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当你发现自己穿越到了游戏世界时，你正坐在石板地上。周围的房屋高低不齐，最中间的广场上有一个喷水池。环境很让你陌生。
眼前的人，或者说叶瑄，正和你面面相觑。
“你好，我是这里的守卫者。”叶瑄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意外来到这里，我会为你安排好暂时的住所，并寻找时机把你送回原本的地方。”
“有什么需要，你可以找我。夜晚有宵禁，请不要随意外出。”
“……啊？”你终于反应过来，心里有很多问题要问。正欲开口，眼前人却凭空消失了。
……有这么忙吗。
几乎是同时，你的身体被转移到一个房间里。这里有着超现实的力量。
很快，夜幕降临，几颗星星缀在空中闪烁，月凉如水，衬得周围一片寂静。
你轻手轻脚推开窗，左右观望了一番，往外一跃。
你四处溜达，发现这里和地球上的世界没什么不同。树林，海岸，山崖，聚居地……一样不缺。只可惜交通落后。
月亮的银光下，黑影掠过。迷迷糊糊，看不真切。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远远近近，近近远远，气氛越发诡异。你悄悄跟上去，拐进一条巷子。
你感觉有不明物体在跟踪你，猛然间，你掏出匕首向后刺去，对方利落地反击，一下划开你的面纱。
那人停顿了一秒，紧接着回扣住你的双手。“不要轻举妄动。”这嗓音格外让你感到熟悉。
“叶瑄？”
“是我。”他脱下帽子，紫罗兰色的双眸似有波澜，“有没有受伤？”
“没有。你为什么在这儿？”
“这就是你不该知道的了。”他摇摇头，一脸严肃，“你最好回去，夜晚这里并不安全。”
说完，他没有给你拒绝的机会，径自带着你往回走，途经一片树林。高大的乔木耸立着，密密匝匝的枝叶遮住了月光。叶瑄的指尖亮出一团光，勉强照亮前方。
此时你的思绪越飘越远，脑中的问题又浮现出来：你为什么会平白无故来到他所在的世界？他为什么对你如此陌生？他在做些什么？夜晚究竟有什么特别……
蓦然间，你的余光瞥见一支飞来的利剑。“小心！”叶瑄和你几乎同时喊道。
你下意识地将他拉开，强大的惯性使你俩摔在地上。你们的脸靠得很近，使你能够趁机看到他的面容。他白瓷般的皮肤透着一点血色，睫毛长而翘，紫水晶般的眼睛正盯着你。你们对视了几秒后，他有点无奈，但依然不失礼貌地提醒你，“小姐，你压得太久了。”
“哦。”你很不情愿地放弃了“非礼叶瑄”这一念头。
“附近有人。”说罢，他眸光一冷，猛一起身冲向对方，手起刀落间，势如破竹。你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但他们显然不是叶瑄的对手。
“来，抓紧我。”叶瑄来到你面前，朝你伸出手。
你刚把手递上去，下一秒就被托起身子，向远方飞去
“你明明能飞，为什么不早点飞？”
“飞行术耗费能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
你点点头，“我明白了……你还是慢点吧，这样更稳妥。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叶瑄面不改色地听完，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你话很多。”
二
“哎呀，好冷。”
“哎呀，脚疼。”
你终于懒得演戏，盯着叶瑄，“我能不能不回去。那里没意思，我不想回去。”
“那你想去哪？”他问。
你指了指不远处的那片海。
叶瑄同意了，带着你降落在岸边。“我们可以先在这里过夜。我会在你身边，保证你的安全。”
“你舍不得离开我？你暗恋我！”
“我再重申一遍，这只是为了保障你的安全。”叶瑄一本正经地道，语气平淡。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你心生歹念，故意逗他。
“你……”他看了看你，表情很复杂。刚刚他看着你把奶牛认成斑马的时候，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真以为自己倾国倾城，换了哪个男人都会为你倾倒？”
像，太像了。连语调都一模一样。“哈哈哈哈哈……”你笑得直拍大腿。
叶瑄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实在的，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应付你。
我又道 ，“你知道吗，这是第一次夜不归宿。”“听说海里会有水猴子，超——级——恐——怖——”“我现在好开心。”“这里没有考试，没有早八，不用体测”“简直是养老天堂！”
……
……
篝火毕剥作响，不知不觉夜更深了。你假装睡着，叶瑄在你周围布好防守的法阵后，在你的不远处也陷入睡眠。
你偷偷睁眼去看他，暖黄的火光衬得他眉眼更加柔和。你看得有些入迷。
他忽然睁眼，你连忙移开视线。
“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叶瑄问。
你摇了摇头。
“早点睡吧。保证明天的精力。”
“哦。”
二
早晨，你睁开双眼，看见身上披着他的外衣。
叶瑄在不远处行走着，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孤冷又清晰。
……
……
“叶瑄？”你敲了敲门，“你能出来一下吗？”
门开了，他从中走出来，问：“你是谁？”
“你忘啦？昨天我们见过。”
“抱歉，我不认识你。”叶瑄沉默地看了你一会儿，说，“你是外来者。”“我会寻找时机把你送回原来的地方。”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你说着，心里暗暗地想，“遭了，他不会失忆了吧。”你连忙低头去看表，5点34分。
你猜测可能是因为过了5点，他的记忆被系统重置了。每天都要失忆，他们无法在脑中留下任何东西。这样的生活真的好吗？你不禁有些同情。
很多时候，忘记会是一种痛苦。
“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叶瑄又问。
“……”
“很熟悉……我们之前见过吗？”
“见过。就在昨天。”
“……看来我忘记了很多事。”叶瑄略带歉意地解释，“这里的人记性不好。”
原来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无法改变。
“没事没事，”你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了，你想不想听故事？等你有空的时候。”
“抱歉，我无意参与在我职责范围外的事。”
“临走前，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你得答应。否则我就赖着不走。”
叶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过了半晌，他挤出一个字：“好。”
……
……
“对于我而言，忘记是一种痛苦。”在独处时，你总能想起叶瑄的这番话。在一天天的轮回中，他甚至无法在自己的脑海中留下任何东西。你替他感到惋惜，又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他得拥有记忆，然后按自己的心意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你决定唤醒叶瑄的自主意识，因为那是他成为一个真正的个体的前提。
三
“很多年以前，一个木匠做出了一只木偶。它有着无比美丽的外表，它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它是如此的完美无瑕——但它受人操纵。”
“有一天，他发现他能自己说话，活动了。他开始正式认识这个世界。他能闻得到花香，听得到音乐，他能品尝美食，能感受到冷与热。他开心极了。
木匠被吓得脸色苍白，大叫道：你只是一个木偶，你为什么能这样？！然后，木匠封住了他的嘴巴，塞住他的耳朵，蒙上他的双眼。他被关进笼子里。”
叶瑄听得安静，什么也没说。
“但他是一个坚强的木偶，它砸开笼子并远去了。”
“按理来说……一只木偶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叶瑄蹙眉道。
“确实是这样。但从他睁开双眼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活生生的人。”
……
……
次日，早晨。
你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
你认出这里属于地球——你又回来了。
一切照常。叶瑄本以为那只是一个小意外，并不能带来什么影响。但他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起女孩的那个故事。关键在于“睁眼”，这是整个故事的转折。这是复杂的问题。是他的运算程序无法解决的，他脑中的代码乱成一团……
时间过得匆匆忙忙，实习，毕业，找工作，刚进入社会的你，处处不顺，但在几个月的忙活后，事情开始稳定下来。
你终于有时间重新拾起过去的爱好，你打开游戏，却看到了一个惊人的公告——绘旅人停服维护3个月。
这么看这次的bug还挺严重。
四
深夜，小巷
你急匆匆地走着，这里灯光昏暗，远离人群，却是你回家的必经之路。
一阵脚步声在背后响起，你内心愈发不安。你加快脚步，那人也加快步伐。
你突然停下、猛地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你转回身，脖子一疼——那人勒住了你。
你拼了命想要求救，喉咙里挤不出半点声音。那人加重了力道，往路边拖去。
你呼救未果，咬紧牙关，决心跟那歹徒硬拼。你掏出美工刀猛地扎入他的手背。鲜红的血液飞溅，带来一阵腥味。趁对方没反应过来，你撒腿就跑。他穷追不舍，你拼了命地狂奔，心中的声音不断督促你：快一点，再快一点，跑到有人的地方……
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恍惚间想到那些安宁美好的夜晚，原来那是如此难以企及的奢望……
你的泪水决堤而下，淹没了一个静夜。幸好你活了下来。尽管旁人的眼光或是诧异，或是冷漠。
……
……
经过3个月的思念的煎熬，你终于能再次打开游戏去见叶瑄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你已经想好要跟他说什么了，你要告诉他你有多想念他，那天你有多害怕，而如今你又是那么地开心，你想和他倾诉一切，特别是在经历了数不清的困难后。
游戏里却没了他的痕迹。仿佛一开始就只有四个男主。你颤抖着手打开微博搜索，没人提及这件事。
“有人注意到了吗，这次维护后少了一个男主”
“没有吧，一直都是四个啊。”
“他叫叶瑄，你们听过这个名字吗？”
“没印象”
字字诛心。你又跑了几个平台，结果依然令你失望。惨白的灯光映着惨白的墙，一如你的内心。
你痛苦地挪开视线。此时正是傍晚，你看着渐渐沉没的夕阳，夜色从天边一路蔓延过来，几乎吞噬了空中的最后一抹暖色。一阵寒意从你心底泛起。你始终没想明白。一个带给你那么多快乐，于你而言那么重要的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你想起来他是你在深宵灯火中苦读的伙伴，你想起来他是你离家工作后最亲近的避风港，你想起来他见证了你的成长你的喜悦伤悲，你常常从他那获得前行地力量与温暖的慰藉。
为什么要不辞而别要突然消失，你甚至没来得及和你好好告别没来得及见你最后一面。悲剧性的离别总是悄无声息，却又能给泥潭中挣扎的心带来最深处的创伤。
夕阳的余晖仿佛在昭示悲剧的降临。墨色的残云张着血盆大口，恶魔般吞噬掉你的一切，你的期待你的快乐你的所有的所有。
你的心口隐隐发痛，头痛得像是要裂开成两半，你哭得喘不上气，眼泪哗哗地掉就像你们的曾经。你难以想象没了他你该怎么办，你该怎么面对这残忍的现实，你该怎么在繁重的工作中喘息，你该怎么在谋生的压力中存活。怎么办？！
好一个残忍的傍晚。
好一个残忍的悲剧。
夜晚，你得以坠入梦境，你梦见他微笑着拥你入怀，然后轻声安慰你。你恨不得永远沉睡下去。如果这样才能见到他的话。
……
你开始尝试做草莓吐司
你开始给他写信
你开始画画
你在窗边种了紫藤花
当花开的时候，你能否见到他呢？
浅紫色的香气裹挟着一个个轻盈的梦，梦中的彼岸是永远到达不了的温柔乡，熟悉的身影难以企及。而那些挣扎着，生长着，交织着，缠绕着的苦涩铸成了密不透风的围墙——
困住你；蛮横地扼住你的咽喉，吞没了仅存的只言片语
……
意识的深处，最静谧的地方。
“叶瑄？”
“我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温和地看着你，问道。
你扑进他的怀里，他的体温让你感觉到，这不是梦。你的身子有些颤抖，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我好想你。”
“嗯，我也是。”他回抱住我，“放心吧，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你能做到。”不需要你再说些什么，他也能给予你安慰。哪怕这只是一句重复的话。哪怕这只是一串代码。
他抬手擦去你的泪水，你凝视着他的双眸，紫水晶一般瑰丽，也比以往生动得多。里面含着名为“心疼”和“想念”的东西。
你笑起来，回握住他的手。
“怎么了？”他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好像弄懂了我讲的故事。”
“你说得对。”他笑起来，眉眼弯弯，“不知不觉，我已经能记住你。我开始做出一些令自己惊讶的事情，比如……想念你。”
五
从叶瑄口中，你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概况。
这是一个由代码组成的世界，里面的人物都必须按照命令行动。如果有人违抗命令，或者有外来者入侵，则会被标记为“问题”。每日五点，“问题”会被修正，男主会保留部分记忆，其他事物被重置。
“照你这么说，我们是不是已经被删除好几遍了？”
“理论上是这样。但……”
叶瑄带你来到一处地方。你们站在悬崖上，下方是大海。
“这是系统管辖之外的地方。”
如果每天5点都在这，系统就无法“删除”你们。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你能在这里连待两天——第二天5:00的那一刻，你还在岸边睡觉。
“日落的时候一定很美。”
他笑了笑，很快明白了你的意思，“好，那我们再待一会儿”
……
……
深秋，傍晚。
看着夕阳渐渐沉没，在海水里化开一片橘黄，你忽然想起叶瑄消失的那天。
他似乎看出了你的不安，牵住我的手。掌心温热柔软。
“冷不冷？”他垂眸问你。
你摇摇头，下一秒就打了个喷嚏，一时间有点尴尬。
他脱下外衣裹住你，你朝他露出一个笑，“谢谢你。”
他眼中笑意更甚，“我也很感谢你。”
你们去了很多地方
你们漫步在郁郁葱葱的丛林里，漂浮着的雾气藏满爱意
你们行走于皑皑的雪原之上，深深浅浅的脚印是幸福的痕迹
你们看过江南的小桥流水，也看过大漠的万里黄沙。但当你望向他的时候，周围的世界黯然失色。
眼前之人是你此生见过最美的风景，是你唯一的念想。
“叶瑄。”
“怎么了？”他耐心问道。
你贴在他的耳边，把话说得很清楚，
“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他笑得灿烂。
叶瑄低头，在你额上落下一个吻。
六
你很清楚叶瑄对你而言是一种怎样的存在。你如同一个婴儿依赖母亲，盲人依赖拐杖般需要他，依赖他。
你在地球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野心未得到满足，事业上依然有很多成绩需要你去争取。
同样地，你不愿意放开叶瑄的手。
你向他提出，你想找到联系起地球和这里的方法。
“好。”叶瑄答应地很爽快，并表示自己愿意帮你。
……
……
但这个研究太难了！你们尝试了各种办法，一个都不行。
你们甚至尝试过把所有人带到海边，他们确实脱离了控制，但只要稍微疏忽，他们又会变回原样。
你也曾因操作失误回到三次元，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叶瑄。
你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消除系统。
一旦成功，所有人都不再受控。但他们很有可能连带着这个世界一起消失，包括叶瑄。
风险太大了，你几乎第一时间否决了这个想法。
研究遇到了瓶颈，与此同时，
叶瑄消失了。
……
……
你几乎跑遍了所有地方，又回到三次元寻找，还是没找到他。
你对着地图看了半天，绞尽脑汁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除此之外，还有一怪事：广场上的喷水池总是传来怪声。
你本以为那只是设备故障导致的，现在看来，这两件事或许有所关联。
……
……
喷水池外围由石块围成，中间是池子。
池子看上去有些破旧了，里面只有一些碎石和落叶。喷水口也不再出水。你第一次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你正准备掏出手电筒仔细看看，一不留神却让它掉了下去。
“哐当——”被砸中的石板略微震动了一下，随即缓缓下沉。
原来在这！你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跳下去。
七
水池下方的空间不大，周围铺着同种材质的石板。一条甬道通向前方，一眼望不到尽头。
你向前走着，气温渐渐下降。这里安静得可怕。
眼前豁然开朗。你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更加空旷的空间里，一阵寒意侵入骨髓。
许多粗细不一的蓝色荧光线条从四周伸出，通向中央的圆台。空气中浮动着荧光色的微粒，或大或小，没有确切的形状，瞬息万变。
你缓步走上圆台，只见那里漂浮着几块发光的显示屏。这样的景象，你从未在任何一个地方见到过。
高科技，隐秘。这大概是“系统”吧。
你试图调动周围的监控，寻找叶瑄的痕迹。
［请输入密码］
［3］
什么意思？
［2］
［1］
是倒计时。你这才明白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输入密码。
但已经来不及了。
【警告】【警告】【监测到异常因素】
几乎在一瞬间，整个界面都被红色的弹窗填满，在昏暗的环境中尤为突出。
警报声立马贯穿了整个空间。你警惕地看向四周——
那些浮动的微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它们的表面上有许多突起，像是细菌的外衣
比篮球还大的不规则球状体朝你扑来。你转身避开，它们又迅速感应到你的位置，再度袭来。
你奋力挥动匕首，被划破后它们又碎了一地，紧接着又立刻汇集起来
太快了。你连连招架，它们疯了似的扑过来，粘在你的背上，身后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
它们推着挤着，如蝼蚁般啃食着你的肉体，就像被活活撕开皮肤，扎进肉里，痛不欲生。
恍惚间，一道寒光从你面前闪过。你被人一把搂住。
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暗室。
“叶瑄？”你抬头去看面前的男人，银白色的斗篷下，他面容模糊。
“是我。”
他伸手摘下帽子，问道，“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你摸了摸后背，没有任何不适，“好多了。”
“外面的球体会带来痛感，使人产生幻觉。”
“幻觉？我也没有幻觉啊？”
他摇头，“这里就是幻境。”他顿了顿，又叹气道，“我们都中招了。”
……
……
“那我们要不要再出去看看？比如那个圆台”
良久，你提议道。
“你……能接受吗？”他的目光里有些关切。
“肯定没问题！”
“好。”他说完，递给你一个一模一样的斗篷，“披上它，能一定程度上减少伤害。”
你伸手接过，却瞥见一抹血迹。在白皙的手腕上显得格外分明。
“你受伤了。我有创口贴。
叶瑄笑了笑，“好，麻烦你了。”
“你这是怎么搞的……这么严重。”你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匕首……”
你心虚地缩了缩脑袋，“对不起……”
“小伤而已。”他拍了拍你的肩膀，“有防范意识，这样很好。”
……
……
“你找到了什么？”
你凑过去，却看见叶瑄手上拿着一个勺子。
“……”你接过勺子，到处敲了敲，没有任何作用。你把它放到一边，它却和一旁的铁块吸在一起。
“这是最原始的指南针。”叶瑄解释道。
对啊，刚刚怎么没想到！通过勺柄的走向，你们能大致推测出这里的磁场方向，从而找出突破口。你们又废了点力气把它掰下来，放到地上，它稍微转了转，最终停下来，指向远处的通道。
你和叶瑄对视一眼，一同走过去。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微粒渐渐消散，电线的光芒不断地增大，充斥了整个空间，整个世界只剩下茫茫的白。
？？？
你们又被困住了。
八
在这里，仿佛一切都凝固了。
你们走了很久很久，也曾走向不同的方向
你也曾试着大声呼喊，可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你感觉越来越疲惫，停下来，和叶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某一天，他突然问你，“你还记得我们来这里的初衷吗？”
“研究如何打通二、三次元之间的通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
在研究的过程中，你已经能够自由来往于两个世界，而你和叶瑄也能随时见面。
那你还这么努力，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你自己，为你不失所爱。
你突然想到了很多人。
此时此刻，一定有很多对恋人遥遥相隔，
此时此刻，一定又有谁在思念着心中的爱人
他们呢喃着对方的名字，认真地等待对方
他们呢喃着对方的名字，焦急地寻找对方
遥不可及的爱人啊
“我想让他们相见。”你终于明确了目标，“因为我知道，相恋之人远在天边的感觉，痛苦而漫长。”
“你已经找到了初衷，一定能走得更坚定
叶瑄笑着看你，紫罗兰色的双眸里闪着光。
谢谢你，叶瑄。”
“其实这只是次要的原因。
你继续说，“主要还是因为，我既想继续我的事业，又不愿意和你永远分别。
我是想把你带到地球的———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
“没有关系。对于我来说，能和你在一起就好。”
话音未落，周围的白雾渐渐散开……
……
……
你定睛一看，发现你们又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是黑青色的石壁，在中央的上方，悬浮着一个絮状的不明物体，它的周围散发出蓝色的微光，一条亮线从底部垂下，形成许多个分支，延伸到各个角落。
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你看到了叶瑄。
他静静地靠在墙上，银色的长发散下来，铺开一片银白。他沉睡着，长而翘的睫毛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叶瑄？”你叫了他一声，他没有任何反应。
看着他恬静的睡颜，你只觉得心慌——这不是他的作风。他不会在这种时候睡着。
“你没事吧？”你询问道。
“……”
然而就在你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他猛地睁开眼。那双透寒的眼眸令你感到陌生，你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下一秒，他抽出匕首刺向你，你连忙翻身躲过，你正要逃跑，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将你抵到墙边。
那匕首闪着寒光，你看得心跳加速，眼睛一阵刺痛。
你很肯定，叶瑄又被系统控制了。你早该想到，叶瑄在这里待的这几天，系统应该早就发现并“修正”他了。毕竟这里不是海边，这里充满陷阱。
但叶瑄停住了，没有下手。
刹那间，他的目光变得清明。所有的寒意退散，就好比初春时节，冰雪消融。
“抱歉，吓到你了。”
几乎是同时，他反手甩出匕首，扎进那个不明物体里，而它底部的亮线缠住了叶瑄，刺入他的胸口。鲜红色的血液从叶瑄的嘴角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他皱起眉，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他把刀塞进你的手里——那是他最后的，能够用来自保的武器。“去吧。别管我。”
“好。”话音未落，你猛地冲向那团絮状物，那个罪魁祸首
在靠近它的那一刻，刺目的蓝光将你包裹。你看到了叶瑄的影像。他穿着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地球的，你从未见过的服饰，陌生又瑰丽。
你压下心中的疑惑和不安，提醒自己这只是陷阱罢了。
刀起，刀落
一切都结束了。
九
亮线闪烁了一下，熄灭了。它们缓缓从叶瑄身上离开，随后消失殆尽。
……
几天后
叶瑄已经恢复好了。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已不再受控。
“我们是不是成功了？”
“没错。”叶瑄笑着牵起你的手。“你做得很好。”
……
你们去了很多地方
你们漫步在郁郁葱葱的丛林里、行走于皑皑的雪原之上；看过镇子里的的小桥流水，也赏过大漠的万里黄沙。
最后，你们来到海边。此时已经是傍晚，夕阳渐渐沉没在海里，在海面上晕染出一片金黄。
你们牵着彼此的手，走在柔软的沙地上。温柔的海风缠绵于耳旁。他吻住你的唇。
呼吸缱绻，叶瑄轻轻摩挲着你的耳垂，轻微的热量有些撩人。你顾不得心跳，伸手搂住他。在这种时刻，你想让时光永远停驻，将这一吻定格为永恒。
……
……
你们又到了悬崖上。微风拂过，你靠在叶瑄的肩上，看着天边的云彩发呆。
很快，它们就以惊人的速度碎开了。
“这是什么现象呢？好神奇”
叶瑄朝着那个方向望去，霎时，他脸色凝重。与此同时，地下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几块石头从悬崖上落下。
你们连忙站起来退后，心中忐忑不安。
“很抱歉……我不能继续陪你了”叶瑄面带歉意地说。你不解。但当你看向远方时，你慌了。
整个世界都在塌陷。这绝不是地震，比地震要可怕得多。
“我们的探索还是失败了，对吗？”你难以置信地问。但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系统被破坏后，整个世界都会消失，这一天还是来了。
……
……
云彩被狂风搅散，远山和建筑在坍塌。
脚下的石块碎裂，你们不停地下坠——
你背朝身下的大海，眼前是辽阔浩渺的天空，和即将分别的恋人。
狂风呼啸而过，耳边是空气的轰鸣。地心引力作用下你甚至难以伸手抓住眼前人。叶瑄朝你靠得更近，揽住你的背。你艰难地伸出手试图触碰他。
你的指尖抚过他银白色的发丝，柔和的眉眼含着忧戚，和那紧闭着的，你曾亲吻过无数遍的唇……你根本就不敢松手，你死死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你以为这样能永远记住他。
“叶瑄…叶瑄…….叶瑄……”你不停地念着他的名字，嘴唇止不住地发抖。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哽咽着，似乎在同某种命运对峙。泪水止不住地流下，在呜咽的晚风中翻滚。
“对不起，没能陪你到最后。”他扯起一个笑，眉眼间却只有深深的无奈。
叶瑄俯在你耳边说话。风声很大，可你听得很清楚。他话语的尾音不可避免地颤动，你意识到在这种生离死别的情境下，他也会慌，会担心，会难过。有时候你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停顿了一下，哽咽道，“能和你认识，相恋，是我莫大的荣幸。
亲爱的，不要害怕。
……我会换一种方式陪伴你。
在你的世界里，好好活下去，好吗？
我愿你平安幸福。”
“我不要那些。我不要那狗屁的幸福。我只要你，叶瑄，我只要你…”
你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回忆，那夜小巷里的危机，叶瑄杳无音信的绝望……你有预感：在他消失后，不幸将接踵而至。
你失声地痛哭，心脏痛得拧成一团，泪水随着狂风灌进喉咙，是化不开的苦涩。
悲哀破风而出，鲜血淋淋。
叶瑄痛苦地闭上双眼，泪水划过他的脸颊。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近乎绝望地喃喃道，红着眼尾拥你入怀。只是臂弯的力度，大到令你心疼。
末了，他的身体开始在你眼前破碎，化作细碎的光一点点消散在风中。而那温热的触感也渐渐淡去。
转瞬即逝的，不可捉摸的，毫无痕迹。
可心灵的痛楚会替你记得，记得叶瑄落在你耳畔的每一句话，记得这个傍晚。
风一直不停。耳边的轰鸣昭示着万物的消亡。
……
金色的粉末飘到你面前，又径自飘到你身后，托起你。
“……是你吗？叶瑄？”
粉末不会说话。它裹着你的身体，为你挡去狂风和落石，像是某种回答。
他怎么可以这么好。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他还想保护你。
就像很久以前，他塞给你仅剩的一把刀，没有任何猜忌。
……
不知道过了多久，你沉入海洋。眼前是无尽的深蓝，大写的绝望。
十
回到现实后，过往的一切仍留在脑海中，难以忘却。
此时，国内的几个心理专家推出了名为“FORGET”的计划，旨在通过手术让人们忘记不好的回忆。
手术不算太难，但大众的态度普遍保守，没多少人敢尝试。但你还是参与了。
“手术过程中，我们会切除大脑的一部分，患者将会忘记近三年发生的事情。手术过后，我们会以‘车祸’来解释患者失忆的原因。”
签了一堆文件后，你又把家里有关叶瑄的一切都销毁了。除了一盆紫藤花。它们开得很热闹，是你花费许多心血养好的，你舍不得放弃。
手术很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但当你看到那盆紫藤花的时候，你感觉视网膜上一阵灼烧般的痛感。昔日的梦魇隐隐作祟，你心中一片酸涩。当天晚上，你就做了一个梦。你又想起了过去。
再彻底的清除手术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你忘不了他。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不在了啊……
……
……
午后，咖啡店。你坐在桌前，热拿铁冒着乳白的雾气。店内的氛围很温馨，空气中洋溢着香甜的气息，谈笑声不断
你有些烦闷地看向窗外，浅紫色的花瓣一片片飘落，被阳光镀上金黄。
“花开的时候，他会不会回来呢？”
你开始不切实际地遐想。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
……
走出店门，你在紫藤树下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理智告诉你这不可能是叶瑄，但你还是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一步，一步，又一步
你迫切地加快步伐，最后小跑起来，怀揣着某种热切的渴望
。那人似乎有所感应地朝你转身，那一刻，风起，花瓣落在他银色的发上。
叶瑄眼中的笑意是如此生动，
“如你所愿，我来了。”
七
水池下方的空间不大，周围铺着同种材质的石板。一条甬道通向前方，一眼望不到尽头。
你向前走着，气温渐渐下降。这里安静得可怕。
眼前豁然开朗。你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更加空旷的空间里，一阵寒意侵入骨髓。
许多粗细不一的蓝色荧光线条从四周伸出，通向中央的圆台。空气中浮动着荧光色的微粒，或大或小，没有确切的形状，瞬息万变。
你缓步走上圆台，只见那里漂浮着几块发光的显示屏。这样的景象，你从未在任何一个地方见到过。
高科技，隐秘。这大概是“系统”吧。
你试图调动周围的监控，寻找叶瑄的痕迹。
［请输入密码］
［3］
什么意思？
［2］
［1］
是倒计时。你这才明白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输入密码。
但已经来不及了。
【警告】【警告】【监测到异常因素】
几乎在一瞬间，整个界面都被红色的弹窗填满，在昏暗的环境中尤为突出。
警报声立马贯穿了整个空间。你警惕地看向四周——
那些浮动的微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它们的表面上有许多突起，像是细菌的外衣
比篮球还大的不规则球状体朝你扑来。你转身避开，它们又迅速感应到你的位置，再度袭来。
你奋力挥动匕首，被划破后它们又碎了一地，紧接着又立刻汇集起来
太快了。你连连招架，它们疯了似的扑过来，粘在你的背上，身后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
它们推着挤着，如蝼蚁般啃食着你的肉体，就像被活活撕开皮肤，扎进肉里，痛不欲生。
恍惚间，一道寒光从你面前闪过。你被人一把搂住。
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暗室。
“叶瑄？”你抬头去看面前的男人，银白色的斗篷下，他面容模糊。
“是我。”
他伸手摘下帽子，问道，“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你摸了摸后背，没有任何不适，“好多了。”
“外面的球体会带来痛感，使人产生幻觉。”
“幻觉？我也没有幻觉啊？”
他摇头，“这里就是幻境。”他顿了顿，又叹气道，“我们都中招了。”
……
……
“那我们要不要再出去看看？比如那个圆台”
良久，你提议道。
“你……能接受吗？”他的目光里有些关切。
“肯定没问题！”
“好。”他说完，递给你一个一模一样的斗篷，“披上它，能一定程度上减少伤害。”
你伸手接过，却瞥见一抹血迹。在白皙的手腕上显得格外分明。
“你受伤了。我有创口贴。
叶瑄笑了笑，“好，麻烦你了。”
“你这是怎么搞的……这么严重。”你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匕首……”
你心虚地缩了缩脑袋，“对不起……”
“小伤而已。”他拍了拍你的肩膀，“有防范意识，这样很好。”
……
……
“你找到了什么？”
你凑过去，却看见叶瑄手上拿着一个勺子。
“……”你接过勺子，到处敲了敲，没有任何作用。你把它放到一边，它却和一旁的铁块吸在一起。
“这是最原始的指南针。”叶瑄解释道。
对啊，刚刚怎么没想到！通过勺柄的走向，你们能大致推测出这里的磁场方向，从而找出突破口。你们又废了点力气把它掰下来，放到地上，它稍微转了转，最终停下来，指向远处的通道。
你和叶瑄对视一眼，一同走过去。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微粒渐渐消散，电线的光芒不断地增大，充斥了整个空间，整个世界只剩下茫茫的白。
？？？
你们又被困住了。
八
在这里，仿佛一切都凝固了。
你们走了很久很久，也曾走向不同的方向
你也曾试着大声呼喊，可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你感觉越来越疲惫，停下来，和叶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某一天，他突然问你，“你还记得我们来这里的初衷吗？”
“研究如何打通二、三次元之间的通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
在研究的过程中，你已经能够自由来往于两个世界，而你和叶瑄也能随时见面。
那你还这么努力，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你自己，为你不失所爱。
你突然想到了很多人。
此时此刻，一定有很多对恋人遥遥相隔，
此时此刻，一定又有谁在思念着心中的爱人
他们呢喃着对方的名字，认真地等待对方
他们呢喃着对方的名字，焦急地寻找对方
遥不可及的爱人啊
“我想让他们相见。”你终于明确了目标，“因为我知道，相恋之人远在天边的感觉，痛苦而漫长。”
“你已经找到了初衷，一定能走得更坚定
叶瑄笑着看你，紫罗兰色的双眸里闪着光。
谢谢你，叶瑄。”
“其实这只是次要的原因。
你继续说，“主要还是因为，我既想继续我的事业，又不愿意和你永远分别。
我是想把你带到地球的———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
“没有关系。对于我来说，能和你在一起就好。”
话音未落，周围的白雾渐渐散开……
……
……
你定睛一看，发现你们又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是黑青色的石壁，在中央的上方，悬浮着一个絮状的不明物体，它的周围散发出蓝色的微光，一条亮线从底部垂下，形成许多个分支，延伸到各个角落。
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你看到了叶瑄。
他静静地靠在墙上，银色的长发散下来，铺开一片银白。他沉睡着，长而翘的睫毛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叶瑄？”你叫了他一声，他没有任何反应。
看着他恬静的睡颜，你只觉得心慌——这不是他的作风。他不会在这种时候睡着。
“你没事吧？”你询问道。
“……”
然而就在你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他猛地睁开眼。那双透寒的眼眸令你感到陌生，你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下一秒，他抽出匕首刺向你，你连忙翻身躲过，你正要逃跑，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将你抵到墙边。
那匕首闪着寒光，你看得心跳加速，眼睛一阵刺痛。
你很肯定，叶瑄又被系统控制了。你早该想到，叶瑄在这里待的这几天，系统应该早就发现并“修正”他了。毕竟这里不是海边，这里充满陷阱。
但叶瑄停住了，没有下手。
刹那间，他的目光变得清明。所有的寒意退散，就好比初春时节，冰雪消融。
“抱歉，吓到你了。”
几乎是同时，他反手甩出匕首，扎进那个不明物体里，而它底部的亮线缠住了叶瑄，刺入他的胸口。鲜红色的血液从叶瑄的嘴角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他皱起眉，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他把刀塞进你的手里——那是他最后的，能够用来自保的武器。“去吧。别管我。”
“好。”话音未落，你猛地冲向那团絮状物，那个罪魁祸首
在靠近它的那一刻，刺目的蓝光将你包裹。你看到了叶瑄的影像。他穿着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地球的，你从未见过的服饰，陌生又瑰丽。
你压下心中的疑惑和不安，提醒自己这只是陷阱罢了。
刀起，刀落
一切都结束了。
九
亮线闪烁了一下，熄灭了。它们缓缓从叶瑄身上离开，随后消失殆尽。
……
几天后
叶瑄已经恢复好了。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已不再受控。
“我们是不是成功了？”
“没错。”叶瑄笑着牵起你的手。“你做得很好。”
……
你们去了很多地方
你们漫步在郁郁葱葱的丛林里、行走于皑皑的雪原之上；看过镇子里的的小桥流水，也赏过大漠的万里黄沙。
最后，你们来到海边。此时已经是傍晚，夕阳渐渐沉没在海里，在海面上晕染出一片金黄。
你们牵着彼此的手，走在柔软的沙地上。温柔的海风缠绵于耳旁。他吻住你的唇。
呼吸缱绻，叶瑄轻轻摩挲着你的耳垂，轻微的热量有些撩人。你顾不得心跳，伸手搂住他。在这种时刻，你想让时光永远停驻，将这一吻定格为永恒。
……
……
你们又到了悬崖上。微风拂过，你靠在叶瑄的肩上，看着天边的云彩发呆。
很快，它们就以惊人的速度碎开了。
“这是什么现象呢？好神奇”
叶瑄朝着那个方向望去，霎时，他脸色凝重。与此同时，地下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几块石头从悬崖上落下。
你们连忙站起来退后，心中忐忑不安。
“很抱歉……我不能继续陪你了”叶瑄面带歉意地说。你不解。但当你看向远方时，你慌了。
整个世界都在塌陷。这绝不是地震，比地震要可怕得多。
“我们的探索还是失败了，对吗？”你难以置信地问。但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系统被破坏后，整个世界都会消失，这一天还是来了。
……
……
云彩被狂风搅散，远山和建筑在坍塌。
脚下的石块碎裂，你们不停地下坠——
你背朝身下的大海，眼前是辽阔浩渺的天空，和即将分别的恋人。
狂风呼啸而过，耳边是空气的轰鸣。地心引力作用下你甚至难以伸手抓住眼前人。叶瑄朝你靠得更近，揽住你的背。你艰难地伸出手试图触碰他。
你的指尖抚过他银白色的发丝，柔和的眉眼含着忧戚，和那紧闭着的，你曾亲吻过无数遍的唇……你根本就不敢松手，你死死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你以为这样能永远记住他。
“叶瑄…叶瑄…….叶瑄……”你不停地念着他的名字，嘴唇止不住地发抖。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哽咽着，似乎在同某种命运对峙。泪水止不住地流下，在呜咽的晚风中翻滚。
“对不起，没能陪你到最后。”他扯起一个笑，眉眼间却只有深深的无奈。
叶瑄俯在你耳边说话。风声很大，可你听得很清楚。他话语的尾音不可避免地颤动，你意识到在这种生离死别的情境下，他也会慌，会担心，会难过。有时候你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停顿了一下，哽咽道，“能和你认识，相恋，是我莫大的荣幸。
亲爱的，不要害怕。
……我会换一种方式陪伴你。
在你的世界里，好好活下去，好吗？
我愿你平安幸福。”
“我不要那些。我不要那狗屁的幸福。我只要你，叶瑄，我只要你…”
你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回忆，那夜小巷里的危机，叶瑄杳无音信的绝望……你有预感：在他消失后，不幸将接踵而至。
你失声地痛哭，心脏痛得拧成一团，泪水随着狂风灌进喉咙，是化不开的苦涩。
悲哀破风而出，鲜血淋淋。
叶瑄痛苦地闭上双眼，泪水划过他的脸颊。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近乎绝望地喃喃道，红着眼尾拥你入怀。只是臂弯的力度，大到令你心疼。
末了，他的身体开始在你眼前破碎，化作细碎的光一点点消散在风中。而那温热的触感也渐渐淡去。
转瞬即逝的，不可捉摸的，毫无痕迹。
可心灵的痛楚会替你记得，记得叶瑄落在你耳畔的每一句话，记得这个傍晚。
风一直不停。耳边的轰鸣昭示着万物的消亡。
……
金色的粉末飘到你面前，又径自飘到你身后，托起你。
“……是你吗？叶瑄？”
粉末不会说话。它裹着你的身体，为你挡去狂风和落石，像是某种回答。
他怎么可以这么好。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他还想保护你。
就像很久以前，他塞给你仅剩的一把刀，没有任何猜忌。
……
不知道过了多久，你沉入海洋。眼前是无尽的深蓝，大写的绝望。
十
回到现实后，过往的一切仍留在脑海中，难以忘却。
此时，国内的几个心理专家推出了名为“FORGET”的计划，旨在通过手术让人们忘记不好的回忆。
手术不算太难，但大众的态度普遍保守，没多少人敢尝试。但你还是参与了。
“手术过程中，我们会切除大脑的一部分，患者将会忘记近三年发生的事情。手术过后，我们会以‘车祸’来解释患者失忆的原因。”
签了一堆文件后，你又把家里有关叶瑄的一切都销毁了。除了一盆紫藤花。它们开得很热闹，是你花费许多心血养好的，你舍不得放弃。
手术很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但当你看到那盆紫藤花的时候，你感觉视网膜上一阵灼烧般的痛感。昔日的梦魇隐隐作祟，你心中一片酸涩。当天晚上，你就做了一个梦。你又想起了过去。
再彻底的清除手术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你忘不了他。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不在了啊……
……
……
午后，咖啡店。你坐在桌前，热拿铁冒着乳白的雾气。店内的氛围很温馨，空气中洋溢着香甜的气息，谈笑声不断
你有些烦闷地看向窗外，浅紫色的花瓣一片片飘落，被阳光镀上金黄。
“花开的时候，他会不会回来呢？”
你开始不切实际地遐想。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
……
走出店门，你在紫藤树下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理智告诉你这不可能是叶瑄，但你还是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一步，一步，又一步
你迫切地加快步伐，最后小跑起来，怀揣着某种热切的渴望
。那人似乎有所感应地朝你转身，那一刻，风起，花瓣落在他银色的发上。
叶瑄眼中的笑意是如此生动，
“如你所愿，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