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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想回去。
你低头不愿意看领养人,抠弄自己的指缝,指甲和皮肉被迫分离的痛苦勉强能制止你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
他黑漆漆的,像个冰冷的罐头。眼睛带着血丝,看起来凶狠不好相处。
你这么想,内心更加抵触。
“你父亲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们。Nikto盯着面前的小不点,缓缓开口。
我们?还有谁?
你没问出心中的疑惑,或许该说自从被家人送到少管所你渐渐变得内向起来。被不被领养其实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转移到另一个笼子。说不定留在孤
儿院你还有能聊得来的朋友。
Nikto在此之前看过你的档案,明白是什么状况。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摘下半个面罩,掏出一根烟。
你过了许久还是抬头看向他,他露出的下巴有很多伤口,像港剧里面的黑帮老大:“我该叫你爸爸吗?”
“随你,叫Nikto、叔叔都行。”
你没再应声,其实你是不想叫的,如果不是顾忌那点义务教育的礼貌和教养,你甚至想直接叫他一声喂或者大块头。
Nikto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他看起来心情不好。你嗅着烟草的气味,有些呛,不过很好闻。
爸爸也很喜欢抽烟,但妈妈不允许他在你面前抽,你屏住呼吸没再当二手烟的净化器。
(不该答应的。)
(她是个麻烦。)
(但她父亲救过我们的命,而且我们有这个条件领养她。)
Nikto脑子吵得厉害,未露出的眉头紧皱。
(别闹了,她在看我们,会吓到小孩!)
(真当自己是保姆了?)
等平静下来,Nikto发现你已经靠着墙壁睡着了,小小一只缩在角落。你看起来比同龄的女孩更瘦,脸色蜡黄,人就是一具骨头子架,明显的营养不良。
这么脆弱的生命,他真能把你抚养到大吗?Nikto叹息,用指腹将烟掐灭,放轻动作,走近蹲下仔细看着你。
小孩眉骨和她爸一点不像,东亚人的长相应该是遗传了母亲的基因。
你被Nikto带回家了,屋子很乱,遍地都是酒瓶和烟蒂。地上放着几个可疑的塑料瓶,五颜六色的药片散落一地。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养人。
“我需要做家务吗?”你扭头问。
Nikto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黑白报纸:“我不会雇佣童工。”
“可你也没有给我钱。”
他看了你一眼:“别把我们描述得像吃人血馒头的坏蛋。”
“我们是谁?”
“很多个我。”
“很多个你?你们?开心的,悲伤的,愤怒的,都是你,所以你是你们。”
“谁教你说的?”
Nikto不相信这是从十三岁小孩嘴里冒出来的。
“没人。”你摇头。
确实没人教你,你是根随意生长的草,谁也不在意。如果不是你的父亲临死的托付,Nikto也不会注意到你。
环顾四周,你没在房间看见垃圾桶,也没看见扫帚。或许是屋子的主人觉得根本没有必要。
你用手将烟头和酒瓶捡起来丢进一旁堆成小山的纸箱里面:“如果不打扫,会有蟑螂和老鼠,他们能毁掉你所有东西。Ken吃了有蟑螂屎的食物被送进了医院,急性胃肠炎死掉了;Alex被野老鼠啃掉了半只耳朵,整个宿舍都能听见她的惨叫。”
“不幸的遭遇。”Nikto应和。
当然你没有告诉他Ken抢了你的食物,所以死有余辜。Alex非要把野老鼠当仓鼠养,被咬也是活该。
Nikto靠在正在掉皮的墙,他不在意白色的粉末会不会弄脏纯黑的作战服“你叫什么?”
“你觉得呢?”你转头看他,“档案里有写,爸爸应该告诉过你关于我的名字。”
(别逗她。)
(为什么不,她是个小宠物,为什么不逗她。)
(闭嘴傻逼,她父亲用命换的。)
(你才傻逼,收养她,我们已经还清了。)
你不知道Nikto在想什么,他总是说一句话后陷入漫长的沉默,你拿着纸巾擦拭污渍的桌面。
保持安静,给自己找事情做,这是你最擅长的,在孤儿院也因此省了不少麻烦。
“Yn。”半晌他叫出了你的名字,“我们会记住的。”
Nikto说到做到,你看向脖颈多出来的金属项链,圆形的铁片上刻着你的名字和一串阿拉伯数字,感觉自己是一只被圈养的狗。
当狗没什么不好,要是Nikto想听你叫,还真能汪汪两声。
你捧着Nikto递过来列巴,极为拘束地说了声谢谢。
列巴有一股朗姆酒发酵的味道,又酸又硬,你讨厌列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