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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敌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刚蒙蒙亮，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今天三十岁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触。从父亲的手中接手悬锋集团，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公司成为行业龙头，他三十岁之前已经创造了一个商业传奇。
事业有成，身体健康，没有婚姻压力，也没有感情困扰，三十岁对万敌来说不过是一个数字。
他翻身起床，冲了个澡，换上昨天晚上就熨好的衬衫。镜子里的人和曾经没什么差别，岁月泰坦似乎对他格外优待，脸上看不出已经三十岁的影子。
这一切都很稀松平常，直到他走进了电梯。
万敌的办公室在办公大厦的顶层，他习惯提前半个小时到公司，此时可以避开早高峰的人群。本来今天应该和往常一样，直到电梯门将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进来，门打开了，外面站着一个人。
“早上好，总裁。”
年轻人的声音清朗，带着点笑意。他侧身进电梯，站在了万敌的斜后方。
万敌点点头，“早。”
白厄。他的新生活助理，今天是入职的第七天。有着很优秀的简历：奥赫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专业对口，讲话流利得体，对事认真仔细，长得也好看。
不过万敌没有太记得，他对助理的要求很简单：做事细心，办公专业，话少些。这一周白厄的表现很好，万敌还挺满意的。
万敌抬头盯着不断攀升的楼层，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日程：上午九点半有董事会，十一点约了合作方午餐，下午——
“好大。”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钻进他的脑子里。
万敌微微一怔。
那声音很清晰，很活跃，很年轻，带着一点难以遮掩的雀跃——
“好大的胸肌，好近。看上去手感好好，好香。”
“？”
万敌下意识侧头。
白厄站在他斜后方，看见万敌转头，十分有礼貌地微微一笑，看不出任何异常。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这件衬衫好衬他。酒红色看上去好高级，绷得好紧，胸围得有120吧。不对，125。看上去好色情，好想现在把他的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万敌没有说话，只是把头转回去，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面无表情。
不过脑子里的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活泼得很，带着一股藏都藏不住的兴奋劲，就像是有人趴在他耳边不停地说着：
“刚刚点头的时候喉结动了，好涩。好想摸，如果可以啃一下的话。”
万敌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下。
“今天万敌是不是喷了香水？和之前的石榴奶香不一样。靠近点能不能闻得清楚些？不行，太近了会被发现——但他真的好好闻，好喜欢。”
电梯还在下行。万敌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得跳了几下。
他活了三十年，在生意场上杀伐果断，遇到过不知道多少两面三刀的人，他都可以面不改色地轻松应对。但这——这是什么？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刚才进电梯的时候，白厄的手不小心蹭到了自己的，在那之后，这个声音就出现了——
“万敌的腰看上去好好抱。不知道有没有腹肌？六块吧，不对，是八块！好想舔，好喜欢。万敌看上去好漂亮。”
万敌干脆闭上了眼。
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万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迈了出去，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不疾不徐。
“总裁，早餐还是照常送到办公室吗？”
“嗯。”
“好的。咖啡还是两份糖两份奶，对吧？”
“好。”
白厄笑了一下，“那我先去准备了。”
年轻人加快步子超过他，往茶水间的方向去了。万敌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捏了捏眉心。
他进了专属电梯，按了顶层。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十分安静。
刚才的那是什么？幻听？不可能，他睡眠充足，饮食规律，没有任何精神疾病史。况且那声音太清晰了，内容太具体了，每一个字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好大。”“好色。”“想舔。”
万敌活了三十年，被人用各种方式仰慕过、崇拜过，就是没有被人这样...夸奖？
没有。绝对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只当做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或者今天起得太早了。他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得先专注工作才行。
万敌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挂好，刚打开电脑，白厄就端着早餐进来了。
“总裁，早餐。”
年轻人把托盘放在他桌上，然后站在一边，晨光打在他身上，倒是十分温柔。
万敌注意到白厄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没有扣，露出一小片锁骨。
那个声音又来了：
“天哪。总裁吃饭的时候就像小猫，小口小口的，好可爱。喝咖啡的时候也像小猫喝水，天知道他和蜜果羹得有多像啊！好可爱，好喜欢。”
“嗯？”
“总裁，怎么了？”
万敌回过神，“没事。今天的安排是什么？”
“今天早上九点半有一场董事会。中午十一点约了合作方一起午餐。”白厄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拿着平板，准备记录，“下午三点帮您预约的健身房，六点有——”
“你以前认识我？”
白厄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那双眼睛是蓝色的，在光线下显得很亮。年轻人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茫然，“嗯？当然！”
万敌看着他。
“当然见过呀。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万敌了！第一次见他是在开学典礼，优秀学长，嘿嘿嘿。当时看上去好青涩可口，现在更成熟了，也很可口。只穿着衬衫看上去好色情，腿上会不会有衬衫夹，好羡慕腿环。”
那张脸很无辜，表情很真诚，眼神很清澈。如果不是这些声音，万敌真的会相信白厄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刚刚毕业的年轻人。
“没事。”万敌说，“你继续。”
白厄继续汇报日程，说完后又问了几个细节，得到万敌的确认后，收拾好托盘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白厄突然回头，“万敌总裁，生日快乐！”
万敌微微一怔。
白厄笑了一下，“我没什么能送您的，那就祝您今天一切顺利吧！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就好。”
“好想把自己当做礼物送给你，呜呜呜万敌，好喜欢你。什么时候可以这样呢，好想体验万敌把我当礼物一点点拆开啊...”
门轻轻关上。
万敌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
三十岁生日。怎么还送魔法？什么魔法师！
不可能。
这太荒谬了。
万敌强忍着内心的疑惑，开始处理桌上的文件。上午的董事会开得很顺利，午餐的回弹也算融洽，下午他去健身房待了一个小时，回来的时候继续处理积压的文件。
一切如常。
直到傍晚。
他开完最后一个视频会议，从会议室出来，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白毛小子，你天天来这么早，走这么晚。总裁给你加钱吗？”是赛飞儿的声音，带着些调侃。
“没有啊。”白厄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这不是应该的吗？”
“哦哦。”赛飞儿发出了那种不怀好意的声音，“每天盯着老板发呆也是应该的咯。小心被万敌发现，哼哼。”
“被发现什么？”白厄的语气很无辜，“我就是尽职尽责。”
“他能发现什么！每天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工作里！别说发现我一直盯着他了，估计我要是去告白，他也是会问你是谁啊？这种问题...万敌，你什么时候能少爱工作一点点。但是工作的万敌真的好有魅力呀，看上去就让人bokiboki。”
“嗯嗯嗯，尽职尽责地盯着老板发呆咯。”
“我那是在思考工作。”
“好吧好吧，只能祝你好运了，白毛小子。”
万敌站在茶水间门外，脚步顿了顿。
“行了行了，”白厄的声音带着笑意，听不出什么破绽，“赛飞儿前辈，我煮的咖啡好了，你要不要尝尝？刚磨得豆子。”
“好哦，体验一下总裁的待遇——”
“万敌喝咖啡的样子好可爱啊，像只慵懒的大猫慢慢地喝水一样。万敌的舌头好粉啊，不知道亲起来是什么感觉，嘴唇也好粉好可爱。天哪，什么时候可以赐我一只万敌！”
万敌收回脚步，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白天听到的那些声音。
万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现在他基本上可以确定：早上那些并不是幻听。他可以听到白厄的心声。三十岁生日解锁了新能力，这叫什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这都是什么荒唐事。
敲门声响了两下，白厄端着托盘走进来：“总裁，您今天晚上有安排吗？如果没有，要不要来尝一下这个？”
“好漂亮的脸，就连皱眉都这么好看。好喜欢万敌，好想亲亲。”
白厄将托盘放在桌上，是一块蜜饼。松饼上淋着醇厚的蜂蜜，在最顶上还摆着一颗漂亮的樱桃。
“我下午没事的时候做的。”白厄说，“今天是您的生日，就想给您做一份甜品。”
“不枉我仔细钻研万敌的喜好，专门给他做的蜜饼，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如果万敌的嘴唇上沾着蜂蜜的话，会不会看上去更好亲了？”
万敌看着那块蛋糕，尽力去忽视那些声音，“谢谢。”
“没事！”白厄笑了笑，站在桌边，眼睛里带着期待，又努力装作不太在意的样子。
万敌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松饼很绵软，甜度刚刚好，蜂蜜更加增添了一份风味。
“很好吃。”万敌说。
白厄的眼睛亮了一下。
“天哪！他觉得好吃，嘿嘿嘿。万敌吃东西的样子好优雅啊，如果可以好想亲手喂给他吃。如果可以把蜂蜜淋在万敌的胸前，然后再一点点舔掉。万敌会发抖的吧...”
“是不是到下班时间了？”万敌忽然开口，他担心白厄再说出什么更加放肆的话。
“啊，确实。”白厄看了一眼手表，冲万敌点点头，“那总裁您慢用，我先下班了，明天见！”
“明天见。”
白厄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每天早上的早饭需要帮忙吗？”
“不用...”
“呜呜呜，万敌不要我帮忙带早饭了，我会不会对他没有用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万敌前几天的早餐都是我准备的，现在不要我了，他是不是有别的狗了...”
“麻烦跟昨天一样吧。”万敌最后改了口，他看见白厄似乎叹了一口气，然后笑吟吟地再次致意离开。
第二天早上，万敌特意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公司。
他进办公室的时候，白厄正在整理他的书架。年轻人站在书架前，踮着脚够最上面那层，衬衫下摆被带起来一点，露出劲瘦有力的腰身。
万敌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一会。
白厄听到动静回过头，立刻转过身，“总裁，早上好。”
“早。”
万敌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余光下意识扫着年轻人的动向。白厄把书整理完，又去给万敌倒咖啡，回来的时候顺便带了一份今天早上会议需要的资料。
“总裁，九点的视频会议，材料我放在这里了。”
“好。”
“今天万敌的衬衫是深蓝色的唉，好漂亮。羡慕一个纽扣，感觉下一秒就要崩开了，好幸福。好大，好软，看上去就很好吃...”
万敌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他实在是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看的？
今天的工作很多，会议一个接着一个，等所有事情都要处理完的时候，已经是八点钟了。
万敌从会议室出来，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发现秘书部的灯还亮着——白厄还在里面不知道忙着什么。
“白厄，怎么还不走？”万敌问道，“都已经八点钟了。”
“啊总裁，我马上就走。”白厄说，“我整理完今天的材料。”
“不急一时。公司可没有让员工加班的习惯。”
“这么晚了...”白厄挠挠头，“蜜果羹该饿疯了。”
“蜜果羹？”万敌发出疑问。
“他是我养的奇美拉哦。”白厄拿出手机给万敌看，“您看，他是不是超级超级可爱！”
“我的天，我一直觉得蜜果羹超级像万敌，嘿嘿小宝宝，香香的奇美拉味道的小宝宝。蜜蜜，哦，我的蜜蜜。”
“确实。”万敌点点头，刻意忽略白厄那些心声，“我也有一只奇美拉，他叫比格椰。”
两个人聊着天，一起往电梯走。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白厄按了楼层。
狭小的空间里很安静，万敌站在前面，白厄就在他斜后方放不远处。
“又和万敌单独在电梯里了。好近。好香。他今天的衣服真的还好啦，衬得他皮肤好白，肩膀线条好绝——”
万敌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面无表情。
“站这么近真的好吗？他闻起来好香，好近，我好像不能呼吸了...好喜欢万敌，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万敌。”
电梯还在继续下行。
“今天他开会的时候皱眉了，是不是累了？晚上回去万敌要好好休息啊，我要是能和万敌住在一起，我就会给他按摩的，呜呜呜，好想和万敌在一起...”
万敌的嘴角下意识抽了一下。
“嘿嘿嘿，万敌肯定是专门在等我。好幸福，万敌看我的眼神肯定不一般，他说不定也会喜欢我——不对，要是我自作多情了怎么办——可是万敌看我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好会勾引人的手段！”
“万敌今天用的是什么沐浴露啊？好好闻，和香水味不一样——好想闻清楚一点，呜呜呜，要是靠得太近不会被发现吧...”
万敌的手下意识握成拳。
“万敌的背肌也好完美，好想从后面抱一下他，好想把万敌抱在我的怀里颠勺，如果可以把我的...”
“白厄。”万敌忽然开口，“马上年会了。”
“是的总裁。”白厄点点头。
“年会的时候万敌会不会穿西装？肯定会的，去年的照片我好不容易找到，看了好多遍，嘿嘿嘿。要是今年万敌可以戴我送的那条领带就好了，如果他戴了，是不是就能答应我的求婚啊？”
“如果有一天万敌能邀请我去他家就好了，看看他家的奇美拉，看看万敌。话说万敌的居家服会是什么样的呀？感觉万敌也好适合戴着软绵绵的奇美拉睡衣啊，好想看万敌穿我给他准备的衣服啊...”
“叮——”
负一层到了。
门打开，万敌迈步走出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白厄站在电梯里，对上万敌的目光，愣了一下。
“总裁？”
“地址。”万敌开口，“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