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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LETS封建君主专制
Collections:
A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6-02-25
Completed:
2026-02-26
Words:
12,414
Chapters:
2/2
Comments:
16
Kudos:
69
Bookmarks:
6
Hits:
723

【814】今夜无人入眠

Summary:

另一个宇宙:神经内科医生奥斯卡·皮亚斯特里接管VIP病栋后收治的第一位客户是教父级影帝本·苏拉耶姆,在病房他见到了这位老人的护工兰多·诺里斯。

但真的是医生和护工吗?

Chapter Text

“阿兹海默症,五年前因为间歇性记忆力减退和性情改变确诊,三年前得过一次吸入性肺炎,目前已经发展到中末期,基本丧失行动和语言能力。”乔治·拉塞尔迅速陈述病情,他的发音与他金棕色的卷发一样完美又富有弹性,好像在念一段优美的台词,而吐出那些专有名词的熟稔程度昭示着他所言非虚。“这是我们换过的第五个医院了,我们需要最妥帖细致的照顾和24小时的严密监护,钱不是问题。”

“以保证他能以最好的身体状态接受手术。”刘易斯·汉密尔顿说。“如我弟弟乔治所说,钱不是问题。”

“刘易斯,我记得我们昨天才就手术问题吵过一架。你一定要一意孤行吗?”乔治皱起眉,这副神情配上他鼻梁上那架金丝边眼镜更添矜贵与压迫,让他比起演员更像个名校毕业的精英律师。“爸爸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动刀了,三年前的那次肺炎已经差点要了他的命——”

“贵院院长安德里亚·斯特拉向我保证过,爸爸的身体恢复的很好,这构不成任何问题。实际上,我们耗费时间和精力专门转院来到欧洲,就是听说他在阿兹海默症方面取得了重大突破。听说已经有两个中末期患者在手术后重新恢复了神志,这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刘易斯无视了他的弟弟,反倒转向另一边的年轻医生。“对不起。”他眯起眼瞄他胸口的照片与名牌。“你的姓氏怎么拼?”

“皮亚斯特里。奥斯卡·皮亚斯特里。我想这完全不成问题,斯特拉先生有特别交代过我,稍后待他从研讨会赶回来,会亲自向几位解释说明。”

年轻的医生拥有完美无暇的职业微笑,回复也足够得体,这为他那张尚且还长着青春痘的脸增添了几分说服力。于是刘易斯满意地点点头。“奥斯卡。你的名字和我们这些人毕生追求的东西不谋而合,这算是非常珍贵的缘分,是不是?”

“您恰好是我接管VIP病栋后接待的第一个客户。我很荣幸。”奥斯卡笑容不改。“托您的福,我确实希望有一天能够成为大家追逐的对象。”

刘易斯大笑起来,他耀眼的花瓣状耳钉与他笑着时露出的整齐牙齿一样洁白美丽。“夏尔。”他转过头。“一会我要飞回洛杉矶参加我电影的首映礼,你留在这里处理入院手续和其他事宜。”

“这些事我和麦克斯也能做。你既然这么忙,何必飞来一趟‘专门’叮嘱些什么呢?”乔治嘲讽道,他海蓝色的眼睛在愤怒时更蓝,衬得他那身雍容的藏蓝条纹西装都黯然失色。“还是说,你有别的目的?”

“我是FIA的掌门人,爸爸的健康关系着整个集团的股价,我必须确保一切都万无一失。这个回答你满意吗?”刘易斯面色平静。“而你,非要跟来的原因倒是昭然若揭,你害怕爸爸真的恢复神智,那你拿到那笔信托的时间就又要被推迟了。”

“你什么意思?”乔治气愤地站起来。他太高了,让整个房间的天花板都骤降了半英尺似的。他气势汹汹地俯视刘易斯。“你是在说我希望爸爸快点去死吗?别假装你有多在乎爸爸了——”他伸出手径直指向刘易斯身后的夏尔·勒克莱尔,那个以一双忧郁的绿眼睛横扫好莱坞青春片的奥斯卡最佳新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那些事?你就等着爸爸去世后带着这个贫民窟出来的小子登堂入室——”

“你看不惯夏尔只是因为他拿了金球奖,而你没有。”刘易斯气定神闲。“而你俩分明几乎同时出道。”

“那是因为你背地里给他喂了不知道多少资源。”乔治冷笑。“十六部片子,其中五部超百亿的制作,还堆不出一个金球奖?”

“那也比你丈夫强一百倍。”刘易斯哼笑一声逼近他,鼻翼上嵌着的那颗珍珠不屑地抖了抖。“你想拿到那笔信托的原因不就是要和麦克斯一起投资车队吗?你以为我不说,就是真的不知道你偷偷从公司账上抽了多少钱搞你们俩共同热衷的那些赌博的玩意?”

“投资车队不是赌博。”乔治咬牙切齿,他与刘易斯几乎鼻尖贴着鼻尖,而他们的伴侣,看起来冷漠阴鸷的赛车手与看起来温柔绅士的年轻演员只是缄默地立在一边眼神阴郁地盯着对方。真是有趣的一幕,四个仿佛来自四个世界却又诡异地纠缠在一起的四个人。奥斯卡抱着手臂自得其乐地想。他们家怎么不拍“与苏拉耶姆一家同行”?否则这个庞大的娱乐帝国想必会比现在还要再上一层楼。

“呃,先生们,我可以插一句嘴吗?你们这样做很不利于病人休息,届时不论是保守治疗派的您还是激进手术派的您都不会得到好结果的。”

他们转过头,望向病床旁赫然站着的一个卷发男孩。空气一时间凝固,不知是为他的语出惊人,还是为他这个人的存在。

“你是谁?”刘易斯皱起眉头警惕地问。“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我一直都在这里,汉密尔顿先生,从一开始就。”小卷毛毫不露怯,很恭敬地鞠了一躬。噢,又是一双漂亮的绿眼睛。奥斯卡想。但与夏尔相反,他的绿眼睛很快活,笑起来时还慷慨地露出一道门牙间的小缝。

“兰多。兰多·诺里斯。我是拉塞尔先生请来的护工,之一,在今后每一天的其中八小时里会负责您父亲苏拉耶姆先生的衣食起居。”他自报家门道,咧开嘴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您不认识我太正常了,毕竟我这人天生就有点普通。”

 

FIA(Film Industry Atelier)集团是史无前例的,手握四座奥斯卡小金人的大满贯影帝本·苏拉耶姆一手建立起来的娱乐帝国,如今产业已经遍布全球,同样遍布全球的还有他永远小于二十五岁的伴侣们,看看乔治和刘易斯就知道了——作为唯二的两位婚生子,长相南辕北辙,性格迥异,关系也微妙。随着苏拉耶姆的身体每况愈下,病重的父亲没有让他们团结一心,反倒剑拔弩张。富人家难念的经只多不少。奥斯卡想。而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人物,甚至得罪不起夏尔·勒克莱尔抱着的那只腊肠狗。于是他恭顺地送走汉密尔顿,又微笑着让人沏了伯爵茶安抚乔治夫夫,直到安德里亚·斯特拉风尘仆仆地闯进来带着这群贵客一窝蜂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终于松了松快要笑僵的面部肌肉,与这个房间里唯一醒着的另一个人面面相觑。

“奥斯卡·皮亚斯特里。”他伸出手。“初次见面——”

“不必这么客气,皮亚斯特里先生。”诺里斯又笑了。“如果我说我从那两个美泰公司限量版芭比娃娃开始吵架起,就已经观察了你一个小时,你会惊讶吗?”

“你观察出什么结果了吗?”

“你不是英国人。”

“我来自澳洲。”

“你很年轻。”

“我的确是这个医院最年轻的博士。”

“你刚来这座医院没多久。”

“我记得我刚才说过,你的客户是我接管vip病栋后接待的第一位。”奥斯卡微笑。“如果你一个小时的观察只是如此浅显——”

“我是说你刚来这座医院没多久,而不是‘接管vip病栋’没多久。”诺里斯说,绿眼睛滴溜溜转。“但你的回答倒是已经承认了这一点。”

“你怎么知道?”

“就只是,直觉。”诺里斯吹了声口哨。“你身上没有那种被困住的味道,你很干净。”

奥斯卡挑眉。“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你不属于任何地方。”诺里斯没有理会,只是灼灼地盯着他。他在审视他,揣摩他,甚至代言他,但意外的,奥斯卡并不讨厌,也许是这个自喻普通的年轻人天生带有一种亲和的魔力,让他即便审视也温柔,更像是被春风拂过了脸。“你不会停留太久,你会很快从这里离开。”

奥斯卡失笑。“第一次见面你就咒我被开除吗?”

“噢,不,这是对你的祝福。”诺里斯说。“像刚刚那些富豪们一样怎么也逃不开比佛利山庄和好莱坞吗?自由是最宝贵的东西。奥斯卡·皮亚斯特里,你值得拥有自由。”

人为什么不能既拥有比佛利山庄也拥有自由。但奥斯卡并未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多时候,他们都是这间病房里唯二醒着的人。诺里斯每天不定时工作八小时,奥斯卡有时值夜班,他们就像两颗公转速度不同的行星,各自在既定轨道运行与交汇,有时擦肩而过微笑致意再兀自背离,有时能同方向顺行一段时间。他是他见过最特别的护工。奥斯卡想。他没有说那天在刘易斯与乔治针锋相对时他也如诺里斯一般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富人们正为上亿遗产争得面红耳赤,不知道空间内还有另一组暗流涌动。视线掠过又错开,莫名的默契竟然能令心跳加速。诺里斯才是不属于这里的人。他既属于比佛利山庄,也拥有自由。他将棒球帽反扣在头上,穿色彩鲜亮的衣服来上班,也对灰扑扑的工作服和口罩毫无怨言,他比他的同事更活泼乐观,竟也比他的同事更耐心,他照顾那个几乎只能咿呀学语的病人事无巨细,看着他的目光比他的亲生儿子们更有温情。“您想出去晒晒太阳吗?还是就在屋子里,让我为你读读你的自传?”他蹲在轮椅边轻声问,那目光呆滞的老人只是嘴唇翕动了几下,他就笑出声来。

“好的,好的,那让我帮你回到床上,然后我们可以看看动物大迁徙的纪录片。您竟然还记得您曾经最喜欢去德州打猎,这真是非常棒的经历,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他的爱好?”奥斯卡说。“这并没有在他们家族大的家庭医生整理的个人资料中被提起过。”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秘密,只要做过,就没有秘密。”诺里斯冲他眨眨眼。“皮亚斯特里医生,别只是站在那了,帮我搭把手?要一个人驮着一个将近二百斤的重物可不是件容易事。”

奥斯卡耸耸肩,放下病例,抬起苏拉耶姆的小腿和膝弯,诺里斯托住他的腰,共同发力,将他平移到床上。“这样好多了。”诺里斯轻咳一声,笑道。“多亏有你在。你的同事是位娇小又美丽的小姐,总穿着高跟鞋——我可不愿在这样的姑娘面前露怯。”

“乐意效劳。”奥斯卡只是微笑。他有一张线条柔和的脸,紧张时,微笑总是他最好的伪装。刚刚他们协同工作时不小心碰到了手,诺里斯的指尖覆在他的手背,而不知怎的,他的第一反应是握住了他。

而诺里斯没有躲开。

“我想我的同事玛吉小姐很喜欢你。兰多。”奥斯卡直起身盯着他。“知道吗?她只在你轮班的时候化妆。”

“你竟然辨认得出女生化没化妆?”兰多惊叹又赞许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这样的人总是看不出来呢——你的女朋友一定为拥有你这样细心又聪明的伴侣而自豪。”

“你怎么能确认我有女友?”奥斯卡扬眉。“如同你了解苏拉耶姆先生的方式一样?你也调查过我?”

“噢,我也不是这样的偷窥狂,奥斯卡。我可没有这么无聊。”兰多饶有兴致地望着他。“对于我感兴趣的人,我会把秘密交还给他。”

“什么意思?”

“比起我去寻找答案,我更想看他如何把答案主动呈现出来。”兰多说。“我想看他拆解自己,拆解这个世界的方式是否与我一样,哪怕他在外表上与我完全不同。打个比方,如果我是一个富豪,想要杀掉我的仇人——”

他笑了。“比起得到一具尸体,我更想看他如何杀人。”

“还有一个小时,我就要下班了。玛吉小姐会在半小时后与我交接。”奥斯卡看看表。“一起去喝一杯吗?”

“但我还有两个小时才下班。”兰多天真地咧开嘴,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你会等我吗?”

 

两个小时零四十分钟后,半杯金汤力的工夫,奥斯卡等到了兰多。这是一个高空俱乐部,放上世纪的摇滚乐,位于沃金第一座希尔顿的顶层,历史悠久但与时俱进,完全是兰多会选择的据点。奥斯卡觉得兰多也像掺了柠檬片的金汤力,看起来简单澄澈只是金酒兑汤力水,却因基酒风味不同变幻莫测,下垂的绿眼睛如酒液透明又脆弱,却时常能让他感到岿然不动的坚韧。最简单的反倒能屹立不倒。奥斯卡摩挲着杯壁发呆,左肩冷不防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迅速回身利落地钳住来人的胳膊,兰多那双无辜的绿眼睛水灵灵的近在咫尺,他惊讶地笑一笑,举起另一只尚且能自由活动的手。

“你吓到我了。奥斯卡。”他说。“你私下里打招呼的方式真特别。”

“抱歉。我肩膀受过伤。”奥斯卡说。“所以很敏感。”

“什么样的伤?”

“肩周炎。”奥斯卡老实地说。“医学生的职业病。”

兰多大笑起来,即便是爽朗的大笑,他的声音里也总有种羞意。该死的。奥斯卡盯着他的嘴唇。他涂了唇膏吗?为什么嘴唇上有种若隐若现的珠光?

“好了,我要去跳舞了,医学生。”谈话间兰多已经熟门熟路地招呼酒保来了杯特调,喝了两口似乎觉得一般,又毫不见外地抓起奥斯卡手边的金汤力,混着冰块囫囵吞下去,碎冰在说话间咯吱咯吱,像举重若轻地嚼碎某种骨骼。他向他露出一个堪称嫣然的笑容,立体的眉骨和鼻尖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涂了高光般闪闪发光,比他脖颈上戴着的那枚子弹形状的钻石吊坠还要耀眼,要将奥斯卡一击即中似的。“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不了。”奥斯卡笑着摇摇头。“我不会跳舞。”

“噢,你当然不会,但我可以教你。”兰多毫不意外的撅撅嘴。他原本撑着吧台的胳膊终于抬起来,让奥斯卡悄悄松了口气,却刚好嗅到他颈间的香水气息——话梅的酸涩与奶香恰到好处地结合,刚好是温暖壁炉柔和的中调。“这不像你的风格。”被兰多半框定在吧台与他之间,奥斯卡觉得顶在桌沿的后腰绷紧得隐隐作痛,他微微屈起膝盖换了只支撑腿,刚好顶在兰多两个大腿内侧间。兰多歪歪脑袋,好像对此浑然不觉地问道。

“你觉得我该是什么风格?”

“银色山泉?”

兰多不置可否,只是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他那双与他身高相比更大的手握住了他的腰,随着音乐的节奏缓缓下移动,直到捏住他的胯骨。

“放松,然后摇摆,就像梧桐树叶在风里那样。”他轻声指引他。“就只是听着那些鼓点——”

“你去吧。我会一直看着你。”奥斯卡微微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他扶住他的腰,阻止他将他往舞池方向带。“我不会跳舞。”

“好吧,如果你执意要当个无聊的人的话。”兰多对此一笑置之,洒脱地地冲他挥挥手,然后便一蹦一跳地钻进已经人满为患的舞池。他深棕色的卷毛在舞动的人浪中像一朵显眼的蘑菇。他在与一个深棕色皮肤的光头说话,仍然是那种带着羞意的神情。奥斯卡只是看着,兰多刚才握着他胯的位置还火热,随舞池中渐渐热烈的气氛却冷下来,与他面上的表情一起。

“你带了人来。”深棕色皮肤的光头说。“这不合规矩。”

“只是另一份工作认识的同事。碰巧遇到的。”兰多说。“东西在女厕第三个隔间的老地方。”

“他很年轻。”光头眯起眼睛,从头顶一直延伸到手臂的纹身像一条可怖的龙。“你什么时候换了口味开始找比你小的男孩了?”

“如果你再看他一眼,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兰多含笑道。“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是你先坏了规矩。”对方面不改色。“你知道老板最讨厌公私不分。”

“那就把你的脏手从我屁股上挪开。我知道你看着我照片自慰的事,安东尼告诉我的。”兰多笑容不改。“你假装自己是个绅士编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的样子真让我想吐,别装了,我看到你的枪了。”

“那就乖乖让我操一顿,我可以考虑救你的命。要是你愿意跪下舔我的鸡巴,我还可以考虑告诉你你为什么会死。”光头露出一个闪着寒光的笑容,贴得离他更近了些。”你的小男友怎么不见了?你从哪里找的小白脸?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在做老板吩咐的事。”

兰多无所谓地地将脸别开,以躲避对方马上就要凑上来的嘴。他无辜地举起手,在外人看来就只是随音乐随意摆动,于是便没有人知晓他肋下正抵着一支套着消音器的,小口径枪口。

“我也在做老板吩咐的事。”光头狞笑道。“我没想到你今天还敢来接这个头,你明知道你这副高调的做派已经惹毛了很多人——”

“别虚张声势了,詹姆斯。你连老板是否活着都不知道,我们都知道他已经五年没有露过面了。”兰多举重若轻地打断他,将手快乐地举得更高些。“至于你真正的老板到底是谁,我不关心,恨我的人太多了,而我才不在乎你投靠了谁——”

“那你凭什么能越过所有人为老板做事?你到底背着我们拿了多少?告诉我老板在哪,否则明年今天就是你因嗑药过量猝死的忌日。”松动扳机的声音咯吱作响,被称作詹姆斯的光头咬牙,只有透过灯球一闪而过的光才能勉强看清,那条黑龙一样的纹身下其实是一整条蜈蚣般的刀疤。“我们出生入死——”

“因为我是老板的儿子。”兰多气定神闲。“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他满意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因此瞪大,露出可怖的眼白。咻的一声,一阵微风擦过他的鼻梁留下火辣辣的痛意,他注视着那目眦欲裂的人眼白上翻,一条极细的血线像条蚯蚓从他的左耳穿过右耳,然后像一尊轰然倒塌的石像应声倒地,巨大的尖叫在周遭炸裂开来,舞池变成血色大海,人群像见了光的鱼群般逃窜,兰多捂住耳朵六神无主地左顾右盼,当他锁定一个落单的年轻女孩,正准备跟着她躲进卡座的茶几下时,一只手猝不及防抓住他的胳膊。

“你怎么样?”奥斯卡喘着气,好像刚经历一场百米冲刺,那平日里总是冷静平稳的声调终于带上罕见的惊慌。“我出去抽了根烟,听见尖叫就立刻回来了——怎么回事?有人死了吗?你有没有受伤?”

“噢。奥斯卡。”兰多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他们疯狂地相拥在一起,剧烈的心跳仿佛是心脏隔着紧贴在一起的胸腔相撞。奥斯卡抚上他满是泪液和汗液的脸,他抓住他的手,侧过头将半张脸埋进他的掌心,吻了两下,张口将他的手指含在嘴里。

“我今晚是你的了。”

在一片混乱的血池中,他边哭边笑着,坦荡地,了然地望着奥斯卡,轻声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