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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有些烦躁地扯下领带，一把丢在副驾驶坐上。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直射他的眼睛，他偏偏又忘了戴墨镜，眼球刺痛，不停皱眉。一路上他都在想着卡厄斯刚刚在酒局上对他旁敲侧击说的话。他18了，该跟着两个哥哥步伐进入所谓的家族生意。他从小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但一颗落在黑暗里的种子，都要拼命像太阳伸出枝叶，要他就此头也不回的背对太阳，他如何能做到？
漫无目的地向前开着，路标上的地名白厄不认识，车窗外的风景也陌生，他这是彻底迷失了方向。开着开着，车突突异响，抛了锚。白厄重重锤了一下方向盘，走下车，也无所谓车钥匙钱包，把一切抛下，就这么顺着公路往下走。
他开到了一处海滩边上，海浪吹拂着巨大的石头，他踢掉皮鞋脚走上布满石子的沙滩，看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发呆。突然，眼前大石头上出现一个人影。那个身影修长，年纪应该不大，白厄远远只能看见一头金发映照着阳光。待白厄堪堪分辨清那头金发发尾上还有着一抹赤红，身上有着红纹，这个陌生的少年便纵身往石头下跃，就这么跳进了海里。
白厄身体先于大脑行动起来。他脱掉外套，一头扎进海里。逆着海浪，银白一片的波光几乎让人眼盲，好不容易看到了那在浪尖起伏的一抹金色，白厄一胳膊搂住那人的脖子就往岸上拖。
被拖住的少年剧烈挣扎。等爬上岸，两人都累成一滩被冲上岸的泥。
“HKS！”金发少年喘匀气，吐出一口海水，毫不客气骂起来，“你有病？”
白厄脾气再好也气笑了：“你就这么对救命恩人说话？”
“救命？”少年爬起来，冷笑两声。他瞪了白厄一眼，转身扎回浪间。
白厄这才注意到少年穿着泳裤。
此刻他浑身湿透，鞋子被浪冲不见了，也不知道车是在原处还是已经被拖走。他从未觉得自己离丧家之犬这个词如此近。他身体微微发抖，被抽掉所有力气般，呆坐在原地。
那个金发少年像一尾鱼般在海里浮动着。浪尖拂过他红色的纹身和发尾，如拂过贝壳般轻柔。
海，少年，陌生而自由的风。白厄看着这些，觉得自己一无所有，而这个鱼一样的少年拥有所有。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少年游了回来。他从海浪里升起，眯着眼看向白厄，问：“你还在？”
白厄张了张嘴。他并非无处可去。他有两个亲近的兄弟，有殷实的家境，抱怨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无病呻吟不知感恩的小孩。
所幸少年也不需要回答。他三两下爬到大石头上，把留在那的衣服穿上，然后向着白厄的方向扔了个东西。
白厄伸手一接，毛绒绒的，是条围巾。
白厄擦干净脸。愁闷似乎和水汽一起被擦掉了。他抬头，想要把毛巾还回去，却发现少年已经头也不回走远了。
“喂！等等！等等！”白厄爬起来，赤着脚追上去。
毛巾上有着石榴味留香剂的香气。白厄追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未来，过去，都被他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