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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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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HK茶饮
Stats:
Published:
2026-02-08
Words:
6,895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69

【贤洛R】黑雨

Summary:

Written by 夏目北寻
《雷洛传》雷用贤&雷洛
If:一场暴雨冲刷掉了血迹,这会是第二个结局吗
预警:与原作截然不同的结局。双x雷洛,非常我流,有私设,父子乱伦
要素:angry sex/dirty talk/伪造死亡
全文7.7k字

Notes:

淹没童年和青春期的黑雨再度降临,水影映照了情仇也不过一个“爱”字。

Work Text:

第一幕·风雨如晦
一坐上车子,雷用贤就将左手手肘搭在窗上,别过脸不去看右手边的雷洛。他眉头微皱,不仅是因为车内名贵香料混合雪茄的味道。雷洛说天要下雨的声音慵懒随性,听得他莫名恼怒。即使不到六十秒,伸出窗外的西服外套就被密集豆大的雨珠围攻,他收回胳膊也没理会雷洛关窗的提醒,瞥了一眼淡黄的斜阳,被远山灰黛的天色吞没,这般软弱。十岁的他踩上小小的板凳,帮阿妈收掉阳台的衣服,楼上住户往下泼水就是这般的雨,砸湿了衬衫,贴在皮肤难受得紧。他慢悠悠地数,数到底有多少层海浪般的雨水卷起又降落在车窗。
有了雨帘遮住挡风玻璃,直到下车谁都没有再出声。
逮捕颜同为首的警局高层、 调查不法资产已经过去三个月之久,一些关键证据仍然拿不到。雷用贤本就加班焦头烂额,雷洛还要亲自来接他。如果之前雷用贤没有郑重警告,雷洛是不会顾忌ICAC的警戒、把车停在偏一点的巷口的。
“回家吃顿饭而已,廉政公署这都不许?”
雷用贤无助望向身后的加达先生,得到上司的准许才收拾好工位到点下班。他顶着一众同事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与窃窃私语。这比家长见面会从来没有父亲出席更不光彩。“雷家父子勾结”的话题热度在ICAC内部以至外界,都没有随着雷老虎的退隐移居减退半分。调查证据和审问过程中,每逢冷言冷语和明里暗里的讥讽嘲弄,雷用贤一笑也不能了之。加达宽慰他不必在意。
可是雷洛对于他,已经不仅仅是贪污贿赂的天文数字、无法运用到法庭上的数纸证词了。
多么可笑。
雷用贤还是不想和雷洛对上一眼,哪怕已经淋过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他们坐在彼此对面一言不发用餐。屋外暴雨如注,弄疼了几株红花继木,墙角的积水缓缓吞吃苔痕。
香港的雷宅,在所有人看来都是雷洛的虎山。民间传闻,老虎山是宝石黄金堆的。想求那位办事是非奇珍异宝不可。有个私生的老虎崽子,明面上是听人话抓老虎的,背地里还是忘不了父子情谊,勾结得很。雷用贤被这类在街边吃咖喱鱼蛋时听到的说书故事逗得不行,还想听个后续,可是天要下雨,虎崽子没再出现。
叼。哪有宝石黄金修的房,雷洛倒是巴不得睡黑钱脏钱里,“金山银山”?压死他得了!他还真一点不心疼这些费尽心思搜罗来的古董真品,逃到国外也不拿走。放调料的瓶子都要用景德镇设计定制的。黑心钱,死老嘢!雷用贤愤愤地拿汤勺戳弄鱼翅。
雷洛今天安静得出奇,吃完自己的那份就轻轻擦嘴,观察起磨磨蹭蹭的儿子。贤仔的五官更像他阿妈,尤其是那双对雷洛只流露出怒色的眼睛,让辜负阿霞半生的他不敢回想她的喜与哀。这个小混蛋,连长相都是在惩罚自己。
他雷洛向来是说一不二,呼风唤雨二十年,败给一个廉政公署——雷洛宁愿承认他是败给了雷用贤。被自己的长子、最有资格继承家产的孩子逮捕,颇有戏剧性,“青出于蓝胜于蓝”用在这里似乎不合时宜,但他满意地抽吸雪茄,看这小混蛋还要拖延时间到什么时候。
雷用贤放过那口鱼翅,转而去问雷洛怎么还不走。
“这是我家,为什么要走?”雷洛被这问题逗乐了。刚喝过汤,天气又潮湿闷热,他解开丝绸衬衫最靠上的两颗扣子,露出的皮肤有一小块疤痕,是年轻时追捕逃犯被刺伤的。
“你听不懂话啊?我是说…!他们……不是已经走了…你怎么不陪着!真是混蛋,狠心把小孩跟老婆丢国外!”雷用贤故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语气。
“你为什么跟着我回这里?”
这句反问让雷用贤有些乱了阵脚。他无心也没有胃口再吃,问这里除了他们是不是没有别人。
见雷洛点头,他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收拾了碗筷。当他擦干了手从厨房出来,那根没抽完的雪茄已经放在烟灰缸里灭掉,雷洛注视着落地窗外漆黑的花园,眼底尽是水面上的圈圈圆圆。雷用贤在心里骂这老东西是想把他当佣人使。屋内阵阵茶香——不对,这肯定是受贿的名贵茶叶!他悄悄走到雷洛身旁,好奇望向阿爸视线的方向,惊讶这雨怎么下了一会儿就淹了第二个台阶。玻璃被雨点砸出的闷响回答了这个问题。
雷洛招呼孩子坐下喝茶。雷用贤嘲讽雷洛泡的茶他可喝不惯,什么茶艺大师培训过的啦,这么好喝当然拜茶叶所赐咯,也不知道是哪位探长这么会品茗。
“不想喝就倒掉嘛。”雷洛听了一点也不恼。
“你给我泡了那不就是我的了吗?我想怎样就怎样。”雷用贤生气地抢回被夺走的茶杯。
“你是不是最近一直加班熬夜?”雷洛轻抿一口——茶水温度刚刚好,“傻仔,做一天也是做,做半天也是做。别人都会看,就你傻乎乎的。”
眼下的乌青被雷洛的手指摩挲,雷用贤紧张地闭上眼睛。那双手已经不年轻,却惹得雷用贤越发想要靠近。不只是抚摸触碰,还想沿着那手掌心的纹路回溯到很久之前,久到他第一次淋香港的大雨,第一次被阿妈故事里的“阿爸”拥抱。
手指顺着雷用贤的眼窝,轻轻抚摸颤巍巍的眼睫,无形中扯紧了他的呼吸。他及时甩开了那手,担心再晚一秒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来。
“别…别拿你那套用到我这里!你算什么警察——”
“我已经退休了。”雷洛云淡风轻看向窗外栅栏上被狂风扯得七零八碎的蔷薇,“给你留了些东西,毕竟是我对不起你和阿霞在先。”
“你还敢提我阿妈?”雷用贤被雷洛这番话气得要晕倒,他抓起雷洛的茶杯一饮而尽。
雷洛挂着那副简直欠揍的表情,揶揄雷用贤自己那杯里明明还有,这就有点太欺负老人家了吧。雷用贤没好气地吼回去:“我那杯凉了不好喝,就喝你的!
“你算什么老人家?倚老卖老!老人家是用来称呼慈眉善目的阿公阿婆的,你顶多算个死老嘢!今天晚上跟你回这,我真后悔死了气死了!”雷用贤也不管那瓷质茶杯会不会烂,站起身扔到茶几上,走到能看到蔷薇花的窗户旁。他故意背对雷洛,对着天鹅绒窗帘的流苏又揪又薅,在心里默数几秒之后雷洛会过来跟他搭话求他收手。
一。
那堆瓷片被扔掉了。
二。
一根火柴被划燃。
三。
熟悉的烟味。
他的孩子稍稍抬起头对准他的脸长吐一口烟,而他接受了这份挑衅。他默不作声,抱着双臂认认真真听小混蛋絮絮叨叨——好过一个人听一晚上雨。又是问自己是不是偷偷进他房间翻他抽什么烟,又是骂自己喊他过来不是让洗盘子就是惹他生气,又拿烟燃烧的那头对着自己晃来晃去,干了混账事就没资格提起阿妈。他端详起贤仔抽烟的姿态,竟然跟二十七岁的他一模一样。贤仔越说越激动,眼看就要掉泪。他摁熄了烟头丢在窗台,今晚说什么都不想待在这,被雨淋被水冲走也不想在这老虎窝受气心烦。
“你放手!”雷用贤怎么也挣脱不掉雷洛抓他的手。他实在不懂阿爸今天在ICAC截胡他接他回雷家到底想怎样。
“我不是说了吗?给你留了份东西。只是你一直在大吵大闹不听我说完话。”雷洛的另一只手扳过贤仔的肩膀。
贤仔实在没力气跟雷洛闹,长叹完一口气装作投降:“你到底要说什么……”雷洛握他手腕更紧了。
“我找人伪造了一份死亡证明。遗嘱也写好了,我名下财产的三分之一留给你,剩下的给阿嫦她们在加拿大那边用。”
每个字词的发音在吵闹的雨声雷声中都是那么清晰。可是有那么一秒钟,雷用贤觉得他应该还在旺角街上喝着糖水听旁边的阿公说书讽刺华人总探长,和雷洛没有第一眼认出自己的那个晚上一样令他心碎,又像是他出生以来终于看清梦中的阿爸那般荒诞。这些汉字拼凑成完整,再一句句揉碎扔进他的脑海,前前后后不到五秒钟。他想立刻求饶,恳求眼前这个二十四年来一直如梦中幽灵般的存在结束这场莎翁式的戏剧——他在澳洲上学看社团表演《哈姆雷特》已经够够的了。他如鲠在喉,偷偷排练过无数次对付雷洛的话语,在即兴表演面前黯然失色:
“……谁要你的黑钱脏钱。”
不对,这不是他要说的重点啊!阿爸为什么要伪造死亡证明……
“我‘死’了,你对那边有个交代不好吗?跟你说了做一天也是做,做半天也是做——”
“你到底还认不认我做你仔!我不要你这么‘补偿’——你——
雷用贤手掌撑在窗台调整呼吸。
“这就是你认输的方式?我还以为你雷洛有多大能耐,你自诩香港是你的‘国土’,来了个‘小小的廉政公署’,不还是退休逃跑?”
从今晚开始,他们就再也做不成父子了。可笑自己还一直顶住压力、忍受“香港太子爷”“雷老虎私生子”“警廉勾结”的种种冷嘲热讽,面前这个混蛋打从一开始、从心底里就没把他放眼里。
“死人比活人有用得多。”
玻璃窗的每滴雨都没有顺着雷洛的自负向上侵入,而是汇成雷用贤未曾言说的苦恼,浸湿窗棂,流成雨帘,形成了故作强硬的眼睛里一片小小的汪洋。
“你这个自私自利、恬不知耻、狂妄自大的老混蛋,走得倒是潇洒。再也别回香港了不然我见你一次拷你一次!”
雷洛实在觉得这孩子好笑,挣脱不了自己的手,口气也不小。他的另一只手握住孩子的后脖颈,威胁孩子的眼神不准乱飘。
“小混蛋,我说那是你的就是你的。你替阿霞想想,她要是还在,想看到父子吵嘴打架吗?你听好,三天后,雷洛就死了,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被下套、被仇家伪造成意外。你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如果被喊去问话就拿我给你准备的不在场证明。葬礼办完,这件事就彻底结束了。”
“我不当你的帮凶!不在场证明?你既然计划想死我干脆帮你完成——不,我才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我要你把阿妈和我的痛苦全都经历一遍!阿妈的坟墓你看一眼都不敢吧?”雷用贤几近歇斯底里。不知是不是那声响雷的缘故,他痛苦得半蹲、蜷缩,一时理不清脑内的思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违反黑雨的规则,向上、再向上涌去。
他只是想要雷洛跟他走。他是长子,他才是最名正言顺的存在,为什么雷洛要一次一次抛弃他的一片真心?为什么雷洛两次都要选择那个提供跳板和财富的家庭?
溃堤的那一刻他毅然决然打开客厅正门,让那向下的仇恨淋透屋内的光亮,一如忏悔室透进一缕迟来的虔诚。

第二幕·同态复仇
立秋的凉雨又一次扫湿雷用贤的衣衫,他使出扯烂雷洛衣袖的力气狠狠把这个利欲熏心的魔鬼推进黑色的暴雨。已经吞没最后一个台阶的积水被雷洛的身躯砸响,水花飞溅。雷洛缓缓抬起手肘,丝绸被砾石划烂,鲜血顺着那道细长的口流入黑雨,却不比雷用贤眼中的恼恨和泪水更艳红苦涩。
“你这是第一次感受伤口被雨水泥水混合起来蛰痛吧?你挖空心思收黑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在台风天的棚屋一个人生下你的孩子?
“你和她恩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阿妈做尽脏活粗活累坏了身体才养活你的孩子!
“你带你的孩子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还有一个孩子从来都没有体贴阿妈的阿爸、被骂是野种……”
他按着审判的节奏顺阶而下,每走一步都搅动得雨水哗啦作响,唯有云层间偶尔露面的闪电照亮示意,雨落到的地方不是黑色深渊。不是深渊,为何映照八千七百余天的爱恨?
“我本来就快要放过你了…他们在背后怎么嘲弄怎么谩骂我不想理会,哪怕是当面讥讽我也忍着。我只是想要带你走…阿爸…我还能叫你阿爸吗?你没有资格做我阿爸——不,不应该这样的…玉坠…玉坠还留着,我不是应该放过你才对吗?阿妈一直说你是我阿爸这个事实怎么也改变不了……为什么阿妈那么轻易就原谅了你?”暴雨之下他勉强睁开眼睛,跨在雷洛身上,连同脖子上的玉坠那份一齐审问雷洛。
雷洛勉强支起上半身,手掌一把又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有些雨水顺着下颌线流进上衣,凉得旧伤疤哆嗦。这样一个父子对峙家门不幸的时刻,他大笑,笑阿霞生了个最雷洛的孩子。他多么骄傲啊,正是这份骄傲使他放心将假死的事告诉贤仔。贤仔肯定能坐上廉政公署第一把交椅。
“你说得对,我不敢去看阿霞的坟。你说得都对,我从来没想过。我还没来得及娶你阿妈回家,香港就只准一夫一妻。这不是重点——
雷洛咳出一口呛进肺里的水。
“她给我留了信,留了坠子,说什么‘有缘无分’——咳咳……‘天意’,她是害怕。她担心你会过得不好,也担心我受那件事牵连。阿霞从来不爱争抢,可是我知道她一直没原谅我,是她信的命替我挨了这一遭!我是你老豆这一点到了天王老子那也改不了。她太温顺了,温顺到看着我过得那么好她就心满意足,温顺到不见阿嫦。她信她的命,吃苦一辈子的命,当了苦主也不讨债。她想靠自己过活,不得不累坏了身体。这不就是傻吗?她一声不响离开,我甚至没能塞给她一文我凭自己本事赚来的钱。你那狂妄贪婪的阿爸和顺从盲目的阿妈生下了你,你还说她原谅我吗?”
“如果、如果你当时愿意找我们…!哪怕看我们一眼?你不是手眼通天吗?”
“傻仔,哪有男人不想找回心爱的女人的……没找到你们是我的错,我怎么也无法补偿。我永远对不起你阿妈。但是贤仔,你一直在拿你阿妈做借口——”
贤仔痛苦地捂上阿爸的嘴。即使有些老眼昏花了,在这场惊雷警告世人的黑雨里,雷洛也看得透彻,他的孩子替代了他的妻子讨回情债。他终究还是个小孩,撒个小谎被拆穿了还会吧嗒吧嗒掉泪,烫得他老豆也心疼。
“你、你早就不是——”淋湿的手缓缓移开。
“早就不是你阿妈讲的好警察了?”这份罕见的温柔和始料未及的示弱,也是雷洛计划的一部分。
“……即使阿妈跟着你,你也不是她心爱的人、那个令人钦佩的好警察了!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拼尽全力生活的我们?!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你根本就不知道阿妈有多伤心,不知道我在大洋彼岸听到你的消息有多么失望!她把坠子还给你了啊!为什么你总是选择利益的那方!”他的恼恨被乌云压过来的轰隆隆渲染过度。
在闪电照亮每一针黑雨的刹那,雷用贤掐上雷洛的脖颈。
“咳——你…也不明白,人活着就要…吃饱饭…喂饱身边那些张嘴……阿霞的老豆、为了五万块钱愿意卖了她…也不、不嫁给我……”
看来今晚的计划效果好得过头了。
“这就是你越来越没有底线的原因吗?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选他们还是选我?!”
再思考这道选择题到底有多少个答案已经没有意义。雷洛的手轻轻覆上贤仔的,提醒他放松一些——至少不要掐得老豆说不出话嘛。他已年近半百,哪能再像二十五岁毫无顾忌地送初恋情人鲜花?
他笑着夸奖跨在自己身上、掐得自己几近窒息的男孩是阿爸的乖仔。彼时他们之间只剩下交错纵横的鼻息。他的孩子像是第一次扣下扳机那样吻他的双唇,不知疲倦、不顾雷雨。手心的喉结滚动好似求饶,可是他早已狠下心来,享受起手中那团熊熊燃烧的忏悔。烟草和雪茄的味道潮湿地堵在他们的心口,喘息一圈一圈向外推开,铁锈味一吻一吻扩散。雨水刺进了眼睛也要咬破彼此的嘴唇。陈年旧伤的缝合线需要扯断吧?要弄得皮开肉绽才能回忆起伤口埋得有多深。
雷洛的眼睛真的老花了,他把浴室花洒的细细水针看成了黑雨。被捆住手脚抽打、被强制交媾的疼痛刻骨铭心,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般对待了。痛觉与快感结束了休眠,再次从交合的地方开始侵蚀每一寸皮肤。事到如今,也只有警局里最高层的寥寥几人(绝大部分已经退位退休)知道他爬上高位的整个过程。一个年轻矫健的俊美警员取悦上方和地头黑蛇的方式,再怎么极尽夸张污秽的词句传来传去,也被华人总探长的职位永远掩盖了。
雷洛知道这些不知廉耻毫无底线的事迹被某个人传进贤仔耳朵里了吗?那是一种什么心情呢?阿爸脏了,变成了内里腐烂的苹果,是香港警制这棵内芯蛀空的、黄金和血滋养的树上最显眼的一颗。阿爸再也不是童年故事里的灯塔,在黑雨的风暴中不会照亮分毫。即使没有阿爸,这腐朽陈旧的制度也会滋生出更多“雷洛”,对吗?阿爸头也不回地朝黑雨深处走去,变本加厉,何尝不是向他和阿妈离开的同态复仇……
雷用贤撕咬雷洛手肘上的伤口,那颜色和味道让他想起院子里开过一年又一年的夹竹桃。那花或许和他一样大了,可汁液里的毒素经过花期的轮回,丝毫不减。这场性交有多么荒唐,他们都不愿多想一秒。这场黑雨已经颠倒了黑白,颠覆了伦理。雷用贤此时只后悔没再早些强迫雷洛选他,这样他就能更早发现他比任何人都想永远占有雷洛。
父爱已经幻灭,他若是再抓不住血浓于水的爱情——不,不会的,雷洛就在他的身下喘息,对着他笑。
“怎么停了?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小雏鸟。侧着进更深。不想知道你能进到多深吗?”雷洛的声线沙哑,他又故意低沉,挑逗这个还没开过荤的后生仔。
他扳过那双不知被多少人揉捏过的腿,侧过一个不知被多少人用过的角度,挺身肏进不知被多少人肏过的穴。第一夜的情欲发源于复仇,青涩地冲向那条温暖的肉甬,怨恨嗔怒的分量比阴茎足。他很快就懂了为什么雷洛能够哄得所有人都高兴,多亏这两片隐秘的阴唇。那颗本不该出现的蕊珠就是雷洛爬得越来越高的筹码,他赌人性敌不过原始的欲望。
“你就不该当警察,去窑子当个没有心的男妓,随便你怎么勾搭烂黑警!你早就被操烂了操透了。婊子,不管你逃到哪家窑子,我都会铐上你。那么喜欢挨操?你只能给我操,你只能选我。你天天穿得体面不就是等着哪个人上你的当?你只爱钱你根本没有心,连亲生儿子都要勾引。不是我肏你,是你先勾引我!”
贤仔越说越生气,急得把自己绕进去了,肏得和他这个年纪大的男孩大差不差,毫无技巧,身强体壮只知道发力,也不记角度和敏感带,任身下的人叫哑声音。雷洛的身体再怎么耐肏也架不住年老,他强忍着痛意,求求肉穴多分泌些液体好让他舒服些。他扯出一个疼得嘴角发抖的笑,嘲讽贤仔再用力一点再快一点,还不如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怎么让老豆满意。贤仔一把翻过雷洛的身体,自上而下压得雷洛弓不起腰、动弹不得。他咬上雷洛的肩膀,咬得一串牙印都渗血,又叼住刚才被鞭打出淤青的皮肤,轮番折磨雷洛的痛觉,听到雷洛吃痛的抽气声才暂时放过,转而操弄那口欲求不满的熟穴。贤仔气不过满嘴污言秽语的雷洛,顶住宫口撞得身下人沙哑的叫喘都变调,按着雷洛的侧脸埋进枕头,舔吻那令人心驰神往的下颌线。可是想到有那么多人同样这么对待雷洛,甚至更过分,贤仔就委屈、窝火。
在这场如同性虐的交媾之下,两个灵魂各自为营。同态复仇的心情一旦被点燃,便烧得岁月和肉体酸痛。淹没童年和青春期的黑雨再度降临,水影映照了情仇也不过一个“爱”字。
雷用贤厌倦了这场暴雨,厌倦了复仇的心情。他的记忆被雨声和雷电掩盖模糊了,只记得他们换了很多体位,也没再刻意激起痛苦。最后面对面性交时,雷洛累得腰酸,求贤仔慢一点对老豆耐心一点。这次接吻,雷用贤专心温柔得多,不似开枪射向歹徒那般凶狠。他终于是爱上了聆听雷洛被堵住呼吸的呜咽声,或许只是享受完全拥有阿爸的踏实感,不管目的是什么,今晚过后,他们不再仅仅通过血缘关系连接,那是一种诞生于痛苦和愧疚的情动。
他们再次睁开眼,远山的轮廓已清晰可见。雨后云水蓝的天空透出一点点初秋的日光,他伸开双臂从背后搂住旧的家人、新的爱人。

尾声·落雨囚月
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雷洛的死亡,即使那辆起火的老式轿车烧得只剩车架和一具几乎没有完整血肉、骨头发黑的尸体。ICAC把某位和雷洛有过节并且曾经安排暗杀的探长列为可疑对象,连同警方一起审讯,轻而易举戳穿了那份可笑的不在场证明。雷用贤在ICAC工作时依然沉默得很平常,被提及父亲的“死亡”时轻轻挤出一滴泪水,又说了好些到底什么是正义、政治厮杀是制度的通用弊病的话。他发过电报、写过信向加拿大的阿嫦解释这边的情况,又派人执行雷洛的遗嘱,但是他的那份一文钱也没动。渐渐的,香港鲜有人说书雷家父子的情仇,那座早已被“洗”干净、无从查起的雷宅,淋着一场又一场缄默的雨。
雷洛笑话雷用贤这个小穷光蛋,连个佣人都不雇一个给他,他自己一人无聊得点钱玩。雷用贤故作生气,要走就别回来。
“手被你拷疼了,不——想——动——”雷洛甩了甩手腕,故意拖长腔逗贤仔玩。
贤仔轻轻地咬雷洛的嘴唇,问他想不想出去旅游,找个人少又不冷的地方,自己申请了长假。雷洛笑了笑,曲着手指把玩贤仔的发端,说去哪都行,只要别再让老豆淋雨感冒。他怎么会拒绝孩子的请求呢,毕竟他的孩子永远那么骄矜别扭。

“我们所有的昨天,不过替傻子们照亮了到死亡的土壤中去的路。”
——《麦克白》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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