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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9 of 付费委托存档合集
Stats:
Published:
2026-02-02
Words:
8,823
Chapters:
1/1
Kudos:
6
Hits:
528

奶油新薯炖菜

Summary:

是单主的约稿!前段时间精力不济写完了一直没有发出来。
和前篇绝枪战士买一送一中的cb绝枪是同一人,大概是在那篇之后的某个时间点里,还没有完全堕落的尼卡诺尔被人拯救了的故事……含有大量的幻觉、妄想和意识流内容,有一部分暴力·性爱表现。好可怜的绝枪战士我将怜爱……

精彩内容抢先看:
看呀,你并不无辜。你数得清有多少人死在你的枪刃之下吗?正如你数不清有多少人使用过你的身体一样。它们是如此的相似,精妙地啮合在一处,像晶壤装填进弹仓,用咔哒的轻响宣判了你的罪孽深重。

Work Text:

  尼卡诺尔沉默地将黑色的帽檐压得更低。他下意识地紧缩着肩膀,本就被掩住大半张的脸深深地埋了下去,仿佛一门心思地要数清楚自己走了几步路那样,悄无声息地穿过熙攘的人群。

正值午饭时间,无论是有活儿干还是没找到招募可揭下,人总是要吃东西的,所以流沙屋正在繁忙地迎接它最热闹的时段——系着粗布围裙的侍应生端着经济实惠的大份食物,灵巧而熟练在拥挤之中穿梭着,热腾腾的温度蒸出食物中乌尔达哈特有的奇异香辛料气味,一个劲地往尼卡诺尔的鼻子里钻,让他饥肠辘辘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却只在口袋里碰到一团干瘪皱褶的布料——对啊,他已经太久没能“正常地”工作了。以往习惯的高难度委托圈子太小,尼卡诺尔早就在里面“出了名”,不得不转战普通些的任务。但他的身体总是三番五次地给他弄出不该有的差错,本就有限的报酬扣了又扣,甚至有时还要倒给临时的队友以补偿。吃不饱饭、体力进一步下滑,连累他的信誉更快地负债累累,于是被更多的委托拒之门外,更加没有钱吃饭……这种恶性循环持续了多久?尼卡诺尔早就不记得了,只知道眼下他浑身上下就连一枚金币也找不出,连去流沙屋的柜台要一份最便宜的食物都是奢望。

——不过没关系,我又重新接到了委托,虽然难度和报酬都跟以前相去甚远,但无疑是好的开始。

尼卡诺尔想象着沉甸甸的金币在钱袋中叮当作响的美妙声音,那意味着几顿饱饭、一夜安眠……是曾经的自由雇佣兵轻易就能得到的安稳日常。如今它高悬于尼卡诺尔的渴望之上,成为了十足的奢侈品。绝枪战士长长地叹了口气,收敛起那些纷杂地发散着的思绪,将背后固定着的枪刃往上颠了颠,艰难挤进摩肩接踵的人群。他走得小心,但还是时不时被人有意或无意地挤个趔趄,礼貌点的草草扔下一个抱歉,更多人连眼神都欠奉——毕竟谁会在意一个瘦削又狼狈的家伙的心情?被迫“伺候”人的那些经历让他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几分讨好瑟缩的懦弱,现在的尼卡诺尔和一条憔悴的流浪狗没什么区别,无论谁路过都能自由地摸两把、或者干脆踢一脚——事实上,确实有人对他这么做了。

攒动的人堆里不乏他的“老主顾”们,尼卡诺尔能感觉到有几只灼热的手掌正借着衣物和动作的掩护贴附上他的大腿和屁股,黏腻下流地又捏又拍,在擦肩而过的间隙里戛然而止,甚至让尼卡诺尔疑心这是否是他过于疲惫和饥饿而产生的幻觉。但带着审视和轻蔑意味的色情目光如蛆跗骨,仿佛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身上板正又严实的战斗装束赤条条地剥开了,犹嫌不够似的,还要对里头成熟到近乎糜烂的香艳果肉品头论足。这样的想象让尼卡诺尔不可避免地汗毛倒竖,正在被注视的第六感顺着脊柱攀爬而上,留下虚幻的冰凉湿冷。

没关系、没关系。尼卡诺尔微微牵动了嘴角,露出了一个用于安抚自己的苦涩笑容。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持续下去了……那些非自愿的、暴力的、恶心的、肮脏的、他所厌恶的,很快就会从他的生活里消失,虽然作为雇佣兵生活着的那些日子也称不上是“幸福”,但至少——不会比现在囚禁着他的性爱地狱更加悲惨不堪了。

尼卡诺尔竭力忽视着私密处不断被不同的人挑逗的异样感和羞耻感,他试图将思绪从知觉的感触中抽离,以彻底屏蔽这种怪异的体验,但负载已经快要到达极限的精神并不打算让他如愿,只是一味地将被他自己深埋在过往中不愿回溯的那些片段倾倒而出。昔日的幻影与涌动的人流交织,他望见妹妹调皮地在半空中舞动的发尾,听到了老式魔导家用电器里青磷水燃烧的嗡鸣,妈妈拿手的炖菜香味在狭小但温馨的家里弥漫开来……他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荡漾的美好过往,眼前却蓦然变得空旷而死寂,那是博兹雅堡垒消失后残余的深坑,也是流沙屋门外平整宽敞的砖石街道。

尼卡诺尔茫然地眨掉眼眶里蓄着的薄薄一层泪水,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穿过了摩肩接踵的人群。宽敞的大门向两边大咧咧地打开,乌尔达哈正午时分的烈日得寸进尺地挤入沉闷的室内,几乎要灼伤他湖蓝色的眸子,叫他视野里所见的一切都镀上了几分炫目的白。尼卡诺尔刚走出门便被这样的亮度同化,不得不在泪水的朦胧里眯起眼来,等待着虹膜和瞳孔重新适应室外更明亮的光线。

视物困难让他本能地感受到了恐惧,好在那些令人不悦的阴暗眼神也随着尼卡诺尔走出建筑的荫蔽而消弥在阳光之下,被注视了许久的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带着几丝嫌恶和疲倦将手背过身后去,掸去灰尘一样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体试图弄掉上头残留的体温和触感,这才觉得心里轻松了几分。

-

时间还早,但商队的顺风车只能送他到小阿拉米格附近,前往撒沟厉沙漠的剩余路程他只能步行前往了。尼卡诺尔拉高了自己的衣领,望着飞舞的漫天黄沙,只能勉强用“领到报酬后还可以在附近的陆行鸟房花钱租借一只,回来的时候可以在鸟背上好好喘口气”这样的理由安慰自己,走出了岩壁的遮挡。萨纳兰一望无际的荒野里只有稀疏的低矮灌木和仙人掌,还有随着热死人的风一个劲往嘴里和眼睛灌的咸涩的沙。尼卡诺尔没走几步就要呸呸地吐上两口,再抹一把额角脖颈上流个不停的汗。干渴、燥热和饥饿轮番袭击着这个可怜的人,好在这一切尚在他能忍受的范围内,于是尼卡诺尔只是用沉默的步伐同身体的本能对抗。就快到了、远远地已经能看见那片在地图上没有详细名字的丰茂绿洲,据递交给他这份委托的前搭档——在尼卡诺尔过往的圈子里,这位前搭档是唯一一个没有强迫过可怜的绝枪战士和他上床的人。即使亲眼目睹了中年男人淫靡的惨状,他也从不曾落井下石,甚至还愿意脱下自己的外衣覆盖在满是性爱痕迹的虚软躯体上,因此尼卡诺尔十足地感激和信任他——所说,有冒险者在此处的地下发现了庞大的空洞,其中栖息着危险的魔物,而往更深处去的路上散落着贝拉哈迪亚时代遗留下来的珍宝。金银本身的价值自不用多说,其上附加的厚重历史更是能在富有的收藏家那里卖出一个好价钱,因此他决定召集自己信得过的队友一同攻克,所能获得的财宝共同平分。

钱、钱、钱。现在的尼卡诺尔太需要这亮闪闪的小精灵了,它能让他被精液和淫水泡得一团乱糟的人生看起来不那么糟糕,于是他连情报的真伪都无暇去验证,几乎是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迫不及待地以应允作为答复。两人愉快地交换了碰头地点和时间,尼卡诺尔略带紧张地询问了一番队友的个人信息,生怕遇到某些有过负距离接触的熟人,但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或许是暴露了真实的意图,面前高大的男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副类似于“你懂得”的表情。这让被天降馅饼砸中脑袋的尼卡诺尔晕晕乎乎地信服了对方,哪怕他其实一句话也没说,朝绝枪战士挤眉弄眼了几下后便转身走了。尼卡诺尔望着前搭档的背影逐渐地远去,他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幸福之中,没能注意到男人略显诡异的走姿——方才还笑容满面的男人此刻正嫌恶地在衣摆上蹭着触碰过尼卡诺尔的手,仿佛上面沾了恶心的污物。假如他的视线能够穿透衣服和肉体的阻隔,恐怕便能避开这裹着糖蜜的陷阱了吧。一个连触碰他都会觉得肮脏的人,又怎么会真心实意地邀请他参与能够轻松赚大钱的生意呢?但已经被谎言和利益蒙住了双眼的尼卡诺尔无从知晓这份恶意的全貌,他像一只温顺的家畜,被无形的枷锁牵引着,自愿走上了血腥的祭坛,走入了丰饶的遗忘绿洲。

“哦——来了,这边这边。”

畏畏缩缩的尼卡诺尔实在是太显眼了,很快便有人朝他招手,正是发出邀请的前搭档。尼卡诺尔打了个寒颤,他有些犹豫,展露在他面前的景色确实是对方所描述的模样,但……这里比起冒险者的驻地来说,更像是自给自足的村落,这样的地方会有所谓的“新发现的遗迹”?尼卡诺尔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诡异气息,只是他不愿承认——不愿承认自己又一次信错了人、不愿承认自己被彻底地愚弄了,万一呢、万一呢……万一都是真的呢?怀抱着这样的侥幸,再加上对方的呼喊实在是过于坚持且热情,几乎要成为人群焦点的尼卡诺尔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同他的临时队友们汇合。

随便什么神明都好,请保佑我吧。尼卡诺尔的心怦怦直跳。保佑我……

他没能默念出的祈祷无声地哽在喉咙口。

那些人、那些人……尼卡诺尔震悚地睁大了双眼,瞳孔不自然地紧缩着,被深深刻印在记忆深处的恐惧驱使着他呼吸加快、心跳过速,隆隆的血流声惊雷般炸响在耳畔。电光火石间他回忆起那个暧昧不清的表情,几乎要冻结全身的悔意从肢端冲入大脑。他怎么能如此轻信他人?怎么能如此天真地将希望系于他人的允诺之中!跑!现在立刻马上,转过身去,迈开双腿,逃离他们!但我又能跑到何处呢?尼卡诺尔的身体不听使唤,两只脚仿佛生根了一般扎入疏松干燥的砂土之中,惊恐的湖蓝色双眸里倒映着逐渐凑近他的身影们。

“……我还以为你看到那个表情就全明白了呢。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被尼卡诺尔寄予了莫大信任的前搭档轻笑着凑到他的耳畔。带着他人恶意的气息打在皮肤上一片温热,尼卡诺尔被衣物覆盖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汗毛倒竖。

“攒这么一个局可真不容易,不过、最重要的果然还是对我的信任吧,明明是轻易便能拆穿的谎言,却依然骗到了你。该说你是放荡还是单纯呢?竟然把嫌恶认作怜悯……”

“不、不要,求求你们、我不——”

……他的嘴巴被带着汗涩味的手掌牢牢地捂住。

“不要?你不?能不能搞清楚下状况啊,浪荡的娼妇?好像没有人给过你拒绝的权利吧?”

……过度的恐惧让他眼神失焦,看不清楚那张凑近到极点、往他脸上吐着唾沫的脸庞。

“大伙百忙之中抽空来这吃沙子的地方,可不是为了听你装模作样的。不就是钱吗?财宝是假的,老子的鸡巴可货真价实,你要是伺候满意了,兴许能用子宫兜着你的报酬回去呢!”

啊啊、啊,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总是这样、他的生活总是这样,明明他并不甘心就此堕落下去,但一切的努力都化作了供人取乐的积木塔,亲人、家庭、自尊、自由、名声……无论谁来都可以肆意抽取,兴高采烈地旁观那粗陋堆叠起的积木摇摇欲坠,直到最后一块也被抽走——于是全部的全部、都难以逆转地不受他的掌控了,他哗啦啦地散落,在天翻地覆中被无数人肆意妄为地塑造成他们想要的形状。没有人会考虑尼卡诺尔的感受,剪去了飞羽的乌鸫被关入肮脏狭小的鸟笼之中,生或死只在他人的一念之间。

尼卡诺尔浑浑噩噩地被几双手推搡着不断往前,猫魅族村落热闹的声音逐渐远去了,比他的脸色还要惨白的日光也被岩穴遮挡,从极致的明媚坠入无边的漆黑。他无声地流着泪,咸涩的水珠顺着脸庞滑落,滴在他脚下干旱的砂土之上,小小的圆形水痕转瞬即逝,描摹不清他的来时路,仿佛他整个人都顺着泪滴流淌出躯壳,于是世界上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肉体。

——名为尼卡诺尔·科索维奇的博兹雅少年早就在第六星历的1562年死去了,作为博兹雅堡垒蒸发事件的受害者、作为某个被帝国所软禁的、渺小四口之家中的一员。他本该同父母和妹妹一起,在卫月澎湃的光与热中连灰烬都不曾留下,而不是……将懦弱的灵魂依托完整的残躯苟活于世,在阴冷昏暗的纳尔神祠里旁观着自己被撕去衣物,按倒在冰凉祭台之上,用腿间畸形的器官承载男人们肮脏的欲望。

现世神啊、现世神啊,公允而正义的纳尔神啊,纵使我并非您的信徒,却也已经在这落满灰尘的神像前献上了我的肉体。我祈求您,祈求您宽恕我的罪过,祈求您赐予我应许的今生……尼卡诺尔的眼眸无神地上翻,在激烈的肉体碰撞声中望向那微微低着头、注视着怀中尖底瓶的神像。快感在烂肉一般的四肢百骸中奔走,过量的感官刺激搅动着他的大脑,尼卡诺尔难受得几欲呕吐。他迷迷糊糊地在神明面前丑态毕露,尽管这并非他的本意——是因为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才必须要承受与之相称的刑罚作为赎罪吗?尼卡诺尔在快感的地狱中回想他乏善可陈的人生,拼命地试图找出可以用于忏悔的错误。

——一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向下坠落的呢?是从帝国历26年的某一天,他在博兹雅堡垒的科索维奇家呱呱坠地开始的吗?但是尼卡诺尔毫无疑问有着一个平庸却幸福的童年,深爱着孩子的父母,乖巧聪慧的妹妹,生活过得虽然不富裕,但也勉强足够一家四口的温饱,甚至还能让小小的尼卡诺尔和阿玛利亚进入学校读书学习。假如没有那份意外的话,现在的尼卡诺尔大概早已成家,在帝国博兹雅管区的博兹雅堡垒里干着一份普通的活计来养活妻子和孩子,过着平和且幸福的生活,就像他的父亲一样。

那么,他的悲剧是在帝国历的41年时、那封不期而至的第四军团强制入伍通知书拉开的帷幕吗?或许是的吧。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暂时地离开家人,总有再度见面甚至再次生活在一起的机会,只要他努力地在战场上活下去、挣够军功,说不定还能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是他没有家了,也没有家人了。尼卡诺尔再也回不到他回不去的故乡了,不仅仅是因为连接着他和家人的脆弱脐带已然断裂,更是因为那个如母亲一般温柔、如父亲一般沉稳的家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任何一处了。十五岁的少年被抛入无爱的荒原,他哭泣着,呼喊着妈妈、妈妈,此后数十年的人生都不曾逃离这无助的仿徨,只是在年岁的流逝中哭哑了嗓子,就连无能为力的呼喊都做不到了。

这一切灾祸明明不是我所招致,我也是无辜的羔羊、受害的祭牲,为何……在这样的疑问中,尼卡诺尔的梦境骤然坠入一片温热的赤色潮水之中,他顿时惶恐起来,那些被他刻意淡忘的、活生生的幽灵们一齐将虚幻的手伸入物质世界,同肆意大笑的粗鄙男人们一起拉扯着他伤痕累累的肉体,要将他也拖入永世的牢狱之中一般,在他的耳畔洒下好似幻听的、恶毒的低语——你果真无辜吗?你全然无罪吗?你未曾成为加害者吗?尼卡诺尔·恩·科索维奇,你果真……如你坚信的那般纯洁吗?那么我们呢、我们呢?我们只是你缥缈的妄想吗?

无法否认、也不愿承认,尼卡诺尔只是尽力想要去遗忘。从达尔马斯卡的沙漠到扎杜诺尔的高原,他沉默地追随着军令,辗转在一片又一片战场。头顶呼啸而过的飞空艇带来不曾停歇片刻的爆炸声,帝国制式魔导枪刃破开皮肉与骨骼时那令人不快的诡异阻力,带着他人体温的滚烫鲜血兜头浇下时被遮蔽的视野和恶心的腥味,形形色色的将死之人望向他的眼神……不甘、质疑、愤怒、惊讶、恐惧……最终,这些被他强行不去想起的表情竟全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像某种因果报应的注定一般,在他初次被进入的过去,在他正在被强奸的现在,也会在他不断向下沉的未来——那一张张模糊的濒死的脸骤然清晰,却全都是尼卡诺尔自己的脸。

于是他懵懂地醒悟了。

看呀,你并不无辜。你数得清有多少人死在你的枪刃之下吗?正如你数不清有多少人使用过你的身体一样。它们是如此的相似,精妙地啮合在一处,像晶壤装填进弹仓,用咔哒的轻响宣判了你的罪孽深重。

原谅我、原谅我……在极致的肉体快乐与羞辱之中,和喘息呻吟一同逃出口腔的还有不知该向何人传达的歉疚和悔意。四肢百骸中奔走的快感和肉欲是打开回忆之门的钥匙,尼卡诺尔彻底落入了情欲的牢笼,身体被精液涂抹得惨不忍睹的同时,意识也自虐般地没入旧日的幻影。那些性液的腥膻味让尼卡诺尔饥肠辘辘的胃痉挛着吐出几滩酸水,他几乎要分不清现实和妄想,相似的阴暗和干热让他恍惚间只觉得自己身处初次被侵犯时破旧废屋,麻痹药水的酸涩苦味还残留在口中,可怜的处子小屄就被肉柱狠狠地贯穿,过于夸张的尺寸和数量让脆弱的黏膜承受不住,求饶般渗出代表着失贞的殷红。紧接着是颠簸摇晃的陆行鸟篷车、狭小的货箱、华贵如黄金鸟笼般的地下室,他被迫亲身品尝了各种千奇百怪的性爱玩具——或者说、那些东西被称为刑具也不为过啊。

早已被摘下的乳链随着身体的摇晃而窸窸窣窣,那样的声音仿佛某种奇异的摇篮曲,让他已经被过量的情欲泡透的精神借此安定下来,得以暂时忘却家人的惨死,获得饮鸩止渴的安宁。尼卡诺尔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睡神香成瘾的患者,他们中不乏曾经的“体面老爷”,却因为购买昂贵的一夜安眠而家财散尽,像蠕动的糜烂肉块一样倒在乌尔达哈的贫民窟乃至街巷边。他曾数次匆匆一瞥这些会呼吸的行尸走肉,只是轻声感叹世事无常,没成想有朝一日自己竟也沦落到如此的境地——他的精神渴求着狂乱淫靡的刺激,肉体习惯了他人的猥亵玩弄,如何不算是对性爱上了瘾呢?哪怕伪装得再正常、再想摆脱这无形的枷锁,成瘾者也无法彻底掩饰身体上的痕迹,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被人识破,然后顺理成章地沦为可悲的玩具……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注定,尼卡诺尔的耳畔被隆隆的雷声填得胀痛,但萨纳兰的烈阳怎会轻易向云雨让出位置?不过是濒死之际的心脏本能地向外泵出血液时发出的咆哮罢了。身体的高热终于延烧到梦境之中,尼卡诺尔口干舌燥、呼吸急促,他迟钝地预感到了某种不详的、死亡的征兆。

……我要死了吗。尼卡诺尔懵懂地想。

思绪在热度之中沸腾,将纯洁无瑕的灵魂蒸出肮脏不堪的躯壳。死亡、死亡,这无限的未知并不令可怜的绝枪战士感到恐惧,他满怀憧憬地望向一片昏黑的虚空,幸福的回忆填满了他渐渐涣散的双瞳,濒死的幻觉里他那连灰烬都不曾留下的家人们和煦地微笑着,朝他伸出手来——

尼卡诺尔终于寻觅到了归处,他迫不及待地奔跑起来,扑入母亲的怀中,依恋地坐在她的膝头上,随着温柔的哼唱和摇动闭上了双眼。他的家人们环抱住母亲怀中的小小少年,皮肤贴着皮肤的安心感让尼卡诺尔幸福地几乎要哭出来,他呢喃着妈妈、妈妈,我好想你、我终于回来了、不要再丢下我,仿佛要把十五岁之后缺失的那些都一并补齐。黑发的妇人只是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拍打着他的脊背,耐心地应允了一次又一次。过多的喜悦化作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的弧度流下,尼卡诺尔多么希望这个瞬间能够成为永远。母亲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那般,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小尼可的愿望早就实现了呀,我们从未离开过你的身边……但是一直抱着的话,饭菜都要凉了哦?”

饭菜?尼卡诺尔轻嗅了两下,立刻便闻到了浓郁的食物香气。安静燃烧着的火焰将灶上的大锅煮出咕嘟咕嘟的愉快声响,鲜亮的汤汁里混合着香辛料和调味料交融的美妙味道。熟悉的味道让尼卡诺尔的肚子后知后觉地鸣叫起来,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辛苦了这么久、走了这么远,一定饿了吧?”母亲、父亲和妹妹带着关切的询问险些让尼卡诺尔哭得更凶了,他猛得吸了吸发酸的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回来了。”他哽咽地说,“我好想你们,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好不好?妈妈……”

-

“他怎么样?”

剪着利落短发的猫魅族男性皱着眉,往客房里看去。里头躺着奄奄一息、刚被他捡回家不久的尼卡诺尔。他似乎还在昏迷,但紧闭的眼角不断地渗出泪水,高热导致的抽搐让他在床榻上不安地扭动着,如同梦话的喃喃呓语让人听不真切。梅瑞狄斯扭了扭自己的耳朵,只能捕捉到类似于“妈妈”的音节。

“已经比你刚带回来时好多了,估计再有一会就能醒。”

和他共用“梅瑞狄斯”这个名字、长相也如出一辙的猫魅族女性坐在床边,她正忙着浸湿毛巾给可怜的男人擦汗,只留给提问的人一个忙碌的背影,“你也得去收拾一下……我闻到血腥味了。”

被命令的梅瑞狄斯耸了耸肩,他轻巧地带上房门,乖乖地去处理遗留的血迹了。清凉的水从拳术师的指缝流走,他不太喜欢这个会沾湿他毛发的东西,好在他更讨厌黏糊的血液和腥气,因此暂时还能忍受。女孩总是这样使唤他,而他又是两个梅瑞狄斯里比较沉默的那一个,早已习惯了老老实实听从她的指令——比如,她今天忽然说想要某种只在南萨纳兰沙漠里生长的耐旱草药,但是路途遥远、干旱高温、还有危险的魔物,于是拳术师只好拿上她画在纸上的示意图出了门。在沙漠里找草药倒是好找,但猫魅深色的毛色发色在缺少荫蔽的烈日下不停地吸收着太阳的热量,烫得梅瑞狄斯不停地流汗,体力也随着汗水蒸发,不得不在返程前找个阴凉的地方稍微休息下。遗忘绿洲的乌氏猫魅们有些排外,他只好往更深处的红迷宫里寻找遮挡,正巧附近是少有信徒参拜的纳尔神祠,梅瑞狄斯向带路的恒辉队二等耀兵道了谢,打算在神祠中休息,却被直冲入鼻腔的淫靡气味熏得皱起了眉。

他就是在那时见到可怜的尼卡诺尔的。男人们的放荡狂欢已经结束,他们满足地提上松垮裤腰,在事后的贤者时间里放肆大笑着,徒留被精和尿泡得狼狈的尼卡诺尔躺在神像之下,像某种原始而蒙昧的祭祀仪式。

见到梅瑞狄斯时那些下流的男人甚至对他比出了颇具暗示意味的手势,用下巴轻蔑地指向旁边的一滩烂肉,笑嘻嘻地邀请梅瑞狄斯也一同脱下裤子,把鸡巴塞进那个快要被玩烂的屄里爽一爽——看那个熟练的样子,想必被邀请加入这场淫刑的人不止梅瑞狄斯一个。

“喂、那边的猫魅小哥,来拜纳尔神啊?那你可真是走运!要不要来尝尝这个千人骑的婊子?免费的,只要不出人命随便怎么玩,中出也可以……就当是神明对你的虔诚赐下的礼物如何?”

梅瑞狄斯不语,只是沉默地走到还沉浸在色欲中的人群身边,将女孩要求的草药小心翼翼地揣好,这才面无表情的回答:“可惜你们真是不走运,我对做爱没兴趣,更想要人命……”

过程如何先按下不表,总之濒死的尼卡诺尔就这样被梅瑞狄斯带回了家里。任何一个还有基本的良知和素养的人都很难不为这个中原人族凄惨的模样而震惊和动容——饥饿和脱水只是最轻微的症状,下半身的两个穴在漫长的性爱中被各种脏污的体液填满后又因激烈摩擦而受伤出血,尽管混杂着血丝的精液流出的样子十分吓人,但好歹还不算非常棘手。真正致命的是伤口感染和身体虚弱共同导致的高烧,长时间过高的体温已经让他出现了谵妄和惊厥的症状,哪怕在幻术师的照料下他已经渐渐地开始退烧,但梅瑞狄斯也无法确定是否会留下不可改善、伴随终身的后遗症。

“别担心,起码他很快就能醒过来了。”拳术师轻轻地安慰着用忙碌掩盖沮丧和低落的女孩,“我做了容易消化的食物,你休息一会吧,这边我来。”

“……好吧。我去布置餐桌。”猫魅女孩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将降温用的湿毛巾重新打湿叠好后贴在尼卡诺尔的头上,随即让出了床边的位置。她不停歇地照料了尼卡诺尔整个晚上,清洗身体、熬煮药汤、擦拭降温……先前紧绷着一口气的时候还不觉得疲惫,眼下骤然松了一口气,被大脑刻意屏蔽的倦意立刻报复般地涌上,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被放在灶上的锅小小地冒着气泡,梅瑞狄斯关掉保温用的小火,将锅铲伸入奶白的汤汁里轻轻搅拌,来自更西边的大陆的新薯被削了皮切成小块,富含淀粉的根茎早就在长时间的烹饪中充分地糊化,随着搅动半融在汤汁中,让它多了几分粘稠的粥状质感,无论是当做熬夜后一顿丰盛的早餐还是给病人补充体力的病号餐都相当不错。她给自己盛了一碗,靠在灶台边慢慢地喝了,暖热的食物下了肚垫进胃里,过了好一会才感觉那种虚弱的晕眩感被缓解了少许。她想到同样忙碌了大半夜的拳术师应该还没来得及吃饭,床上的男人应该也快醒了,于是又找出两个干净的碗倒入汤汁和新薯块,连带着餐具一起摆在桌上。

“给我的?”猫魅神出鬼没地在背后出现,接走了分量明显更大的那一碗。

梅瑞狄斯嗯了一声,然后问:“他怎么样了?醒了吗?”

“……还没,我刚刚去换了盆新的水。”他喝了一口后将碗放在桌子上,帮着女孩将餐具放在碗边摆好,“我再回去看看……”

-

好香……

尼卡诺尔的睫毛颤动了几次,终于是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清晨的阳光斜射入他所处的这个陌生的房间,尼卡诺尔断了片的记忆衔接不上自己来到这里的前因后果,刚刚才被欺骗了一次的人立刻提高了警惕,强行挣脱了将醒未醒的茫然,但不知为何,他并没有感觉到很浓烈的不安——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正穿着干净的衣服,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虽然浑身依然绵软无力,但高热已经褪去,脏污也已经洗净,就像以前生病的时候妈妈会做的那样,甚至还在额头处贴了一块微凉的毛巾……

尼卡诺尔还未完全从妄想中苏醒,十五岁的他还躲在这具成熟的躯体里,尽管理智已经随着退烧逐渐回归,但阔别许久的温柔照顾让他的心底萌生了某种贪婪的期许——万一呢,万一呢……他急切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的瞬间差点一激灵摔倒,好在他反应还算敏捷,立刻扶住了床沿,一步步地往半敞的门口走去。他追随着炖菜的香味走去,门轴在转动中吱呀轻响。

两道黑发的身影正并肩站在餐桌边。是我还在病里眼花了吗……妈妈怎么会有两个?还是说餐桌边什么时候放了一面落地镜?但比尼卡诺尔的疑惑更快的是尼卡诺尔的嘴。

“妈妈……我饿了。”

听到了呼唤的人影一同回过头来,于是尼卡诺尔看到了两幅如出一辙的年轻面孔。两人似乎因为他的苏醒感到喜悦,发自内心地露出了笑容,尽管长相与母亲并不相同,但那由衷的笑意实在和尼卡诺尔记忆中的母亲一模一样……那份对孩子病愈而感到的欣喜……

“早上好。”两只猫魅异口同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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