甜腻的信息素，甜腻的焦糖里还混合着一丝薄荷叶的气味，那是拉格朗日的信息素，淡到几乎没有存在感和攻击性，此刻却藤蔓一样纠缠着交缠的人影，好在此时门窗禁闭，否则随便哪个路过的员工都能发现平日里严肃可靠的莫里哀先生此刻已经被操得神志不清，腺体已经又红又肿，旧的齿痕几乎刺目，他狠狠地舔上去，那片红肿就随着恶意的折磨溢出了一股水液，甜的。
他怀里的莫里哀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警惕地绷紧了身体，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一张嘴就只剩下甜腻的呻吟，拉格朗日能感觉到他在他身上挣扎得厉害，然而力量对比实在过于悬殊，对拉格朗日来说和被猫抓了一下没有任何区别。
“哈……不……”
他把鼻子凑上去，像大型犬一样慢慢地蹭，他喜欢这样做，带着恶意的，这种时候他会从他的老板脸上看到少有的慌张，莫里哀会哑着声音重复他们的契约：不准标记他。色厉内荏的口气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诱人，而这时候拉格朗日也会借机要求些更过分的事——他都会同意的。
……他都会同意的。
莫里哀有一张很大的桌子，他平日里做事周全，却在自己的事情上搞的一团糟，乱七八糟的稿纸、收据、羽毛笔和墨水屏铺满了桌子，不许人动，也不许人收，这对每天会把办公室清扫的一尘不染的秘书来说简直是种折磨，而且他一写起来东西就呆在这张桌子前几天几夜不理人……稿子这么重要？比他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一种无端的愤怒涌上来，他粗鲁地把怀里的人按在了办公桌上，稿纸飞了一地，墨水瓶也翻倒在地上，他能感觉到莫里哀的愤怒，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他还挣扎着要去抓他的稿子，接着被他扣住手腕抓在了头顶。
“拉格朗日！”
他呵斥了一声，不过似乎没什么威慑力，毕竟此刻他衬衫大敞着，纤细苍白的腰从下摆探出来，已经被拉格朗日没轻没重地印上了通红的手印，裤子已经完全湿了，饱满的臀在贴身的布料之下被勾勒的很色情，随着动作起起伏伏，让拉格朗日硬得难受。
他不顾老板断断续续的反对，像拆圣诞礼物一样褪去莫里哀的裤子，裤子被扒掉的时候布料在过分丰沛的水液之下发出色情的啵的一声，然而没了衣料的阻隔，越来越多的液体从红肿的穴口涌出来，
“……别、别在这里……我的剧本！”
他胡乱地挣扎，然而这一次的口吻倒都点像低三下四地求饶了，皱皱巴巴的衬衫随着动作被掀得很高，两枚粉色的乳头暴露在空气中，拉格朗日俯下身，湿润的唇舌覆盖上了那敏感的一点，他好像在吃一块甜美的硬糖，舌头围绕着中心打转，用牙齿细细地啃咬那块软弱，酥麻的快感让手指之下的身体不停地发抖，发情期Omega的乳头本就敏感，此刻被折磨地充血红肿，过量的快感几乎要烧坏莫里哀的脑子，他扭着身体想跑，双手却又被死死抓在头顶，唯一能做的只剩下扭着身体发出一些不堪入耳的呻吟。
“呜……啊哈……”
拉格朗日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湿了一片，几张不幸的稿子已经遭了殃，莫里哀身下的小口像坏掉的水管一样淌水，胸口又红又肿，反射着淫靡的水光，当他注意到老板失焦的绿眼睛时才惊觉自己好像把他玩坏了，神志不清的Omega此时只能发出甜腻的呻吟，无意识地挺着胯摩擦着拉格朗日的大腿，挺立的阴茎摩擦着拉格朗日的小腹，他的衣服更湿了。
于是他握住他的小腿把人拉近，莫里哀不悦地哼了两声，随即就被插入的手指变成了一滩融化的热奶油，他已经被舔开了，拉格朗日可以很轻松地送入两根手指，穴肉谄媚地包裹上来，吮吸的很是卖力，很荣幸，他的身体已经记住了拉格朗日，知道什么时候该分开腿，什么时候要夹紧腰，拍一拍屁股就知道要摆好姿势，好像只在这时候，莫里哀真正属于他。
——只属于他。
他又加了一根手指，小穴已经被撑得很开，手指的抽插带出咕叽咕叽的水声，艳红的内里被操得外翻，异常漂亮的场景终于激起了卑劣的施虐欲，他试探着扇了一巴掌，莫里哀发出一声哽住了似的惊叫，过于丰沛的汁水溅上了他的下巴，通红的小缝剧烈地收缩，几乎是一种邀请，于是他毫不留情地又扇了几个巴掌，水花四溅，莫里哀呜咽着想要并拢大腿，却又被强硬地掰开，小穴被折磨地又红又肿，却依然欲求不满地流着水。
“您的汁水很多呢……”
他淡淡地开口，莫里哀的耳朵却几乎立刻红了，他哑着声音让他少废话，接着就被Alpha过分粗大的阴茎插得射了出来，白色的浊液毁掉了拉格朗日的上衣，他没有给他休息的时间，握住他的腰就继续草干了起来。
Alpha的信息素对于Omega来说具有致命的吸引，在本能的驱使之下他们做了一次又一次，他怀疑他的老板被他操晕了几次，他浑身热得不正常，到最后只能神志不清地哑着嗓子求饶，然后又被拽入新一轮的操干中去。
3
这场闹剧持续了很久。
这场情热短暂地消歇，而莫里哀也被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陷入了沉沉的深眠，拉格朗日给他失去意识的老板洗净了身体，又整理好了桌子上被弄乱的文件和稿纸，把需要重新誊抄的部分分出了类，就沉默地坐在了床边发起了呆。
屋内的气息已经尽数散去，一切又回归了往日的寂静，这种感觉礼貌到近乎冷漠，就像他可以轻松想象到，一会儿等他的老板醒来，他们直接也是一样的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什么都不曾改变，他们直接还是最普通不过的上下级关系，他帮老板整理好今晚和明日的日程，安排好戏服、会面和应酬，于是今天晚上，莫里哀又会投入到他最爱的角色中去，唐璜，负心之人，冷漠之徒。
而现在是他难得的休息时间。
他用柔软的织物包裹住莫里哀细瘦的身体，又把枕头调节到适宜的高度，然而他的老板似乎睡着的时刻依然心事重重，两道眉毛之间的褶皱已经深到成为了一种习惯，不设防的样子脆弱到不可思议。
鬼使神差。当拉格朗日没办法解释自己的行为时，他就会使用这样的词汇，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摸上了莫里哀紧闭的双唇，而手指又是如何从嘴唇上滑到下巴和喉结，探入到颈后红肿的腺体上的，摩挲着陈旧的齿痕，扭曲的情感就在他的胸口越燃越高。
他嫉妒。有时候他会肖想那个齿痕、那个标记属于他，于是莫里哀就只属于他，他是他一个人的私有物，他只会看着他一个人，他只能看着他一个人……他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
当他意识到他俯下身时已经晚了，掠食动物遵循本性终于露出了尖牙利齿，红肿的腺体离他越来越近，只要再近一些……
啪的一声，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前，他的脸上就重重地挨了一巴掌，等拉格朗日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莫里哀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冷淡地看着他。
“别忘了你自己的位置。”
他冷淡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瞬间拉格朗日的脸涨的通红，他报赧地垂下头，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先生，我、我不是……”
“够了。”
莫里哀随意地摆了摆手。
“帮我拿戏服，今晚还有演出……”
他冷漠地转身，仿佛一切没有、也从未有什么变化，拉格朗日凝视着他的背影，咬紧了嘴唇。
在古希腊的神话中，厄里斯丢下金苹果，残忍的妒忌在幽闭之所悄悄滋生，终于演变为不可遏制的愤怒，引着人们走向万劫不复之地，彼时拉格朗日尚不明白为何人们会为一颗苹果争得头破血流，而此刻这枚诱人的苹果近在眼前之时，他才有了些许的感同身受。
……那么，在这场妒忌编织的妄咎中，下一次特洛伊战争又会何时到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