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最开始Grace以为这是一件暂时的事情、一个意外，吊桥效应或是其他的什么，人类就是这样，有丰富的情绪却会进行错误的归因。
这不能怪他。
Grace是在和Rocky前往波江座的航程三分之一时意识到自己爱上了他的已婚外星室友的。
他那时正坐在舷窗边观星，星空因为多普勒效应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扭曲，前方明亮的蓝色星星逐渐沿着彩虹的色彩变幻成黯淡的红色被甩在身后，这可是地球上看不到的景象。
舷窗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外太空的地方，那时像被关在运行的滚筒洗衣机里往外望。而现在离心已经停止，大多事务都尘埃落定，甲壳虫去了地球，万福玛利亚号前往波江座。飞船没有问题，航线没有问题，Grace已经分配完了自己的食物，对即将成为自己的大餐的τ星虫尸体也进行了一定的研究，他能撑到波江——所以，两位宇航员暂时也没有显著的健康问题。
一开始和Rocky的航行生活让人兴奋，他们仍有很多工作需要完成，建立了一套飞船检查SOP，万福玛利亚制造时并不是为了这个距离的航程，你不想在什么功能完全不能用了之后才知道这件事。除此之外没有紧急且重要的事情（拯救两个星球那种程度的紧急且重要），好奇的实在太多，两人有聊不完的话题，感觉像小时候央求父母多次终于能够去朋友家过夜，或者和陌生搭子的长途公路旅行。
逐渐他们多了一些静谧的时间，至少Grace需要一些私人空间，就像现在，坐在窗前，凝望浩瀚深空，耳边只有万福玛利亚号兢兢业业运转的低音，什么也不想。空间站上的穹顶窗户叫“通往世界的窗户”，宇航员可以在那里看地球，如果角度正确，就可以一眼看到全世界的人类。Grace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星辰中是不是有其他有生命的星球，他朝玻璃上哈气，无意识地画出线条，落在不认识的星星上。
他听到身后有节奏的走动声，知道Rocky过来了，为独处的短暂叹了一口气。
“Grace在做什么，问题？”
“看星星。”
“无聊。”但是Rocky并没有离开，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隔着氙岩和Grace共处同一空间。
“真可惜你不能看到飞船外有什么。”
“没有东西。”
Grace耸了耸肩。
没有介质就无法传播声音。Grace闭上眼睛，想象一个纯黑的环境，或许更像深海，得把游泳的经历和深海探测器的纪录片拟合到一起，得到比关在盒中的噬星体能感受到的更纯粹的黑暗，或者更准确地说——虚无。这并不容易，人类即使闭上眼睛都能知道周围有什么，有客体永久性概念，某个心理学家提出的，去问电脑，它知道是谁。
波江人没有这个能力，这也很容易理解，如果你无时无刻可以“看”到周围所有东西，那为什么还需要在脑内下意识三维建模呢？波江人当然有天文学，有办法去探测星体的存在，不然也无法进行太空旅行，但是对于Rocky来说，自身无法感知到任何东西，他的理智知道那里有星星，但他听不到，他的潜意识里也没有，敲敲墙壁，回应的只有本就清晰的船体。
Grace被巨大的孤独击中，乘上一艘飞船，去到族人从来没去过的深空，波江人几乎不生病，而身边的同伴不知原因一个接着一个死去，漂浮在无重力的太空，没有人会照看自己，每一次入眠前都要把自己绑住固定在工作室的某个地方，确保不会乱飞，蜷缩着，都不知道是否还能醒来，醒来后能感知到的除了自身只有飞船，而飞船外是一片虚无。
就这样，四十六年。
波江人和地球人有相似的思考和行动速度，所以对Rocky和Grace来说，时间在他们身上有相同的尺度，不会因为寿命的长短而缩短这四十六年中的每一刹那。更糟糕的是Rocky不会遗忘。
Grace 无法控制自己想给Rocky一个拥抱的念头，想得两臂的皮肤都在发痒。他靠在舷窗边缘，坚硬的金属硌着他后脑，现在应该是黄昏时分，万福玛利亚号上的模拟昼夜留给Grace一个较为柔和的可见光，在这几光年内只有Grace能看到的可见光。Rocky棕褐色的皮肤点缀着翠绿色，看起来和任何时刻都别无二致，而看着这别无二致的Rocky让Grace的内心变得舒适柔软，如同泡泡浴。天哪，他真想念泡泡浴。
Grace是那么庆幸自己找到了Rocky, Rocky找到了他。
“Rocky要睡觉了，你观察。”
“好的，老板。”
Grace起身，随手抹去刚刚玻璃上的哈气，他的手顿住，看到他原本以为无意义的线条写的是Rocky的名字。
他的心脏狠狠紧缩。
Ryland Grace，你完蛋了。
他们往下爬到宿舍区，Grace手心的汗让把手变得湿滑。Rocky占领了这里绝大部分的区域，他来到他习惯的位置。Grace也把自己窝到床铺里，他带着便携电脑，不打算工作，只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可Grace发现自己的视线没有落在电脑上，而是穿过外星玻璃落在外星人上。感谢波江人的睡眠，不然Rocky一定能听出他逐渐加速的心跳。
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事情在他的大脑里运转，就像观星一样，只是，看着。Rocky像一颗最小的彗星，舔上去像未抛光的花岗岩，粗粝的、滚烫的、苦涩的，沿着手开始，会舔过代表船员的刻痕，会舔过示意Rocky和Adrian相爱的婚戒，翠绿的婚戒舔起来像玉石。人类的唾液在甲壳上留下亮晶晶的一条水渍，镶嵌的绿色石头反射出更柔和的光。双唇吮吸关节的边缘，让甲壳抵在上颚，发出啧啧的水声，Rocky可能会评价哪个洞都会漏水的人类恶心，Grace听到会闷声笑，门牙轻轻磕在甲壳上，留下一串愉悦的震动。
Grace咬住下唇，人类的大脑就是可以想象出任何东西的口感。
让那两百摄氏度见鬼去。
……哦不。
意识在此刻终于回归，Grace脸颊发烫，性欲像卡车一样碾过他，他躺在原地瞪大双眼，如同被撞死的鹿。
那是你的朋友，他有一位期待见面的伴侣。
善良的、正直的Grace，不会插足任何关系。他只是僵直在铺位上，等待热潮过去。
这是Grace第一次在万福玛利亚号上勃起，他说服自己这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Grace本就不算性欲旺盛的类型，在太空醒来后，大脑被生存压力追着跑，太忙以至于从未进行生殖行为的提议。
乐观来讲，性欲的回归也许能算目前状态良好的标志。
认真工作的Rocky、对地球知识发出赞叹的Rocky、专横的Rocky，Grace着迷地看着他，坚硬的太空大蜘蛛让Grace内心也像液泡。
人类科学家站在Rocky身后看他设计一种贴合身形的活动服，有点像Grace的舱外活动服，可以替代仓鼠球让Rocky在Grace环境下更方便活动，保证波江人活动的外壳形状并不是难点，但维生系统的设计还需费一番功夫。
“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更方便地操作万福玛利亚号了。”Grace说。
“还可以给Grace一个更准确的人类拥抱。”Rocky说。
Rocky 是那么的强壮，168千克。都不需要压住人类脆弱的手腕，他只要站在他上方把五肢放在正确的位置，就可以把他像蝴蝶一样定在标本盒里。但Rocky不是昆虫针，他可以腾出至少一只手，波江人火热的手，隔着氙岩变得可以承受的炙热，抚过人类柔软的脸颊，喉结，一直到更下面……爱意让他的心脏疼痛，性欲让他的生殖器疼痛。
“是的，没错。拥抱。”Grace从他的“不要相信原子它们编造一切”马克杯里抿了一口水。
他决定多喝水，加速体内激素的代谢，企图降低自己对Rocky性感工装的欲望。
感谢万福玛利亚的水循环系统，少细想循环的是什么，多相信科学，他确实可以多喝水，但喝水对目前的状况毫无裨益。
“Grace不动变多了，身体不舒服，问题？”
Grace从整理的细致的人类所需维生素和矿物质列表和合成设想里抬头，像Rocky所说的“不动”了一秒：“哦，我们叫走神。人类的事情，可能是……太累了。”欲求不满。
“Grace按时睡觉，可还是会累，问题？”
“精神上的，空间太小之类的事情。”肉体上的，欲求不满。
“影音室！影音室！”Rocky挥舞着爵士手。
有什么比和不能告白的暗恋对象看爱情片更糟糕的状况吗？人类表情总是难以识别的，甚至对一些地球人来说都是如此，但Rocky总是看得津津有味，或许是对他来说极具异域风情，地球人就是好玩的。
Grace对Rocky的情绪也有了足够的理解，他至少知道对方提到自己时不会露出和提到爱人时一样的神色。
影片的最后男女主在薄雾中拥吻在了一起。
不知道按照波江座的文化来说，Rocky会不会觉得恶心，但他没有对此发表评论。
对于Grace，他回忆着亲吻，多么甜蜜的一件事情，可惜他几乎要遗忘了。他并起两指拂过自己的嘴唇，企图找到可以替代的感觉，但是不行。
嘴唇因为大量的解说干燥（哈，十九世纪的故事），他挫败地把拂过自己双唇的指腹贴在了Rocky的仓鼠球上，落下一个只有人类知道的手指吻。
Rocky注意到了人类朋友的动作，把自己的手也撞在氙岩上：“戳我的屁股！”
Grace笑着摇头：“不对，还是不对。”
“Grace眼睛漏水一点点，问题？”Rocky跺了两下手。
“和我讲讲Adrian吧。”
Grace想要听更多关于Adrian的故事，需要听更多关于Adrian的故事。他们是怎么相识的，他们之间是多么的相爱，上百年的相伴是多么的不足，他需要听到Adrian名字那悠长、优美的和弦，他得告诉自己那漂亮的和弦里没有Grace的名字。
可相爱的故事和加速的水循环一样没有用处，越了解Rocky对Adrian的爱，他越渴望这爱意是落于自己身上。他梦到黑暗，但一跺脚所有方向的实体都显现在Grace意识之中。Rocky向Grace走来，Grace放低自己的甲壳，五只手都折起来，等待Rocky翻到自己身上，体重安心地、毫无阻碍地压在自己身上，完成一个波江人的睡眠观察姿势。
Grace醒来时五肢僵硬。渴求的痛苦逐渐增长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又是一次Rocky的睡眠时间，他倒在实验室里。Grace坐在Rocky氙岩的凹槽专属位，这会使用更多的氙岩材料，但可以让他们离得更近。一开始他会趁Rocky睡眠的时候离开去做别的事情，反正Rocky也不会发现他的缺席。但现在他们已经习惯了互相照顾，Grace不应该离开。
墙壁对Rocky毫无阻碍，如果Grace想要处理自己的性欲，像一个正常的地球人拥有隐私，只能趁着Rocky熟睡的现在。Grace迟疑着起身，拉直衣服下摆，又蹲下，蹲到双腿发麻，隔着氙岩给了Rocky一个吻，嘴唇贴上透明氙岩的感觉像玻璃。
“抱歉。马上回来。”
Grace爬到下层宿舍区，调暗了灯光。他摩挲着小臂上的疤，Rocky手掌样子的疤。这可能是Grace这辈子最后一次接触除了自己以外的生物，除非波江40上有类似水熊的生物，可以来到和波江地表完全迥异的生态环境中。也许之后可以问问。
即使会皮肤会融化、燃烧，他也想握住对方的手。
Grace仰躺着脱下裤子，撩起写着科学笑话的上衣，打算速战速决。阴茎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就缓缓抬头，指尖沿着乳沟轻轻往下挑逗自己，移动到腹部时胯骨已不由自主地颤抖。他太兴奋了。单手环住自己下体，套弄了起来。和Rocky间隔的距离和空荡荡的两个铺位仍然让他感到脆弱，于是他拉起最喜欢的毯子盖在身上，在全人类的祝福下手淫。
这个行为让他感到自己多少有点悲惨了。
他的手逐渐回忆起了他曾经习惯的节奏，漏水的人类从前端漏出了前列腺液，让撸动更加顺滑，他的速度加快，按照经验来说他就快要到了——
他射不出来，难道是长期的禁欲和低压高重力环境搞坏了他的脑子，小兄弟完全不愿配合。他硬得发疼，被子压在挺立的乳尖上，屁股陷在被单里，衣服以外的布料不同的触感刺激着他，可是对射精依旧帮助不足。
Grace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更深地埋进布料里。一只手仍卖力地撸动阴茎，一只手摸上自己的喉结。他能听到湿漉漉的、急促的喘息，蒙住脸面的被子让氧气变得稀薄，握住自己喉咙的手微微用力，窒息感击中了他。皮肤变得滚烫，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在氙岩的另一侧，有别的什么人的一侧。
Grace张大嘴更努力地吸气，舌头沾湿了布料让它显得比平时更加粗糙。他希望自己舔到的是别的什么东西，坚硬的、三指合拢时像水滴的形状，他会含住它，越吃越深，收缩的口腔黏膜内壁贴住甲壳，像在吃别人的阴茎，很大，只能用鼻子呼吸。他会放松自己，让对方进得更深，控制不住的咽反射使喉口收缩，发出呛住的声响。他会表现得很好。
Grace压着自己的脖子，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捅在里面。
不够，还是不够。
他不止希望Rocky可以操他的喉咙。
他模糊地思考人类男性的性感带。蠕动着转过身趴在床上，撅起屁股，食指在口腔里充分湿润，再向身后探去。
如果，只是说如果，Grace开口了，他把想成为Rocky伴侣的愿望说出口，Rocky会答应他吗？
现在没有Adrian，只有Rocky对他的思念和从中等粗糙圆形Adrian带回的τ星虫。或许Grace可以不要和Adrian一样的永久，只要这段旅程Rocky能成为他的伴侣，落地后Rocky依然可以回到Adrian身边，只要伴侣不知道，那不忠是不是可以不算成立。这个小愿望Rocky会满足他吗？
说不定呢？Rocky那么善良。Grace可以稍微夸大一点点描述，如果不给人类足够的爱和足量的性，人类就会死掉。
Grace小心翼翼地把食指塞到自己体内，他没有做过这个，只是寄希望于前列腺按摩能让他射出来。
答应了他的Rocky一定会帮忙吧。穿着氙岩活动服的Rocky太粗了，进不来，他会为自己造一个假鸡巴吗？他甜蜜的波江语像一支歌，比Grace在地球上听到的任何乐章都性感的歌，教导Grace怎么操自己。
慢慢地伸进去，对的，就是这样。为Rocky做一个好孩子。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大声呻吟。
Grace总是一名照护者，不管是和前女友在一起还是作为一名教师，他总是提供照顾的那一个，这并不是抱怨或是其他什么，他喜欢这个。但同时，他渴望被照顾，他都为人类付出了这么多了，他也为波江人付出了这么多了，可以预见的未来他会营养不良、关节受损，降低预期寿命，他值得被好好地照顾。Rocky优美的和弦和冷淡的电子音会夸奖他，会说鼓励的语言。他会听话，他会很乖。
在屁眼里塞进去异物一开始很怪异，但Grace很聪明，他很快找到了让自己快乐的地方，随着每一次操弄他的阴茎在床单上摩擦，快感在他的尾椎上闪着火花。
波江人不像人类那样爱撒谎，对于没有可见光的世界，这是一种生存策略。他肯定会和Adrian分享分别后的一切，他们像两把管风琴凑一起合奏，Adrian会知道一切。素未谋面的波江人会憎恨自己偷走了伴侣吗？所以Grace不会去问，他不想让Rocky陷入难堪的境地。
而且他之后的生命将全部仰仗波江人的善意。
他对人类都不会有如此程度的信念。
Grace悲伤地呜咽着，难以相信他的人生可以陷入这种境地。他在地球上就亲缘浅淡，他擅长于和自己独处，离开学生们回到家中，他也觉得一切舒适妥帖。是什么让他变成现在糟糕的样子，他是不是应该去电脑里查一查封闭的太空会让人发疯的相关研究。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就要到了。
“Grace在做什么，问题？”
Grace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抽泣着。他的第一反应是让Rocky独自醒来的愧疚，然后才是羞耻，被子而已，他被性欲折磨的身体在Rocky的感受器官下无所遁形。
“Grace全身都在漏水，布料都湿透了。”
Grace不知道怎么回答，Rocky会怎么看自己，波江人看人类会不会和人类看鼻涕虫一样，一条奇异柔软湿漉漉的怪物。他只好颤抖着。
地球上遇到类似的事情，别人都会离开，但是Rocky不会。
“性行为，问题？”
是的，他们当然讨论过物种的繁殖行为，Grace知道波江人是卵生的，也当然要回馈人类的生殖方式。
“Grace回答，不要不说话。”
“是的，是的……我不知道，这应该是一件私密的事情……我做不到……对不起……我想要……我不知道……”Grace又哭了起来。
“Grace变得好笨，用你的语言，你要什么，Rocky可以帮助，问题？”
Grace跪坐了起来，脑袋从被子中探出，肩膀以下仍然裹在布料里，虽然在Rocky眼中没有区别，但能给Grace带来一丁点安慰。他眼眶泛红，脏金色的头发濡湿，翘在后脑，像一只太空人类永远也再见不到的新生的小鸟。
“好的。”Grace疲惫地点头。
他下床，双腿发软，还是成功走到了氙岩边上。他跪坐在地，手掌和脸颊贴到透明的无机物上，颧骨和鼻尖被挤压。
“请夸夸我。”
Rocky发出了愉快的和弦：“Grace很勇敢，很聪明，拯救了两颗恒星。眼睛很有用，还会给有用的器官前加上装饰，可爱可爱可爱。和Rocky一起研究，一起航行，Rocky不再孤单……”
Grace闭上双眼，手自欺欺人地躲在被子下撸动下体，当Rocky敲敲他们之间的氙岩时，传到他身上的震动终于让他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