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圣诞节了啊。三浦晃着手里的卡布奇诺,透过咖啡厅的玻璃门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
新宿的这条街道入驻了很多富二代开的咖啡厅和中古店,店长们从上周起就采购了一大批圣诞物料,使出浑身解数布置起自己的店面。她常来的这家也不例外,三浦垂眸看向木质垫板下的红绿格子桌布以及桌子上凭空多出的红色报亭和圣诞树摆件,也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两张。实际上她真的很好奇这家店为什么能开这么久,这里的租金贵的要死,平时来的人也不多,基本上只有逢年过节才会久违地客流量爆满。
大概店主真的有钱烧得慌,或者——有和她品味一致的常客苦苦支撑着。
店里的暖气很足,三浦待了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了,她起身打算把自己新买的白色羽绒服挂在椅背上,突然不远处一个怪异的背影抓走了她的目光。
这人坐在咖啡厅的犄角旮旯处,裹着一层厚厚的灰色大衣,即使佝偻着背也掩盖不住他的身形颀长。咖啡厅里的灯光本就灰暗,他却带了一个把半张脸都遮住的墨镜。更显眼的是他头上大的离谱的护耳帽和脖子上厚重的咖色围巾。这些饰物把他的整个头都包裹到了里面,活像一个笨重的饭团,一缕头发丝都没露出来。他的桌子上什么也没有,不知道是根本没点还是已经吃完了。
三浦心中警铃大作。她直觉这个人可能是来蹲点的小偷或者是在逃的通缉犯。她最近沉迷警匪片和谍战片,把《碟中谍》一到八部从头到尾刷了一遍。虽说她平时不是那种爱好多管闲事的人,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不动声色地把桌子上的食物转移到了与这人相隔一个桌子的对面处。
她端起还发烫的咖啡杯,佯装镇定地仰起脸抿了几口,想趁抬头的间隙打探一下这人的真面目。
令她没想到的是,她仰起脸的瞬间,那人也抬起了头。两人的视线堪堪相撞,空气里霎时弥漫出一丝尴尬的味道。
三浦的后背开始疯狂冒汗,她欲盖弥彰地咳了一下,随即移开了目光。
她心脏狂跳,但那怪异的感觉却并未消失,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人的下半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过了良久,三浦的余光扫见那人似乎还在看她,她终于忍不住起身想走,那人却突然把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一张与他穿搭非常不符却万分熟悉的脸来。
三浦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严室长?!”
严胜赶忙竖起一根手指道:“嘘,小点声。”
三浦震惊地压低声音:“您为什么穿成这样啊?您被通缉了吗?”
严胜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难以名状的表情:“没有,只是.....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会儿。请不要太过在意。”
三浦看着他被汗打透的两鬓还黏在红成柿子的脸侧,忍不住道:“其实这个位置从外面看不清楚的,倒也不必这么小心。”她顿了一下,“您是在躲什么人吗?”
这话刚一出口,严胜的脸色更加精彩了,他磕磕巴巴道:“也.....也不算。不提这个了,确实有点热。”他起身把外套脱了叠起来放在一边,但帽子和围巾还是焊在他的头和脖子上。
三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严胜的装扮,一时无言。她想不通这个围巾的作用是什么,单单遮住脸的话他这顶滑稽的帽子已经够了。
严胜被她探寻的目光看得一阵心虚,但能在这样的节日遇见熟悉的人,心情还算不错。他起身想去点两份圣诞限定甜品,但好死不死,围巾的下端在起身的间隙卷到了椅背和把手的缝里。
“小心——”
三浦刚想提醒严胜,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严胜感觉自己的脖子瞬间一凉,那缠绕的围巾已经被椅子拉扯了下来,松松垮垮地散落一地。
他白皙的脖颈袒露出来,凌乱的齿印和鲜艳的吻痕触目惊心地遍布其上,经历了什么不言而喻。
空气顿时凝固了。
严胜干笑道:“哈哈哈哈,蚊子有点多——”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大冬天哪里来的蚊子?但此刻遮掩已经没有任何用了,他心下暗骂,昨夜的荒唐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在了脑海。
他看见自己的双腿被粗暴地架在男人汗湿的肩头,一根滚烫的物什在自己身体里来回摩擦进出,每次抽插都带来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黏腻的水声伴随着餍足的、蛊惑人心的声音钻入他敏感的耳廓。
“哥哥,啊——哥哥,你里面好热,吸得缘一好爽.....”
自己的手无力地攀附在缘一光滑的脊背上,想抓住什么却无济于事。身下愈发剧烈的挺动将他的头一次次撞到床柱上。意乱情迷间,缘一拉着他的手顺着小腹摸向二人的连接处,他被烫得一缩,刚想抽回却被不容置疑的力道压着去触碰那硕大的茎身。
“哥哥,您也摸摸我.....”
见他不答复,缘一也没有生气,而是扯着他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二人的体位瞬间倒转,严胜被翘了起来直直坐在了他的阴茎上。这个姿势将粗大的物什全部吃了进去,他疼得体内剧烈收缩了一下,缘一也被吸得险些缴枪,他手指发力摁着严胜跨坐在两侧的腿防止他无力的身体向后倒去,随即腰腹发力狠狠向上顶弄。
严胜有一种在马背上颠簸的错觉。虽然他是被动骑在了缘一的身上,但这个姿势能居高临下地看见缘一的表情。一股奇异的兴奋涌了上来,他看见自己伸出左手掐住了缘一的脖子,闲下的右手沿着胸肌和腹肌的沟壑蜿蜒直下。他恶作剧式地来回逗弄他的小腹和腰侧,身下缓慢地起伏,睥睨着缘一逐渐翻白的眼睛和因他而窒息涨红的脸,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凑近缘一的耳朵,静静地吹出一口热气,感受着缘一剧烈的颤抖和身下阴茎的跳动,笑着下了最后通牒。
“我让你射,你才能射,明白吗——呃!”
缘一抗议地向上顶了一下。
严胜喘息着松开了握在他颈间的手,留下了几道触目惊心的指痕。缘一得到了氧气,趁机坐了起来,与严胜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他神色晦暗地吮吻着严胜的锁骨和颈窝,同时身下发力在他湿滑的内里加速抽插。严胜被这猛烈的动作激得流下了生理性泪水,不成调的叫声也泄了出来。高潮里,淫水从他们连接的部位一股股流出,将床单弄得一片狼藉。他身体发软,刚要闭眼,迷蒙间就听见缘一恶魔般的低语传进了耳朵。
“哥哥,缘一还没射呢.....您怎么能晕过去呢?哥哥,我们在浴室再做一次吧——”
后来缘一将他摁在洗手台对着镜子进入他,又在狭小的浴缸里做了一次。严胜面上发烫,他记得自己凌晨的时候迷迷糊糊醒了想起夜,但缘一死死搂着他光裸的脊背,那根作恶多端的东西还留在他的身体里。严胜挪开缠住自己身体的胳膊,僵硬地起身去厕所,缘一的阴茎终于恋恋不舍地从他的体内抽出,龟头摩擦过敏感点带来一阵酥麻的快感,彻底滑出穴口的时候还牵出了厚厚的一条白浊。
严胜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回忆全部甩出了脑子,他此刻真想挖一条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从这个星球上消失算了。
三浦呆了一会儿后忍不住露出了怜悯的神色,她随口道:“没事,都懂,都懂。”
严胜的脸更红了。
他同手同脚地转身去柜台,不一会儿端了两份圣诞树样式的小蛋糕回来。精致的甜品上面撒了一些细碎的糖粒,上面插着红色的异形麋鹿卡片,可爱极了。严胜小心地将一份甜品放在三浦的面前,随后坐下道:“听说你最近升职了,恭喜你。”
“哪里哪里,运气好罢了。不过能得到您的认可,我还是很高兴的,谢谢。”三浦随意地切下圣诞树的尖尖放进嘴里。
动物奶油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并不甜腻。她沉浸地吃了一会儿才发现严胜坐在对面一口没动,正坐立难安地看着她。
三浦嘴角抽了一下:“我一个人吃有点尴尬,要不您也吃两口吧。”
严胜摇了摇头,半晌才从大衣的兜里掏出了一张蓝绿色的长方形卡片放到了桌上,三浦定睛一看,是一张画廊的门票。
“这是什么?你弟弟办的画展吗?”
严胜笑了,他摘下了甜品上的麋鹿卡片,然后抬起头直视三浦盛满了疑惑的眼睛。
“不是,其实里面展出的不是缘一的作品,是我的。”
“什么?”三浦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她仔细拿起门票,果然在背面参展画家的名字栏目里看见了继国严胜。她颇有些意外,端详了良久才道:“您居然还会画画,以前从没听他们提起过。”
严胜俊秀的脸上浮现了出了一丝绯色,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前一阵我去英国出差的时候,把前些年画的油画和速写挑了一部分发到了社交媒体上。本来只是随便发着玩的,没想到还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后来就有画廊联系我,说要帮我办展。”他小声道,“很魔幻吧,其实我也没料到。”
三浦举起门票,指着背面右侧印着的一副栩栩如生的欧洲女人肖像画,惊愕道:“这也是您画的吗?”
“是的。”
三浦张着嘴,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良晌,她才喃喃道:“您是我认识的画的最好的人。”
“和缘一比起来还是相去甚远——”
三浦疯狂摇头,打断了严胜的话。随后她喝了一口水,顺了顺干哑的喉咙才缓缓张口:“你和他是两种风格,审美这种东西本来就很主观,我就更喜欢您的风格。谢谢您的门票了,我一定会去的。”
一阵清凉的风吹来,悬挂在咖啡厅门口的铃铛随着推门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俱是抬起了头。
缘一穿着一件普鲁士蓝的翻领大衣站在门口,腰间围着一条黑色的皮质腰带。翘起的大部分卷发被拢到脑后低束着,而留在前额的刘海被仔细地卷了造型,喷了发胶。他的手里捧着一大束用牛皮纸包裹起来的花束,背后风雪交加。
严胜立刻将脸转向了面向墙的方向。但这掩耳盗铃的行为总归是无用的,门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木板嘎吱作响,最终停在了他的身后。
一束玫瑰被放在严胜身旁的座椅上,严胜总算看清了它的内容物。喷色的浆纸之下,红白渐变的苹果杰克玫瑰错落地排布在里面,花与花的缝隙中,冷杉与落叶冬青均匀地分布着,倒是真的很有圣诞气氛。严胜闭了闭眼睛,未及将脸转过来,他就发觉自己的腰被一只罪恶的手拢住了带向左侧,随即喷薄的热气洒在了他的耳际。
“哥哥,您可真是让我好找。”
说罢,他还向下牵起了严胜的手。三浦这才注意到,他们的中指上各戴着一枚素圈银戒,先前光顾着在意严胜的上半身都没怎么注意他的手。缘一此刻特意当着她的面做出这样的动作,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可想而知。
这种诡异至极的场景居然能见到两次,三浦心下好笑,叹了一口气起身道:“我待会还有事就先走了,严室长。不对,现在应该叫严老师了。再次谢谢你的票,过几日画展见。”她顿了一下,“还有,祝你们圣诞节快乐。”
“圣诞节快乐!”严胜急忙扒开缘一挨得极近的脸,用力地挥了挥手。
等他们出了店门,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被提早摆在店门口的圣诞树此刻也亮起了橘黄色的灯光,整个夜晚像是披上了满天星制成的上衣,通过璀璨而干燥的雪诉说着爱意。
严胜的靴子踩在绵密的雪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仰起脸,调皮的雪花就轻轻落在了他的脸上,融化成了一滩小小的水渍。
缘一偷偷捏住了严胜的手指,加快速度和他并肩而行。
“哥哥真是狡猾,明明答应了下班后要和我一起过圣诞节的,但您下了班根本没回家!缘一等了好久.....”
严胜的脚步停了。他转过身正对着缘一,表情少有地严肃。
“首先,你这几天做的太过了,我这才躲着你。其次,我之前就很好奇了,明明我和三浦吃饭的事情和去英国的事没有透露给任何人,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后来我仔细检查了手机,发现了这个。”他打开手机将屏幕对准了缘一,一个不起眼的软件赫然砸中了缘一的心脏。
缘一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他目光躲闪,双手扯住严胜的袖子,嗫嚅道:“哥哥,我爱您,想时时刻刻都见到您。我错了,您别生气。”
严胜抿了下唇,呼出了一口浊气。最后他摸了摸缘一的发顶,道:“我是有点生气。下不为例。不管怎样亲密,各自的空间还是要有的,你明白了吗?”
缘一点了点头,随后道:“哥哥,我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很好看的礼盒,我搜了一下,是一支钢笔。”
严胜呼吸一滞。他怎么把这个事情忘了!缘一现在的色彩视觉还没有完全恢复,看见这种东西岂不是会更加伤心。都怪自己粗心大意,没提前把它处理了。
“是送给我的吗,哥哥?”
严胜攥紧了手心,沉默了。
“哥哥不回答我,我就当您默认了。其实我知道哥哥在顾虑些什么,但我只要陪在您的身边就满足了,其他的我不在意的。”缘一又去拽严胜的手,却被避开了。
严胜后退了一步,加大了音量:“你知不知道别人为了取得和你一样的成就,为了和你的天赋持平,愿意付出多少努力和汗水,而你却轻而易举地把它当破烂一样毁掉了它——"他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因为缘一伸手抱住了他。
缘一把脸埋在他的肩头,颤声道:“哥哥,您有时候是不是把我想得过于完美了。缘一的梦想一直没有变,是您没有看清而已。”
“抛开其他的东西,您真的有好好看过我这个人吗?我在意大利努力支撑下去的理由,一直是想要与您并肩站在一起。过去您不在的那些年里,我每年许下的生日愿望都是希望能够早日见到您。我这样说,您还不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您就是我的心之所向。”
他们的衣料溶于一体,被头顶蜡黄的灯光囚困到了一个极小的圆圈处。严胜一动不动地呆立在原地,电车驶过的叮当当的声音不知疲倦地敲击着他的耳朵。缘一的语言震耳欲聋,温暖的拥抱传递着热量,宛若在冬日里绽放的向日葵。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胆怯,彷徨与笨拙那样回抱住了缘一的身体。
料想中的闲言碎语与不怀好意的眼神并没有袭来。周围的人来而复去,脚印留在雪上却又被擅长遗忘的风迅速抚平。轻飘飘的气球在天上晃悠着,身上堆满了睡着的雪花。严胜低下头嗅闻玫瑰花的香气,缘一吻去他睫毛上凝结的冰霜,与他十指相扣。
明天,依旧是崭新的一天。
圣诞快乐。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