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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见

Summary:

那时候,你也是一边沉静地旁听着我们的对话,一边用那满是渴望的眼神注视着我。

CB,血魔父女,堂吉诃德&桑丘&杜尔西内娅。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游行是为了庆祝。游行时,人们的心中充满喜悦和幸福,大家会沉浸在庆典的狂热中忘却所有烦恼。没有什么方式比王子与公主一同游行,以向国王和新生的王国献上祝贺更适合的了。

卡塞蒂被选中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出众。他还没被分配到任何一个区域工作,身上的洋装也还很干净,没有被自己抓挠破坏。像他这样年轻的血魔所能做的,就是谦卑地跪着让母亲踩上手掌,把她高高抬上花车,然后等第五代眷属列队经过后再跟在他们加入游行。

只需一眼,杜尔西内娅就能看出饥渴之于他会是多么新奇的体验,也正因如此她才选中了他。王子需要有煽动性的天真与优雅美丽的公主相配,他高昂的积极情绪会将游行带上高潮,对于不能加入他们之中的父亲来说,戏剧性的表演也会让他更欣慰吧。

即使一开始那双眼睛如何熠熠生辉,最终也逐渐黯淡下来。寂静在喧嚣的最高处显得尤为凄凉,卡塞蒂在其上由骄傲转为孤独,最后沉浸于恐慌,可杜尔西内娅却享受其中。没有尼古莉娜和古良布洛在旁陪伴,她就能更好地回想过去,回忆本该永葆的青春是如何再次被夺走的。

只要桑丘在和堂吉诃德交谈,杜尔西内娅就会保持沉默。堂吉诃德和他的眷属们之间的对话似乎从来都是两两进行,这让他感到烦恼,毕竟父亲总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和谐相处,而杜尔西内娅与她的三代眷属在一起,也并不像是不愿意与家人相处的模样……

杜尔西内娅对此种情况发生的原因一清二楚。她们的父亲只是容易异想天开、心血来潮,以大部分血魔的生活经验为参考,说不定堂吉诃德对地面上的生活了解得还不如她。

但是桑丘是个异类,她的血是古怪的,在即将面对的漫长的岁月面前,因为孤独而主动放弃人类的生命的她,又像忘却了血魔的命运那样没有去增加任何子嗣,并且像父亲那样,被不切实际的梦诱惑。

轻笑声和愉快的对话,那是只属于他们的世界。杜尔西内娅没有失去兴趣,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正视过那些故事。如果人类真的像堂吉诃德所期待的,像骑士的谎言中那样慈悲、谦逊、怀有怜悯之心,并在自己持有这些美德的同时也如此对待他人,他们同族之间为什么又会爆发战争,彼此残杀呢?

她曾经是人类,所以她知道人类因为忮忌同性的容貌和身姿,会如何进行污蔑与打压。桑丘也曾经是人类,却仿佛对她曾有过的经历一无所知。倘若说父亲背弃了血魔们,那么桑丘就连她人类的过往也一并抛下了,每每念及这一点,杜尔西内娅都会再次回答自己,为什么堂吉诃德选择了桑丘而不是她。

她有责任,她的子嗣在阴影里呼唤着母亲,她必须喂养他们,至少让他们见过猎物——

共存的妄想成功了一瞬。在那声欢笑过后,剩下的只是出于尊敬和爱戴的忍耐。在骑士的梦中,正义的收尾人和邪恶的血魔之间筑起了厚厚的高墙,而曾经展示过的家族的梦,则像是醒来后被遗忘那样消弭得难以辨认。诱惑是可以忍耐的,血魔不会因为单纯的渴望就死去。惩罚也是可以忍耐的,违抗了父亲的命令损毁他的愿望,是受到唾弃的禁忌之举。这位大人已经拥有,那位大人也可以做到,我们理应为了家人付出,只要忍耐下去……

忍耐永无尽头。堂吉诃德建造的幸福和谐的乐园中,没有杜尔西内娅以及她的子嗣们的容身之处。那是一方窄小逼仄的门,只能容纳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立,在那门内和门外的存在,都因为这扇门被牺牲。

神父是第一个做出奉献,也是第一个屈服的。尼古莉娜平日里就喜欢大吵大闹,在兄弟孱弱枯瘦的躯体前,她的声音就更加尖锐。从哀泣中,杜尔西内娅得知这是层层加码的告解带来的后果。

古良布洛将同胞们对血棒的厌恶,对新鲜血液的贪婪,对痛苦现状的怨恨全部接受,劝告他们向父亲理想的善去,并装作自己不曾感同身受。结果就是即使他已经不再呼吸,也仍受行为与心灵相悖的困扰,被罪恶紧紧扼住喉咙以致窒息。

杜尔西内娅给他唱了摇篮曲。这是父亲不会做的事。尼古莉娜靠在古良布洛旁边一起睡着了。这是桑丘不会做的事。在他们尖叫哭嚎,为了一点点血痂争抢动物的尸体时,父亲和桑丘在和人类玩过家家游戏。在她因为目睹子嗣的尸首缀在裙摆后,被沉重的感情扯住眼睫流泪时,父亲的眼睛越过他们看向远方,目不转瞬地眺望着人类的幸福。

在面容还没有开始衰老之前,杜尔西内娅的眼睛已透露出早已死去般的疲惫不堪。尼古莉娜制作面具时特意考虑到了这一点,在眼周装饰上华美的白色羽毛般的浮雕用于遮掩,但是杜尔西内娅吩咐她去掉它们。

在饥渴得到满足前,她猩红色的双眸将一直如此,她必须让该看到的人见证她眼中的光景。那疯掉的家人的尸堆累就的如山的怪物,已在城墙下蠢蠢欲动。

曼布里诺头盔将会是驽辛难得的绊马索。计划开始后,杜尔西内娅再也没照过镜子。想要让父亲和姐妹都毫无察觉,她必须连自己都一并欺骗。诞生于血脉的不断膨胀的空虚,和忤逆血脉所带来的深入骨髓的拘束感,无时不刻地在血管里相互冲突,要掩盖它在皮肤上刻出的痕迹,她也要做一个属于自己的安静的梦。

在谋划犯下不孝的罪行时,不能说出深藏于心的怨恨。然后,在向父亲的身体里插入木桩时,不能因为悲伤发出凄惨的嚎叫。最后,在参孙带来拉曼却领将再次开放的消息时,不能出于喜悦而疯狂地嬉笑。

两百年间,为了最终能够拯救她的家人,为了忍耐着不让意志因真心而溃烂,杜尔西内娅没与堂吉诃德说任何一句话。无论是乞求还是谩骂,无论是怨怼还是告罪,在她口中都不存在,唯有死的静谧缀在阳伞上轻轻摆动。

此刻,在比所有曾伤害过他的外物都更为粗壮和尖锐的金枝插入堂吉诃德的胸膛时,杜尔西内娅久违地感受到了温暖,来自于很久很久以前,她人类时期的最后一缕阳光。为了靠近那真实的、所剩无几的美好回忆,她来到了父亲身边。

果然,我已腐烂如此。你无法看见,即使用污血修饰,我的面容也是支离破碎,丑陋不堪。请您看看我,哪里还像什么公主呢?

垂下的手臂伸了过来。熟悉的,同样衰弱的声音说:即使……你仍然,如此美丽……

您看到卡塞蒂那天真到可怜的模样了吧。时至今日,我和我的子嗣们仍然很饿。如您所见,我仍然无话可说。但是这次,我为您哭泣了,父亲。

 

Notes:

因为是一边打一边用人格剧情补足主线剧情,所以对于父亲看着远方的苦难,孩子却看着眼前的悲鸣这种差别尤其感慨啊……
所以老堂并不是真正的父亲小杜却是真正的母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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