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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的东京大学本乡校区司法考试考场,日车宽见早早完成考试,离考试铃响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微阖双眼,漫无目的想着,简单,实在太简单了,没有一点挑战性。说是今年引进法科大学院制度(即“新司法考试制度”),但要正式实施起码也要两年后,现在依旧是旧司法考试,通过率只有2%~3%,但还是太简单了……
通过考试是板上钉钉的事。
毕业后他就从宿舍搬了出来,在东京的司法研修所附近租了间一居室,他做什么事都会提前规划,既然毕业后就参加法考并通过是毋庸置疑的事,那就提前把房子租好。因为东京司法研修所只会待3个月左右,那只租一个一居室就能满足需求。
22岁的日车宽见看着树梢上泛起点点耀眼阳光,想着向日葵会迎着盛阳绽放微笑。
13岁的禅院直哉端坐在琴凳上,白皙纤长的手指在贝希斯坦黑白琴键上飞舞,琴声动听却夹杂着难言的愤怒。阳光照不进晦暗的琴房,直哉精致的脸隐在阴影下,灰蒙蒙的。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那张稚嫩漂亮的脸纠结起来,他得去东京一趟。
咚的一声闷响,直哉停下,手背砸在琴键上,他站起,抚了抚灰色袴服,头也不回地离了琴房。
一个侍女看着直哉动用投射咒法溜出祖宅,刚想出声叫住,被旁边另一个年级大点的侍女拉住,“你疯了吗?小少爷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会被打的,他们这种大人物要干什么事我们就当看不见听不见知道吗?小少爷溜出去还能被我们看到是因为在他眼里我们都不算人,看到也没有用……”小侍女一阵后怕,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身体颤抖起来。
东海道新干线希望号上,直哉孤零零坐着,旁边的乘客感受到小孩不妙的气场都坐得远了些。
但很隐秘的,不少人都在打量着这个孩子,无疑,他长得过于好看了些,还穿着一套做工极其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和服,想必是哪家大家族的小公子生闷气偷跑了出来。
直哉自然注意到了这些视线,他很不爽,但又不能对普通人动用咒力,只能一个劲的生闷气,憋红了脸,倒是又可爱了几分。
漫长的两个半小时,也足够直哉细想一下他这次偷溜出禅院家的原因。
那个男人,他的堂哥,禅院甚尔,不,现在该叫伏黑甚尔了。
直哉的大拇指不受控制地在食指上掐着,刻下一道道月牙样的凹痕。
他怎么能入赘呢?怎么能呢?那么低贱的女人,那么低贱的姓氏,他怎么可以!
自从8岁那年第一次见到甚尔,直哉一直在悄悄关注着这个毫无咒力但强得宛若暴君的堂哥。甚尔离开家族,甚尔当杀手为生,甚尔游走在很多女人之间,甚尔认识了一个特别的女人,甚尔结婚了,那个女人怀孕了生下了一个男孩,那个女人死了,甚尔很难过,甚尔又跑去找别的女人了,甚尔入赘了……甚尔甚尔甚尔,为什么他要这么关注着他的堂哥……为什么?
只是想一直看着他。
直哉在东京街头走着,毫无头绪,这是哪里来着,甚尔会在哪里?见到了甚尔该怎么办,要和他说什么,如果批评他会被打吗?还是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就好了呢?可是甚尔在哪里呢?
日车宽见从便利店出来就瞧见了那个扎眼的小孩,实在是过于漂亮了,路上好多人都在看他,很难不注意,连日车这种不注重他人外貌的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孩漂亮得让人想一直看着。
但似乎,这个孩子迷路了。要不要当个正义使者,把他送到警视厅?
禅院直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份奇怪的视线,他偏了偏头和那个看着他的人对上了眼,那个奇怪的人愣了一下。
直哉撇了撇嘴,不满地上前,“大叔,你在看我吗?”
日车宽见挑了挑眉头,京都腔,似乎是个难搞的小孩呢,倒不如开门见山,“你是迷路了吗?我可以送你到警视厅。”
直哉本想开口,可日车的手机响了起来,日车摇了下手机,脸上露出个抱歉的表情,“抱歉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直哉看着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和电话那头的人侃侃而谈,因为他的身份,直哉看人从来不回避,想看就看,明目张胆毫不掩饰。日车似乎有些不习惯这种视线,用余光瞟了一眼直哉,觉得不礼貌又迅速收回。
直哉悻悻地笑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等这个家伙接完电话,真奇妙呢。
日车宽见收好手机,看着直哉 ,“我有点急事,但是没关系,可以先把你送到警视厅。你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我叫日车宽见,是东京大学今年刚毕业的学生,这是我的学生证。”日车微蹲着拿出随身带着的证件放在直哉眼前。
“禅院直哉。”直哉瞄了一眼证件,暗暗想着,没有咒力的平民,要担心的是你自己,我可是很强的。
“那好,直哉小朋友我送你去警视厅吧。”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前后走着,直哉放空地想着到警视厅后干嘛,让他们帮忙找甚尔吗?那可真傻呢。为什么自己只知道甚尔在东京这一点就直接跑过来了呢?就应该让那些手下把具体位置说清楚啊,可似乎甚尔居无定所经常搬家。
不对,怎么回事?直哉皱了皱眉,看着前方那个高大的青年肩上突然凝聚起的黑雾。这是定向诅咒?这个家伙是惹到什么人了吗?
“等等,你停下。”直哉道。
“怎么了?”日车宽见疑惑地回头。
我为什么要管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和我无缘无故,还是个傻乎乎的无咒力的普通人。为什么要管?可恶。
“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就当本少爷大发善心吧。
“为什么这么问?”
“你没觉得你现在不舒服吗?比如说肩膀很重。”
日车宽见用手捏了捏肩膀,脸色有些难看,“是有点。”
“你蹲下来。”直哉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日车宽见缓缓蹲下,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白皙漂亮的小孩。
禅院直哉雪白的手掌拍在日车宽见的肩上,那一霎那,似乎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在飞速崩解。
“好了。”直哉努了努嘴,“现在是不是感觉很轻松。”快快感谢你直哉大人吧。
日车宽见耸了耸肩膀,“确实是这样。”他定定地看着直哉,“所以直哉小朋友,你能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这真是个神秘的小孩呢。
“不告诉你。”小孩的京都腔听起来就像百灵鸟在唱歌一样。
“那好吧。”日车宽见无奈地笑笑。
直哉眼珠转了一圈,似乎有什么好点子生成,“我帮了你一个大忙哦,你要怎么报答我。”
“你说,不超出法律范围和道德底线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我不去警视厅。”直哉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家伙帮他去找甚尔吗?可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呢,他陡然升起一股退缩的惧意,不,还是不要找甚尔了。
“你陪我在东京玩几天,当我跟班,费用我来出。”直哉最终说道。
果然是哪家的小少爷呢,日车想,他淡淡道:“可我刚刚说了我有急事的,我不能一直跟着你,这样你会玩的不尽兴。”
“陪我玩是什么触犯法律、违反你道德底线的事吗?”
“不是。”
“那就答应我,你不可以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