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连续完成了两条支线，我终于支撑不住，向丁程鑫申请休息时间。
我问他的时候，他停顿了两秒才说好。我知道，他看似没有负担地和我边做任务边玩，实际上心里一直在计算着效率，想在最快的时间内回到现实世界。一周，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规划的，但这轻描淡写提过的一句话已经成为了压在我心底的deadline，而我对抗焦虑的办法只有逃避。
按照丁程鑫的推测，最后一条支线因为有第三人作为干扰因素，再加上要收束世界线，难度会大一些，所以他原先也是准备让我们在这时候休息一会儿的，因此我得到了休息的机会。
可我躺在床上，又不敢睡，害怕自己会打呼噜，让丁程鑫听到。虽然我找不到自己担心在他面前破坏形象的理由，但哪怕我用着游戏角色的身份，也根本放不开，甚至就像过去那十几个小时一样，我会故意地显出自己大大咧咧到有些低俗无赖的一面。这属于通过降低预期来维护自尊，我自嘲地想，太没有安全感了。
丁程鑫背对着我，点击了屏幕上贺峻霖的卡牌，“按你说的，他在这部分的主导性会更强，所以我这次不选严浩翔了，你来吧。”
我头从被子里探出来，见他清清冷冷地说着话，身子却像剪映app里的转场特效一样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依旧还是觉得好魔幻，我觉得自己和他好远，又好近。
我们选好角色，第一个副本的时间自动刷新到第四天，我躺在床上休息，丁程鑫把我们两的手机都拿去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争分夺秒地研究着剧情。
平时我很少会有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的情况，我现在已经累到不行，却根本睡不着，心里乱七八糟的。我看了一眼丁程鑫，又想象出他此时的模样，越疲惫反而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就像那几张珍贵的糊图一样，丁程鑫很少会呈现的样子。
“喂，你不累吗？”我鼓起勇气和他搭话，见他抬头看过来，心跳加快，“虽然早就知道你是高精力人，但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你是打算出去之前一直不睡，还是一个关卡睡一次？”
丁程鑫翻看着手机，头也不抬，淡道：“我规定的休息时间没有意义，得看你的情况。”
我被噎了一下，“明白，水桶原则，根据弱的来。”
“也许后面我还得靠你呢，怎么就先说自己弱了？”丁程鑫对我笑了笑，“而且我们很可能会因为别的原因不得不回房间休息，所以我才会想着要预留一些时间，不能一累就回来睡觉。”
很有道理，但这又是他没和我商量的话，我缩回被子里去，背对着他，“行，你总有自己的打算，我听你的就行。”
被丁程鑫照顾得特别好的时候，也是意识到自己和他很遥远的时候。真是离奇，当我终于来到他的身边，却发现自己离他更远了。我闭上眼睛，浑浑噩噩睡了过去，大概因为自从进系统后满脑子都是丁程鑫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同人，我做了个梦，在荒诞不经的楚门世界看到被困在戏服里的丁程鑫，想要拉着他离开，却发现自己的手是透明的，直接穿过了他。
惊醒，穿着戏服的丁程鑫果然在我身边，他走过来，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我的额头，温柔地问我还好吗。
我摇摇头，坐起身来，“我没睡很久吧？”
“两个小时左右吧。”丁程鑫坐到床边，摆出一个亲近又信任的姿态，“你继续休息，先听我讲一下今天这条线的内容？”
群像文里的翔霖线有两大特征，一是自成一体，二是狗血之最，我们这个副本也不例外。所以前三天里严浩翔和贺峻霖基本上都没有出现，但是今天我们要走的内容却是最多的。
三年前，这两个人本来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但严浩翔不告而别，贺峻霖耿耿于怀，可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释怀的时候，严浩翔却又突然回来了。
突然回国的严浩翔不愿意解释当年的误会，却又想要挽回，于是在他的刺激下，贺峻霖突然决定和守护自己多年的朋友张真源在一起，向他表白。
张真源也是严浩翔的发小和兄弟，夹在两人之间非常左右为难，想要撮合两人的举动却阴差阳错让两人的误会变得更深了。这本来是个纠缠不清的死局，结果贺峻霖突然被诊断出抑郁症，严浩翔在朋友们的助攻下向贺峻霖表明心迹，两人解开误会，重新在一起。
“你还真有抑郁症啊？”我沉默了两秒，“经典就是经典。”
丁程鑫笑着摸了一下我的头，“休息好了吗？那我们出去？”
他这一下肢体接触浅尝辄止，我都没反应过来就没了，神游天外地跟着他往外走。
出了门，我们就变成了刚打完炮的旧情人，为了符合隔阂期的尴尬关系，不得不分道扬镳。我看着电梯门在面前关上，丁程鑫消失不见，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干什么。我们今天只需要走支线的结局剧情，也就是我在想通之后决定去告白的部分。
手机上的群聊已经开始催，是我在昨天约好的酒局，现在不得不去。
我回复他两个字，【来了】，楼丝想象中的瓜设男好做又不好做的，每天无所事事却又忙到不行，更何况我根本没心情和这些假人打交道，又做了三分钟自我建设，我才往和马嘉祺约好的酒吧去。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刘耀文也在，他朝我抬了抬下巴，就当作打招呼，马嘉祺倒是做出一副他哥哥的样子，对我笑了笑，“翔哥来了。”我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在他们旁边坐下，暗道不好，干扰因素越来越多了。
而且这三个人无论在现实还是在同人世界里都根本不熟吧，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乐衷于让他们凑一起，泡吧玩车谈生意，气氛尴尬得要命哇。我们三根本不说话，纯喝闷酒，明明受情伤所困的是我，反倒是我受不了，先开口寒暄，问马嘉祺和丁程鑫怎么样。马嘉祺看了刘耀文一眼，说挺好的，我哦了一声，又问刘耀文：“那你和宋亚轩呢？”刘耀文仰头，一饮而尽，“也挺好的。”我点了点头，放下心来，看来那两条线是没问题了。
可我一不说话，大家就又安静下来，一杯接一杯地干喝。天呐我承认，装逼还是有难度的，尤其是装这种纯摆造型不干事的逼，我根本克制不了自己的尴尬症发作，度秒如年，只祈祷着丁程鑫赶快来。
也许是我的心烦意乱写在了脸上，马嘉祺终于开口和我说话：“别担心我们了，说说你自己吧。”刘耀文也帮腔：“是啊翔哥，今天喊你来就是马哥听说了你和小贺的事情，想看看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我看向马嘉祺，还等着他给我提供信息，马嘉祺却只笑了笑，“其实耀文没说对，我是被丁哥派来的，他一直很担心你们。”
又来了，分到这一天到晚干操心却帮不上忙的老妈子人设也就算了，怎么都不让他出场啊？保证不了人设水准，好歹保障一下戏份吧？我的里子已经默默穿上比邻星军装，壳子却继续冷笑着说自己的台词：“他怨我，我知道，但我却不愿意去哄他，这种事别人能怎么帮？吃力不讨好的，算了吧。”和伪人对戏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忍耐着不适，装作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向他们诉说着自己对贺峻霖的放不下和求不得。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和丁程鑫做就那么有意思，我可以兴致勃勃地和他玩一整天的幼稚浮夸cosplay。
“这有什么难的？”刘耀文二话不说拿起手机，“你说不出口，我帮你，现在就喊他来。”
他这么莽撞，倒是正中我下怀，于是我假拦了一下，瞥到他已经拨号成功，立马放下心来，愉悦松弛地等着丁程鑫来。
马嘉祺上下打量我一番，调笑道：“怎么感觉你心情突然变好了？”是啊是啊因为我哥哥要来了嘛，但我嘴上只能别扭：“哪有？”马嘉祺一副了然的样子：“好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最好等下小贺来了你也这么说。”
我翘首以盼，结果来的人却是张真源，我整个人愣住，“贺峻霖呢？”
张真源抬头看我一眼，“你真的想见他吗？”
我不假思索：“废话，我现在除了他谁都不想见。”
一旁的刘耀文冷笑一声，“可真给哥几个面子。”
我根本懒得理他，握住张真源的肩膀问他：“小贺呢？怎么是你来的？”
张真源看着我，顿了顿，“他的手机在我这，他……出了点事，现在不方便见人。”
“什么意思？”我脑袋嗡嗡的，“他怎么了？”张真源支支吾吾，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我更加着急，几秒钟的时间里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万种可能，丁程鑫是出了什么事吗？角色身体的死亡会影响到灵魂吗？他现在哪里呢？丁程鑫不会掉线了吧？留我一个人在这个半成品虚拟世界？
思绪乱飞了一阵，我惊醒，扑到吧台上去拿自己的手机，手指颤抖着要打给丁程鑫，结果被张真源盖住屏幕，“别……”
“别拦我，我今天必须见到他。”我大力甩开张真源的手，却又被他夺过手机。“浩翔，你别再找他了，他也不会再见你。”
“不可能！我必须……”
“行了！”我的话被刘耀文打断，他站起身，走到张真源身边，吊儿郎当地搭着他的肩，“还没听懂吗翔哥，小贺和张哥在一起了，派他来拒绝你。”
我猛地推开他，“什么玩意儿？”丁程鑫绝不会丢下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灵魂消失在这个世界了，剩下原先的壳子在走剧情。我整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噼里啪啦把吧台上的酒全给砸了，又要往外走，想着不管怎样都先找到他再说。
马嘉祺见势不对，过来拦我，“先冷静下来，不要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做决定。”
“滚开，”我不耐烦地挥开这假人的手，“我现在必须见到他！”
我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们三个人都被我这样子吓到了，面面相觑，不发一言。我用手捂住脸，深呼吸了几下。
刚放下手，就见一个疑似丁程鑫的身影在前面晃过，我跑了几步，猛然扑进他的怀里，又勾住他的脖子，好把眼泪藏到他的脖颈。
“严浩翔？”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出现，同时，那股腻味的玫瑰味香水也让我瞬间清醒。我抬起头，和真正的丁程鑫对视上，才意识到自己抱住的人不是他。
几乎是在心脏开始绞痛的前一秒，我就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丁程鑫的表情。
担心从他的眼神里透出来，可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关心我，只是急着去和“丁程鑫”说话。
可还没开口，马嘉祺突然就拉着“丁程鑫”走了。刘耀文皱着眉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意思，你和丁哥也有一腿？”说完也不等我解释，就跟着他们走了。
我捂着心口，看着酒吧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起身、往外走，只留下我和丁程鑫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情况？我们这是通关了吗？”
“应该不是。”丁程鑫话音未落，突然从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地板塌陷的一瞬间，我尖叫一声，下意识握住他的手。
“先离开这里，回房间。”丁程鑫牵住我的手，带我往外走。
一路上，我们所经过的一切都在坍塌，闪动几下变成黑洞，或者错乱的场景，我心如擂鼓，只能紧紧握住丁程鑫的手，“对不起……”
丁程鑫的步子很快，但也很稳，“没事，不怪你。”
我们终于回到房间，所幸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我瘫坐到床上，惊魂未定，“这是怎么了？”
丁程鑫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窗外从街景变成了墙壁，和我们第一天醒来在这里时看到的情况一样，他松了口气，走过来坐到我面前的椅子上。
“我们之前猜错了，心绞痛只是提醒，不是惩罚。”他看了我一眼，“系统对ooc真正的惩罚是副本世界的加速坍塌，就像第一天时，突然离开的刘耀文和马嘉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