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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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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21
Completed:
2026-02-24
Words:
15,968
Chapters:
2/2
Comments:
4
Kudos:
12
Bookmarks:
1
Hits:
270

白开水与怪味饼干

Summary:

第一次写众独同人文,存档自留。
接正传12卷后,满足幻想的IF结局,几乎是写给原作的读后感。
充满无逻辑私设、OOC、小白文笔和本人的羞耻心。
原纯清水,后因两三句擦边提及改为成人向。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白开水

Chapter Text

  1.
  后来金独子试图回想苏醒前后发生的事,都像透过深海去描绘天空中迁徙的群鸟,他唯一确信的只有降临在他身上的这场奇迹是他所深爱着的人们不甘于他设计的美好结局、拼死抗争的结果。
  金独子第一次睁眼时场面极度扭曲混乱。李贤诚像一头足有三米高肩宽占据半个天花板穿着粉色情侣T恤的大熊,郑熙媛穿着同款短袖身形极度瘦长仿佛刚踏出《呐喊》的画框“金独子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我们过得很好!你满意了吗!”设计师是出于什么精神状态会让情侣服的文字组合成[WE LOVE U]?金独子惊恐地看着那颗巨大红心印花。他的双手突然被抓住,两个孩子还是和过去一样喜欢粘在他左右,各自张着一双泪眼哭泣不已,眼睛就像漫画人物一样占据了大半张脸,金独子想抬起手摸摸两个孩子的头,他唯一能动的却只有视线。李智慧在申流承旁边低着头哭,看不见她的表情,应该长高了一些。李秀卿好像变年轻了,就像十岁记忆中的妈妈,一边哭着一边笑着把金独子揽在怀中。刘尚雅小姐剪了短发穿着简约利落的职业装,她手里似乎捏着一个闪烁发光忽大忽小的头箍,只是晃眼瞥过金独子就觉得头皮很痛。韩秀英居然蓄了长发,着一身正装踩着高跟鞋,影子弯曲成一头恶龙的模样。李雪花、孔弼斗、张夏景、亚莲……还有从远方闻讯赶来的星座们,每个人和星座的样子都和金独子回忆中的外形有些细微差别,气息却那么熟悉,每个人每个星座都在为发生在地球一间小小病房中属于一小群人类的奇迹而落泪。
  只有站在人群之外的冷脸男人默不作声,公然携带违禁刀具出入特殊病房,早已失去特殊功能的黑色亚空间大衣不知在战斗中破损了多少次、留下一道道缝补的痕迹如同一条条伤疤。金独子认识他,这是刘众赫,金独子看着他,在他眼中找到了降落点,光怪陆离的幻象消失了,金独子的泪水满溢而出模糊了视线。
  眨眼间,人潮散去,金独子注意到窗外已是夕阳,恢复冷清的病房只留下余晖倾斜的光影,他有时间的概念,但还没有恢复对地球时间的感知。眼泪的余温和盐分几乎在他身上形成一层壳,虽然很感动但金独子还是希望能洗个澡再清爽地睡一觉。
  黑衣男从阴影中径直走来。  
  【刘众赫留下来了?刘众赫当然还在,不然我一直盯着的人是谁?刘众赫站了多久?刘众赫为什么走过来了?刘众赫要单独对金独子实施报复吗?】
  金独子现下能动的除了眼睛就只有大脑,当刘众赫吸引住金独子全部目光时,金独子能想的就只有刘众赫。
  【这个世界线的系统按照发展规律已经崩溃了,这小子的肌肉一点都没缩水真让人火大。脸上又添了条疤,混账小子什么时候才会珍惜他的脸!过了多少年了?为什么这里的刘众赫也有白发了?】
  “金独子。”
  余晖渐渐消散,月光缓缓荡漾,金独子才在脑中回应。
  【好久不见,刘众赫。】
  2.
  意识苏醒一个月后,金独子能开口说话了,康复训练半年后,李雪花准许金独子出院。出乎金独子预料,这期间在病房停留时间最长的同伴是刘众赫。他原以为刘众赫确认他还活着之后就会回家、工作、旅游或者干点别的什么,然后在金独子集团的聚会日出现或者不出现,总之刘众赫没理由为了金独子停留。 
  “独子先生没想过众赫先生为什么愿意照顾你吗?”金独子集团的同伴们会轮流来医院看护金独子,今天轮到郑熙媛当临时监护人,她给金独子带了苹果和乌列尔、大圣、黑焰龙的演唱会官方录像。
  刘众赫是从不带礼物来病房的访客,假使李雪花医院规定每个访客都需携带伴手礼进病房,那金独子的病房会被刘众赫塞满。刘众赫几乎是金独子的固定陪护人员,天晴时把金独子从病床抱到轮椅上推着他到李雪花医院的草坪与花园散步,傍晚把金独子送回病房,睡前为金独子擦洗。
  “因为雇佣陌生人你们不会同意,而我们星云只有两位身强力壮的成年男性适合当病弱金代表的护工。”金独子自嘲地笑了笑,“贤诚先生最近被外派到国外,就只剩刘众赫了。我也很意外,那小子居然愿意。”
  郑熙媛当然知晓李贤诚被外派的真相,可是她不能说,她只能把苹果削成一个个狗头:“所以独子先生想知道什么?关于众赫先生的事情?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本人呢?”
  “呃……”他曾经对郑熙媛说过他们因为执行任务才彼此了解,可是任务结束之后呢?在《灭活法》的故事结束,星星直播系统崩溃,读者无法阅读主角之后,金独子和刘众赫要如何了解彼此?难道刘众赫会对金独子喜欢什么颜色这种没营养的问题感兴趣吗?在金独子和刘众赫都不再为了走到任务终点而活着的时候,他们该如何相处?
  郑熙媛本意不是来为难金独子的,她尽力挑选出能提供的信息“众赫先生现在没有工作,如果还有想知道的事情可以问问其他人。”
  自从李雪花说金独子可以进食之后,刘众赫就开始负责金独子的每日三餐,任性地剥夺了金独子对李雪花医院餐食发表评论的资格。
  “大叔知道师父亲手制作的食物有多珍贵吗!大叔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古话,要关住一个男人就得……”
  金独子塞给李智慧一颗刘众赫亲手制作的包子:“智慧啊,世上除了乌列尔写的小说之外还有很多书可以看。”金独子无言,他和刘众赫间乱七八糟的谣言真是经久不衰,“先不说这个,刘众赫这几年在干什么,你们知道吗?”这段时间他通过韩秀英的讲解姑且明白了他能回到地球的原理,但关于刘众赫的事情她的回答和郑熙媛一样。
  “黑漆漆大叔上过新闻报道!”李吉永第一个抢答。
  刘众赫在任何领域都很引人瞩目,是天生的明星,上新闻很正常,金独子心想。
  李吉永点开两年半前的新闻录屏“新闻速报,位于光化门的任务博物馆遭恐怖分子强行闯入……”那个在任务时代以绝对实力称霸的男人,金独子在时间之外永恒注视过的主角,就算化成灰,金独子也能认出这是刘众赫。    
  当晚,金独子失眠了,他不仅知道了任务时代后刘众赫成了受各国政府密切关注的恐怖分子,还知道了刘众赫强行找孩子们借钱的恶行,他想到孩子们闪躲的眼神就睡不着。任务时代为了大义双手沾上鲜血,纵使背负着回归上千次的痛苦也要继续前进的刘众赫,只是名字就能为金独子带来慰藉的刘众赫,为什么会在金独子想看的幸福结局之后变成这样的男人?
  第二天,金独子多了一项睡前活动,刘众赫读小说哄睡。
  “金独子,我赶稿到凌晨五点才睡,你把我叫过来就只是为了分享你和刘众赫的恋爱二三事?哇哦,杀人如麻的变态小子也会放下屠刀洗手做羹汤照顾男友了,你期待这种反应吗?虽然我暂时没有进军同志文学的打算,但为了庆祝金独子集团两个股东喜结连理,我不介意为你们即兴创作一篇万字成人预警描写金代表在病房里如何被前恐怖分子XX又OO的小说免费公开阅读。”韩秀英今天穿着连帽卫衣和运动裤,挂着熬夜后的熊猫眼做出嫌弃的夸张表情,让金独子倍感亲切和放松。
  “韩秀英,我没在跟你开玩笑!你不觉得很诡异吗?那个只会对刘美雅温柔的刘众赫,会给其他人念睡前故事?”主角出了问题,金独子只能向韩秀英求助,“还有借钱是怎么回事?你可别说你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金独子集团又怎么了?
  韩秀英叉着手表情严肃地看着金独子,说道:“金独子,你不是早就明白刘众赫已经不是作者能操控的登场人物了吗?你认为现在的刘众赫不是刘众赫?你真的要用OOC那套理论来否定你眼前真实的人吗?了解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但质疑与证伪只会彼此伤害,你好奇的事情应该直接问本人。”最后的语气露出一丝掩盖不住的难过。
  金独子从未怀疑刘众赫的真伪,传说故事[生死与共的伙伴]在缓慢修复他作为人类的血肉时,刘众赫的每次触碰都会在他体内留下故事讲述的回响。他只是很难适应现在的刘众赫,他不知道刘众赫又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刘众赫在想什么。每个人都告诉他,刘众赫的事情去问刘众赫就好了。可是刘众赫与所有人都不一样,金独子和其他同伴不需要争夺生死控制权、更不需要刀剑相向,其他人就算心碎也愿意慢慢试着接受金独子在某处阅读着他们的故事,只是不在他们身边这个结局,只有刘众赫不肯放下任何悲伤与后悔,宁愿身陨也执拗地寻求奇迹。现实没有事先存在的剧本,金独子不再有“阅读”的权能,刘众赫也已不是“阅读”就能理解的主角。面对不再是登场人物的刘众赫,金独子不知道该如何开启对话,现在没有技能加持、连独立行走都做不到的金独子更不可能和刘众赫打一架。
  看着金独子迷茫、眉眼低垂的样子,韩秀英于心不忍,转头加上一句:“借钱的事情是真的,金独子集团从下到上每个人都被刘众赫勒索过,除了你妈和冥后。不信的话,你可以把刘尚雅她们叫过来核实。”
  苏醒日之后,金独子病房第一次同时迎来这么多访客。
  “确实有过这件事呢,我两年的年终奖都被众赫先生借走了。”刘尚雅小姐就连被人借钱都会微笑面对。
  “我相信众赫先生,没有问原因就把一半的积蓄转给他了。”贤诚先生回忆时的表情更像是被刘众赫恐吓了。
  “众赫先生不是随便找人借钱的那种人,我就转给他了。顺带一提,乌列尔直接把一整年的收入无偿赠送给众赫先生了。”郑熙媛小姐和她的背后星相当耿直。
  李雪花、张夏景、孔弼斗,就连韩明武都会借钱给刘众赫,甚至连两个高中生、一个大学生的零用钱都没被放过。
  金独子觉得有点头晕,他扶额看向韩秀英“韩秀英,你也借钱了?”
  韩秀英露出精明的笑容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金独子。
  金独子无法理解,手里这份字里行间充斥着非法高利贷、人身约束条款、还不上就得一辈子给贷款人当牛做马的不公平协议,刘众赫为什么要签字?这个时代难道没有利率正常的金融机构可以贷款吗?想到刘众赫的恐怖分子身份,金独子沉默了。就这么缺钱吗?借的钱用到哪去了?就算问韩秀英,她也只会让他去问刘众赫。
  金独子看上去愣了好一会儿,再抬头时让同伴们一惊,这是令人心痛又怀念的金独子才会露出的极度冷静的表情。“韩秀英,这几年工业区有收入吗?按照我的股份占比有留分红吗?”
  韩秀英坐直了身子,双手搭在交叠的腿上“当然,不过由于你常年不在岗,完全没尽到代表的管理职责,有一半的分红我分配给实际管理人员了。”
  “我没有异议,我能动用的资金还有多少?”
  “足够覆盖刘众赫的债务,要现在签合同吗?”
  “成交。”
  这一夜,刘众赫给金独子念韩秀英的小说时,金独子极为罕见的完全没有在听。
  “金独子,你在想什么?”
  “你很缺钱吗?”
  刘众赫面色一沉:“不用你管。”
  金独子气得小说也不听了,背过身藏进棉被里,心里暗骂翻车鱼,等出院后有你好受的。
  在剩下的住院时间里,金独子暗自谋划起翻车鱼改造计划,绝对不能容忍前主角堕落为无所事事靠敲诈亲朋好友为生的无业游民。金独子的脑筋整天琢磨着刘众赫的事,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对外得改造公众对刘众赫的认知形象,不能让刘众赫的形象停留在滥用系统力量袭击博物馆的黑衣暴力男上,得宣传刘众赫在任务时代对世界的贡献,刘尚雅能帮上忙。结合刘众赫的经历写一段英雄在和平年代力量无用武之地、终日沉浸在失去同伴的痛苦之中模棱两可的故事,只要能引起观众去了解行为背后的动机,观众会擅自揣测故事主角的心境,当观众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主角遭受了痛苦的事情、主角的行为无可厚非时,就会淡忘主角犯下的过错。作为读者,金独子不怎么喜欢这种老套的洗白方法,此事还得找韩秀英再商议。
  随着金独子的翻车鱼改造计划笔记越写越厚,出院时间确定了。
  3.
  平稳驾驶是刘尚雅一向的风格,大部分日常时刻遵守规则并没有坏处。今日集合的同伴们都由她一一送回家,大家热烈交谈着,话题的中心只会是病房里苍白的奇迹先生。
  60秒红灯间隙。刘尚雅余光飘向副驾驶座一语不发叼着棒棒糖的黑发作家,抬手夺走棒棒糖放进自己口中。
  “你干什么?”思考被打断,韩秀英像只炸毛的猫朝身旁咆哮。
  “今天是薄荷味。”红灯快结束了,刘尚雅把棒棒糖还给韩秀英,“不要皱眉嘛,你在担心独子先生会因为我们的欺骗行为生气吗?”
  “切,我说的都是真话。”一半的真相也是真相,就像金独子只为她们留下49%,可那也是金独子。
  “勒索一词有故意引导嫌疑。”
  “拿着刀一脸阴沉的高大男人开口就问你有多少钱,这跟敲诈勒索有什么区别?”
  “在法律意义上是有很大区别的哦。你觉得独子先生会相信吗?”
  “作为《灭活法》读者的金独子会强烈怀疑,不能接受刘众赫的形象崩坏,但是与他并肩战斗过的、每天接触的、观察到的刘众赫本就超脱原作,他现在没有技能无法阅读刘众赫的内心想法,再加上”
  “再加上我们都是受独子先生信任的所爱之人,我们的证言可信度非常高,而且独子先生几乎不会怀疑孩子们的证言。”
  “没想到尚雅姐也会使坏,申流承和李吉永要哭啦!”
  只是假设金独子露出受伤的表情,众人都会陷入无声的痛苦。韩秀英的声音打破这份寂静“至少短期内金独子会因为愤怒、情报量不足陷入慌乱,大概有80%可能性相信我们叙述中的真相,而他必然只能向刘众赫求证。”
  “如果师父把我们揭穿了,那我们不是完蛋了。”
  韩秀英冷笑一声:“如果那两个混账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说话,我们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干脆把金独子关起来好了!”
  “独子先生不会反对,但他会心怀愧疚、赎罪一般度过余生吧。”刘尚雅曾在第四面墙中通过阅读了解金独子,她希望金独子在故事完结之后也能作为金独子继续活下去。
  如何帮助奇迹先生迈向属于金独子的幸福故事,今日仍是金独子集团的最重要议题。
  "可是我们这样做真的有用吗?叔叔他会好起来吗?”
  这是一个无法找到正确答案的提问,对金独子来说什么才算好结局呢?若说“金独子消失”才是金独子最期望看到的结局,她们的努力又算什么?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是创造契机,如果金独子完全不希冀自己的幸福,他不可能醒来。现在的金独子应该正在为主角的堕落苦恼,焦头烂额地计划如何挽救前主角的正义形象吧。”
  李智慧嘟嘟囔囔道:“我们把师父也利用了,还在独子大叔面前说他坏话,他事后找我们算账的话我们跑得了吗?”
  “我们只是像秀英姐说的那样把真相展示给独子哥,恐怖分子袭击博物馆的视频现在还挂在新闻区热榜上,黑漆漆大叔自己做过的事情算什么黑点。”
  “但大部分人都不是因为讨厌去看的吧,师父和秀英姐打斗切片热度也很高。”
  “严格来说,众赫先生也不算无业吧。”
  “我只是说他现在没有工作!况且一个月随机开四次直播算什么固定工作啊?”
  “其实师父还有个账号记录每天给独子大叔做的饭,关注者蛮多的,几乎称霸美食区日榜。刘美雅跟我说的,账号是她注册的。”
  “现在众赫叔叔和叔叔都有事情可以忙,而且叔叔必须和众赫叔叔进行沟通,只要有对话,故事就能前进,秀英姐是这样想的吧?”
  韩秀英露出牙酸的表情说:“剩下的事两个超龄问题儿童自己去解决,我不想管了。”
  “我还有个问题”李贤诚举起手,“众赫先生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他有固定资产,每年有公司分红,回地球后直播和视频收入也不少,众赫先生也不像挥霍的人。”
  韩秀英瞥一眼刘尚雅:“我问过,他不肯讲。”
  刘尚雅微微一笑:“再过一段时间,大家都会知道的。”
  4.
  “这段时间,譬喻和刘美雅还好吗?”金独子醒来后一直没见到她们。刘美雅不来看望他尚属意料之中,在刘美雅记忆里他应该只是大哥身边长相不起眼的怪大叔吧,金独子悲伤地想着。可是连他喂养长大的譬喻都不出现,金独子有点难过,他向刘众赫询问譬喻和美雅的近况,只得到一句冷淡的“她们很忙”,问到更具体的信息刘众赫就开始装聋作哑。
  四月的第一个周六,金独子出院了。金独子集团派刘众赫和韩秀英来接金独子出院,其他同伴们直接去刘众赫的新家布置“金独子出院欢庆会”现场。至此,关于“刘众赫的钱去哪了”疑云也彻底消散。
  韩秀英倚在金独子肩膀,指着车窗外茂密的森林,对金独子说:“小说中刻意隐居在深山老林里的不是变态怪人就是背负着秘密的世外高人,你认为刘众赫是哪种人?”
  “他只是讨厌吵闹而已。”金独子看向驾驶座的刘众赫,他对韩秀英的玩笑话没什么反应,金独子想起第零回的老刘众赫,在生命走到尽头之前选择离群独居,孤独地迎来最后一刻。
  既然金独子不接茬,韩秀英换种问法:“那你作为刘众赫的唯一债权人,对于金独子集团第二大股东倾家荡产只为买下一座山上演一出霸王金屋藏娇的老掉牙戏码有何看法?”
  就在金独子思考该从哪个词开始反驳时,没想到接话的人是刘众赫:“所有权仍归政府国有,只是买了200年的使用经营权,价格是在安娜卡芙特协助下谈判的,手续是刘尚雅帮忙办理的。”金独子不知道该惊讶于刘众赫会找安娜求助,还是安娜居然会为这种私事出面,他随即提出他更关心的问题:“你想有个清净地方隐居的话,在山上租下一块地皮修个房子就够了,为什么非得要一整座山?”
  刘众赫不再回话,山路多弯道,专业司机不能在开车时分心闲聊。
  金独子的手蠢蠢欲动,这小子最近只要有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装作没听见,真想一巴掌招呼上去。不知道刘众赫在想什么,这让金独子心烦意乱。金独子不是傻子,病房里度过的180多个日夜他当然能留意到刘众赫抱起他时因为小心翼翼而僵硬的肌肉,每天变换花样的营养餐不是一句他有烹饪爱好就能淡然带过,还有拿刀催更韩秀英……为什么不反驳韩秀英的玩笑话?现在已经没有乌列尔在天上看着,他做这些不符合刘众赫风格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金独子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想到那个他无法接受的结局,强烈的无力感涌上来,金独子神情恍惚地盯着窗外小声说:“你也要把金独子关起来吗?”
  显然刘众赫听见了,英挺的浓眉皱成厌恶的形状:“金独子,我不是他。就算是那家伙也不会把小孩子关起来。”
  韩秀英知道他们在说谁,她同样忘不掉金独子对着最古老的梦挥剑的模样,不会比那时更绝望了,她塞给金独子一颗棒棒糖:“开个玩笑而已,别乱想。你现在是刘众赫的债主,你可以把他关起来。”  
  出院前夜,金独子拉住刘众赫,有些事情需要做出决定,于是他说:“刘众赫,我们谈谈。”他给刘众赫展示了两份协议,告知刘众赫其所负债务已被金独子收购,按照协议约定,金独子将取代韩秀英等人享有原债权人的权利。刘众赫看上去很愤怒。
  金独子将协议书翻到第三页 ,指着第十八条协议约定“乙方应无条件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包括但不限于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如有必要甲方可以24小时不间断监控乙方行踪。”,对刘众赫说:“为了拿回我的钱,我会为你拟定详细的工作计划,因此我需要和你共住一个月对你进行观察评估,你没有提出异议的权利。”刘众赫看上去有点开心。 
  下车后,映入眼帘的是让金独子想起第一武林的樱花林,金独子似有所感,抬起头,接住从树枝一跃而下的少女,粉白花瓣洒落在两人周身“吧啊!”金独子笑着抚摸譬喻头上小小的角,小小的难过和抱怨消失无踪,“我们家譬喻长这么大了,最近过得好吗?”
  譬喻挂在金独子身上哭诉:“队长说我会泄密,完工前都不让我在白天见爸爸。”金独子狠狠瞪视刘众赫。
  刘众赫转头看向飞奔而来的刘美雅说:“申流承能把事情安排得很好,还有美雅和师父们帮忙。”
  山上樱花灿烂盛放,众人在樱花飞舞的春日喜迎金独子集团的新篇章,金独子作为刘众赫的债权人住进了刘众赫的山顶别墅。
  5.
  金独子的日常还是注视刘众赫,和过去的日子不同,既不是透过文字和手机屏幕阅读,也不是作为星座观看,只是作为同居人和投资人对刘众赫进行考察。金独子记录了三件事:第一,刘众赫的脸是天然的俊美,刘众赫不成为明星是全世界的损失;第二,刘众赫记得大家要住一起的约定,给每个同伴都预留了房间;第三,刘众赫的生活很充实,并非金独子噩梦中游手好闲的颓废退役主角。
  晨光熹微,刘众赫起床后先在附近跑两圈,顺便去鸡舍捡几颗蛋、菜园里砍两颗菜。金独子起床时,简单营养的早餐已在餐桌上摆好,一大两小都坐在桌前等他就坐开饭。早饭时间后,刘众赫会带着妹妹在庭院里练剑,刘美雅的一招一式宛然刘众赫的复制体,金独子在譬喻的教学下录制的vlog被刘众赫严令禁止发布在网络上。
  下午刘众赫会在家直播游戏,金独子和譬喻教刘美雅识字读书。金独子曾问过刘众赫:“不送刘美雅去上学吗?”刘众赫回答:“美雅对练武更感兴趣,美雅做她想做的事情就好。”而在韩秀英和譬喻口中,金独子听到了不同版本的故事。韩秀英说:“刘众赫那家伙曾经连美雅都不管不顾玩人间蒸发,再见面时就是他在博物馆发疯。”譬喻说:“美雅很害怕离开队长,队长的计划太冒险了。”金独子对刘美雅感到愧疚,他住院时刘美雅一定会埋怨他霸占了自己和哥哥相处的时间,早知道就不住进来了。
  “美雅现在很开心哦!”金独子表示不解,譬喻指着别墅说:“给金独子集团每个人留的房间都是我和美雅去收集大家的喜好、要求进行装修设计的,只有队长的房间是美雅强烈要求按双人居住进行设计的。”那只能说明刘美雅很关心她哥的感情生活,金独子觉得有点无趣。譬喻接着说:“美雅跟队长说,如果不把金独子绑回来,就要把队长的腿打断。”金独子大吃一惊,譬喻才不管她父亲受到何种冲击,继续说:“爸爸在这里,队长哪也不会去,所以美雅很开心。”
  风暖日丽的时候正适合出门走走,刘众赫会领着金独子和两个小孩去巡山。星星直播降临的悲剧使世界人口锐减,人口多集中于大城市,乡间村野曾存在过的人类居住痕迹多数已被肆意生长的植物侵蚀。山上有一片不知在这人迹罕至的山间生长了多少年的梨树,不同于人工培育的低矮果树,每一棵都高大挺拔,还未到开花的时机,光秃秃的枝桠向天空舒展。“到五月就会开花了。”刘众赫站在金独子身旁,和他一起仰望了一阵又走开。
  山脚有块地势平坦的河滩,刘众赫扎好帐篷,塞给金独子一套鱼竿和一个桶,又去旁边搭建篝火。“等下,我没……”金独子话没说完,刘众赫已经走远,譬喻和刘美雅叽叽喳喳地指导金独子如何组装、挂饵、抛竿,然后就是等待。起初金独子还聚精会神地盯着水中的浮漂,十分钟后刘美雅跑走了,二十分钟后譬喻打了个呵欠,不知过了多久,金独子睡醒了。睡前还在河边坐着,醒来人却在帐篷里,金独子尴尬地坐起,拿起盖在他身上的冲锋衣。譬喻和刘美雅都睡在他左手边,金独子悄声钻出了帐篷。
  “刘众赫。”
  刘众赫没有回头:“过来吃饭。”
  金独子把冲锋衣披在刘众赫肩上“谢谢。”说完他愣住了,他好像和很多人说过“谢谢”,唯独对刘众赫说不出口,“谢谢”和“对不起”都不适合出现在他们的对话里。刘众赫因最古老的梦、因金独子而遭受的痛苦根本不该被这种轻飘飘的词语掩盖,过分舒适平和的生活压制下的绝望突袭而来,斥责他怎么能得意忘形到这个地步。金独子浑身冒出冷汗,四周寂静无声,刘众赫回身,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他不知何时跌倒在地,刘众赫神色焦急地说着什么,金独子听不见也无法回应,他抓住刘众赫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感觉到颈部被刘众赫的温度覆盖,他闭上眼,这才是对的,他必须死在刘众赫手上。
  “金独子,这就是你想要的吗?”金独子不敢睁眼,他害怕与刘众赫对视,卡在颈部的手缓缓收紧,金独子眼角淌出液体、忍不住张口汲取更多氧气,却有什么猛然钻入他口中,缠住他撕咬他,陌生的战栗取代了濒死的恐惧,金独子却更害怕了,他祈求掐住他的手更加用力让他干脆死掉。可惜刘众赫比魔王还残酷,身经百战的武者娴熟地操控手指的力度,金独子既无法挣脱也无法昏厥,只有无法控制的本能贪婪地从行刑者口中乞求氧气,曾经的星座在没有星星闪耀的夜里无数次祈祷死神降临。
  回家后,连刘美雅都会来关心金独子:“大叔,我哥欺负你了吗?要我帮你打他吗?我现在很强的!”金独子没办法跟一个小朋友解释他和刘众赫之间发生的事情,他只能否认。“那你为什么躲着他?大叔做了亏心事?”小朋友天真又犀利地连环逼问,金独子招架不住,借口头晕躲进房间里。
  6.
  万千枝梨花一夜开遍山间,像一场春雪。金独子决定从刘众赫家搬走。
  在譬喻和刘美雅睡着后,金独子约刘众赫到书房谈谈,这是离孩子们最远的房间,就算他们两个吵起来也不会把孩子们吵醒。金独子拿出两份协议书推给刘众赫,说:“两份都是原件,我没有保留任何复印件,现在都交给你,随意你处置。”刘众赫抓住金独子的手,愤怒地看着金独子,说:“金独子,留下来。”金独子感觉从右手到心脏都被抓疼了,但他还是一边试图抽回手一边露出温和的笑容说:“众赫啊,你的债务清空了,开心点吧。”
  刘众赫看出来金独子去意已决,就和以前一样,金独子又选择了离开。既然无法用语言劝说,刘众赫也只能和以前一样用行动代替语言 。刘众赫强行催动超凡座的位格,在星星直播系统崩塌殆尽的当下无异于逆天行道,接二连三的概然性火花闪烁迸发,刘众赫冷硬地说:“金独子,留下来。”超凡座的位格压迫让如今更接近人类的金独子呼吸一窒,又被突然出现的概然性火花惊得一颤,被刘众赫抓住的右手燃起强烈的烧灼感,没有技能护体的人类在这般燃烧下必死无疑。金独子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该怎么办,举起手使劲拍打刘众赫的脸:“刘众赫!停下来!你想我们一起死在这吗?”不知被哪个字刺激到的刘众赫陡然收起位格,概然性火花逐渐消散,在刘众赫身上留下新生的伤口,刘众赫按住金独子放在他脸上的手,双眼已然失神,喃喃着:“金独子不要走……”金独子凑近端详刘众赫,自然微卷的纯黑色短发因概然性火花全部炸开,其间几团花白的发色无比刺眼,俊美脸庞上不和谐的伤疤,衣物被火花烧尽后露出遍布伤痕的身躯。如果没有金独子,刘众赫会幸福吗?金独子明知道这种假设没有意义,如果没有最古老的梦,所有被最古老的梦观测的世界停滞不前,他触及的刘众赫不会诞生。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没有金独子,刘众赫会幸福吗?如果金独子的回归是因对幸福的希冀求来的奇迹,为什么还是会给刘众赫带来不幸?
  “众赫啊,我会活下去。”金独子扯出一抹微笑继续说:“在工业区租一间小公寓,离我妈近一点,随时都欢迎你们来……”刘众赫好像根本没有听金独子说了什么,他的神智沉沦在虚空的黑暗中,缥缈的声音像信徒对自己的神进行忏悔:“金独子什么都知道,他猜到了我想把金独子关起来,他肯定也知道了我为什么要有一座山。”金独子摇头,他不愿再听下去,他用力把自己向后拽,两只手几乎要脱臼,可是他阻止不了刘众赫的声音继续述说:“因为我不甘心,我不够强才会让那家伙把金独子带走,金独子被关在他的森林,那我至少要有一座山才行。”
  书房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冲进书房的譬喻和刘美雅同时喊道:“爸爸/大叔我们来救你了!”
  刘美雅说得没错,她现在很强,强到一拳就能把她哥哥打晕。
  7.
  金独子凭借顽强的毅力把昏迷的刘众赫从书房移动到卧室后,整个人仿佛一只脱水的鱿鱼,趴倒在床上一点也动弹不了。刘众赫的卧室比金独子在一楼的客房宽敞一倍,床真的很大,金独子环顾四周,他现在相信譬喻说的话了。金独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用最后的力气往刘众赫脸上锤了一拳,嘴里嘀嘀咕咕:“混蛋翻车鱼,每次闯祸都要我来善后,我不会预知未来,现在也不是星座了,对你没有任何帮助,给不了你赞助,缠着我干什么,臭小子……”金独子知道,他如果还想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还想呼吸自由的空气、还想继续维持独身生活,他就该拔腿就跑,譬喻和刘美雅会给他刘众赫的车钥匙,譬喻甚至可以帮他开车,他可以去找韩秀英、找郑熙媛、找刘尚雅……不管是谁都会收留他,如果他执意要躲,他和刘众赫可以至死不再相见。可是我太累了,金独子心想,我现在不管是手还是脚都动不了,连求救电话都打不了,金独子继续想着,如果金独子躲起来,刘众赫会怎么样呢?刘众赫又要抛下刘美雅去当恐怖分子吗?刘众赫会拿刀威胁每一个同伴要他们交出金独子吗?刘众赫又要漫无目的地漂流吗?刘众赫能忘记金独子吗?刘众赫会幸福吗?金独子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他有很多问题,他找不到答案。睡着前,金独子最后的想法是,我得去问刘众赫。
  8.
  金独子是饿醒的,他拉开窗帘,庭院里刘美雅已经练到第三式了,刘众赫弯着腰耐心地纠正刘美雅的动作,空气中飘来梨花的香气。金独子傍在窗边就这么看着,直到刘众赫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向屋内走去,看不见刘众赫后,金独子想,他得下楼吃饭了。
  “是你包扎的吗?”金独子一边笨拙地用左手拿勺子一边晃了晃绑着绷带的右手,“技术挺好的。”
  刘众赫难得没让金独子闭嘴,他只是剥好鸡蛋送到金独子嘴边。金独子垂眼看了看鸡蛋,抬眼看了看刘众赫,又转头看了看屋外认真研究武学招式的美雅和譬喻,迟疑地一口又一口吃掉了鸡蛋。
  “你等我一下,我有事要问你。”刘众赫背对着金独子洗碗。
  “哦”金独子仍坐在餐桌边,他回过神来,答道:“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
  9.
  书房不是个好地点,距离午饭时间还有大约一个小时,他们选择在屋后走走。
  “我还以为我从今天起就出不了卧室门了。”金独子想到郑熙媛和韩秀英的建议,还是决定由自己先开口,但就像金独子承认的一样,他面对刘众赫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启对话,以至于扔出一句糟糕的开头。刘众赫会再次暴怒掐住他吗?金独子缩了缩脖子。
  刘众赫不远不近地走在金独子身后,令人意外的淡定:“我想过,把你剥光,手脚都锁上,除了我以外谁都不许见。”
  “你个疯子。”金独子回头时分明看见这小子在笑,刘众赫真的疯了吗?金独子越发搞不懂刘众赫在想什么,随口就问:“那你为什么没有把我锁起来?”话一出口他就暗骂自己一定是被刘众赫传染了,金独子马上改口:“换个问题,你为什么想把我关起来?”二次提问也没好哪去,金独子再次试图挽救对话:“众赫啊……”完整的句子还没说出口,刘众赫的回答已传递到金独子耳边。
  “两个问题的答案是一样的,别装傻了,你个笨蛋。”刘众赫轻轻拉住金独子的左手,金独子没有挣开,停下脚步,过了好一会儿闷闷地继续问:“为什么是我?这条世界线有你过去爱过的人,你已经走过了任务尽头、知道了世界的真相、见证了世间的奇迹,你为什么要拉住我不放?你本可以和爱人组建家庭,有一个和你相似的孩子……”那才是金独子最期待的美梦。
  “金独子。”刘众赫环抱住金独子,他的星星是一只爱哭鬼,“金独子,你为什么要免除我的债务?”
  刘众赫把他叫出来就为了问这个鬼问题?是他给刘众赫留下了抠抠搜搜的印象吗?他明明也给刘众赫送过礼物,想到如今不知遗失在何处的怀表,金独子眼睛更热了。
  提问还在继续,刘众赫抛出第二个问题:“金独子,你制定的工作计划呢?你认为我适合什么工作?”
  山中闲适安宁的生活早让金独子把工作考察这件事丢在脑后,金独子只能想起刘众赫练剑时显露的肌肉、做饭时的背影、打游戏时的双手,胡乱回答:“武打明星、歌手、艺人、电竞职业玩家、国宴厨师,都行吧。”
  埋首在刘众赫身上的金独子感受到带着笑意的震动,他听见刘众赫说:“金独子,我不会唱歌、不会演戏、不会在镜头前迎合他人,而且我早就过了当职业玩家的年龄,我也不喜欢给别人做饭吃。”
  那刘众赫就不能成为武打明星、歌手、艺人、电竞职业玩家、国宴厨师了,可金独子并没有感到失望:“那也没关系。”
  “金独子,你还愿意注视我吗?”
  这又是什么问题?对金独子来说,注视刘众赫不是愿不愿意的选择,是他活下去的方式。
  “即使我无法成为武打明星、歌手、艺人、电竞职业玩家、国宴厨师?即使我每天过着平淡如水、毫无刺激的生活?即使我会变老,有一天会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再也拿不动剑?”
  金独子回忆着第零次回归,刘众赫就算老去也从未有过丑态,对于这些提问,金独子只有唯一的答案:“我愿意。”
  刘众赫捧起金独子的脸,极为认真地望着:“金独子,只有你注视着我的时候,我才能作为故事的主角活下去。你还要问为什么是你吗?”
  刹那间,金独子想通了刘众赫一连串奇怪问题的用意,脑海中浮现出他最想问刘众赫的事:“刘众赫,你现在幸福吗?”
  清风徐来,带着春意吻醒了每一棵树的梢头,新芽伸出绿枝继续谱写着故事,故事的主人翁埋下头,信徒为神献上最忠诚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