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回到地球后,你在研究所找到一份新工作——研究宇宙的规律。
某天,你的邮箱收到一封来信。你点开那人的账户,发现里面的其它东西都被人为地隐藏起来。据你所知,有这种能力的,一定非同寻常的组织。
来信的内容:“周六,****图书馆见。”
图书馆内一片寂静。看来是荒废很久了。
阳光从窗的缝隙中洒下,空气中的尘埃在一片暖黄中浮动。
“哒——哒——哒——”脚步声由远及近,尘埃也随之微微振动起来。
“你好,小姐。”来人身穿长袍,眉目深邃,“我叫格里克斯,格里家族的组织者。”
你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人。她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里面的字迹却凭空消失了。
“家族创造知识,也支配知识。”
这是一个很颠覆你传统认知的信息。你皱起眉,不知道她的话能不能信。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问。
“根据考证,我们发现你是家族的遗孤。”说完,她递给你一个U盘,“对了,我补充一句。这里不会有什么无聊的病毒,我所言属实。骗你没有意义。”
你把它插进电脑,看到里面有个很大的文档。
“关于格里家族:
我们从古至今通过血缘世代相传,我们的外形与常人无异,整体智商较高。我们一般和普通人一样,读书、工作、繁衍后代……直到老去。
而当世界性的危机来临,我们会从组织者手中获取最多且精准的信息,并借助与生俱来的禀赋,帮助人类应对灾难。如今正是时候。
……(以下是成员名单,你在那里看到了你几个长辈的名字)
格里家族全体”
你关掉电脑,格里克斯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人类只能由一部分人拯救吗?你对此有点怀疑,并打算先观望一段时间。
你依旧觉得,他们有自我拯救的能力。
……
又过了很多年,研究所的对外探索没有进展。
然后你死在了医院。
临走前,叶瑄攥着你的手,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的眸中是迷离的紫,宛如最流光溢彩的紫水晶。
叶瑄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美丽而破碎,如烈焰中颤动的蝶。
在这之前你没见他哭过。在外经历的一切,令他越发内敛沉稳。守卫者时期的他是杀伐果断的,但同样身为叶瑄的他也害怕失去你。
在闭上双眼前,你对他扯起一个笑:“我死后,你自己也要过得好好的。”你捏了捏他的掌心,“下辈子见。”
……
……
格里家族又将你唤醒。
在足够聪明的他们看来,没有绝对的死亡。
你又换了一副面孔,以新人的身份回到研究所继续工作。
入职后,你了解了这段时间的一些事。
讨论的最后,他们提及几年前入职的年轻人,艺术家出身,在研究上表现出了卓越的天赋,获得了多项成果,一路晋升。
听说长得也蛮帅,有不少女孩追他,他都一一拒绝了。
你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们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你问。
“呃……姓叶。”
“他叫叶瑄。”一个女孩插嘴道。
“啊,对!”
“他入职后就接手了我师父的工作。”刚刚那个女孩又说。你望过去,发现她正是你上辈子的学生,芙洛加。“他似乎带着某种目的加入研究所,好像还和我师父有关!”
“你倒是真敢猜。”你忍俊不禁。
你刚说完,周围陷入一片死寂。你环顾四周,就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孔。
叶瑄扫视众人,目光在你的脸上稍微停顿一秒,随后移开。
你仍然记得自己新人的身份,毕恭毕敬地走上去自我介绍。
叶瑄唇边带笑,不失礼节地朝你点头,“欢迎加入。”
由于刚入职,你做的都是简单工作。
你站在办公室提出升职的申请, 叶瑄从屏幕前移开目光,看向你,目光里含着探究的意味:“请告诉我你的理由。”
“我认为我有能力胜任更复杂的工作。比如……”你认真回答。
“嗯,好。”叶瑄微微颔首,递给你一个文件,“请通过考核证明你的实力。公平起见,我会全程监督。”
“没问题。”你在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在短时间内通过了考核。
“恭喜你,成功晋升。”
“不过,我们想到你会沿用以前的解决步骤。”叶瑄又添上一句。
“以前?”你的耳朵捕捉到这一关键词,转回身去看他。
叶瑄的脸上带着笑意,“我猜得没错,果然是你。”
“好久不见。”你朝他伸出手。
你本想和他握个手,像老友重逢那样。叶瑄却径自把手伸过去,与你十指相扣。
“……我记得,研究所有明文规定,成员间不得谈情说爱。”你提醒他。
他笑了笑“虽然这里没有监控……不过,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回家再说。”
二
你把与格里家族有关的事情都告诉了叶瑄,包括你为什么会死后复生。
进过一段时间的研究,你发现宇宙的运行规律无法用人类的物理学知识解释。
你们常常观测到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星系的运动会突然改变方向,天体的数量偶尔会剧减……在叶瑄的协助下,你把观测和实验的结果总结起来,并提出一个猜想:有类似于“神明”的超智慧生命体掌管宇宙天体的运行。
报告引起了众人的质疑。这无疑是与现代科学相违背的,听起来就好比地心说一样荒谬至极。你有些动摇。
“会不会是我搞错了?”你问叶瑄,这个最接近外星人的人。
他想了一下,说:“我们的研究过程很准确,没错的。”
他见你有点不放心,补充道,“相信你认真思考过后的结果就好,不用太在意他人的目光。”
你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觉得它不会骗人。
没过几日,你和叶瑄就被研究所革除。科技发展停滞的时代不允许有人提出违背传统的声音,你和叶瑄被通缉了。
你们决定逃跑后,几乎跑遍了全球。和之前的旅行不同,这次多了几分仓促。你们兜兜转转数十年,所有人都以为你们死在了半路。
你们对研究都很失望。叶瑄做回了画家Emerald,你开起了一家花店。
这家店有点入不敷出,能苟活到现在离不开大名鼎鼎的热心画家Emerald的资助。
“你可以大胆尝试,不用担心资金问题。”叶瑄如是说。
你偶尔冒着Emerald的名头发表几张低质小漫画,这使得Emerald在外人眼中十分神秘。有人评价他风趣幽默,有人说他很复古。
你洗漱完,坐在床边无聊地刷手机。叶瑄从浴室走出来,他穿着浴袍,银白的头发被盘起,整个人带着淡淡的水汽。你把这些评论给叶瑄看,他半是溺宠半是嗔怪地看你,“……你再这样,我可不敢保证你的花店……”
“欸……”你扯住他浴袍的一角,晃了晃胳膊,“你就原谅我吧。”
“好——只要你向我保证,下不为例。”叶瑄眼含笑意地说。
“下,下次还敢。”你话锋一转,道。
叶瑄稍微俯下身,敲了敲你的脑袋“你真是越来越任性了。”
由于和叶瑄的距离不到一米,你能清晰地闻到叶瑄脖颈间溢出的紫藤花香气。他用了你上次逛超市选的那款沐浴露。
你勾起嘴角,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刚伸出手,就被叶瑄一把握住。
叶瑄早就看穿了你的小心思,“我只是觉得……如果这种事情都要你主动的话,我这个恋人未免有些不称职。”
说着,你们的脸逐渐靠近,叶瑄的唇瓣贴上你的,你如愿触及到那柔软的浅香。
你伸出舌头,轻易撬开叶瑄的唇齿,舌尖的软肉顿时被面前的人裹挟了卷去,伴随着暧昧的轻喘。
在短暂的换气那几秒,你瞥见他耳尖的绯红,突然笑了出来。
“分心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叶瑄的声音从你颈边传来。接着,一股力量带着你们倒在床上。
叶瑄在你上方撑起身体,你趁他不注意直接扯开浴袍的系带。
“啧,这次系得好松。”你笑着去看他,“故意的?”
叶瑄抚摸着你的脸,直勾勾地看着你,说,“是啊。”
你听得骨头一阵酥麻,情不自禁地想要和他靠得更近些。你一只手勾住叶瑄的脖子,他顺从地俯下身,慢慢地吻过你的脸颊、耳尖、锁骨……一路往下,带来羽毛般轻柔的触感。
你分出注意力来,另一只手玩弄着他的头发。你看着上面金属般的光泽,不禁想起来叶瑄平日是如何保养他的长发的:他洗头很勤快、洗完还要在上面涂护发的精油、以及他每天早上认真梳开前一天晚上被你玩得差点打结的头发……
你的手又被他捉住,“真不老实。”叶瑄叹了口气,说。你瘪了瘪嘴,刚要争辩,就感觉腿间一阵凉。叶瑄的手指熟悉地触碰到你下体,不紧不慢地磨过花穴,穴内分泌出滑液。
“叶瑄……”你扭了扭身体
他了然。伸出食指推开湿滑的软肉,肏进小穴。你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想要索取更多。叶瑄又伸入示意你把腿张得更开,随后塞入第二根手指,不断地按压肉壁的敏感点,肉壁又泌出更多滑液。
你把叶瑄压在身下,他下体的肉棒依然很硬。你张开双腿坐下去,穴肉被迅速推开的同时,你们闷哼一声。饱胀感和轻微的刺痛直上天灵盖,你让自己肏得更深,碾向最深处的隐秘,一阵爽意冲击着你,你泄了出来。半透明的乳白色液体顺着柱身流下,衬得柔嫩发红的软肉更加淫靡。
恍惚间,叶瑄同你调换了位置。你躺在床上,同他鼻尖相碰。在这个距离下,你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睫毛,他稍红的眼尾。你吻上去,他的眼皮受惊地轻颤了一下,你感到唇边痒痒的,分外柔软。
与此同时,小穴却是一遍遍遭受着硬棒的碾磨。你的气息断断续续,碎得凑不出完整的句子。体内的肉棒又涨大了几分,双腿不自觉地靠拢,肉壁猛地一缩,叶瑄喘着气掰开你的腿,随后就是一记更重的顶弄。你从喉间传出一阵呻吟,小穴又泄出更多液体,肉体相撞发出嗞嗞的水声。你面红耳赤,扎进叶瑄颈间,却听到耳边传来一阵轻笑。
叶瑄拖着你的脑袋,另一只手把你圈得更紧,你感受着他的体温,肉体与爱欲填满身体……
在与恋人紧紧相嵌的这个夜晚,你感觉到莫大的幸福。
三
最近,叶瑄同你相处的时间逐渐减少。你猜想或许是因为在地球外有较多的事情处理。
你的生活节奏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很多时候,都是他来适应你的节奏。只是这一次稍微有点不同。
叶瑄说他在B512行星遇到了一些麻烦事,需要和你分开一段时间。
“我怎么记得那里之前坍塌了……”
“是这样。不过最近它有复生的趋势。”
你第一次听到“复生”这一说法,挑了挑眉。
“几年前的坍塌结束后,它开始以较快的速度,重新向有智慧生命的发展阶段演化。”叶瑄解释道,“我回去那里,主要是想弄明白这一切的原因。”
为了防止他一去不复返,又要你费尽心思去找他,这次你禁止叶瑄使用旅者的能力,跟随地球人的考察队伍出行,并要求他承诺尽早回来。
叶瑄离开的第一天,你继续经营花店。
第二天,你发现花店的营业额在不断减少,猜想是不是自己的经营方式出了问题。打算问问叶瑄。
第三天,叶瑄还是没有回你的消息。
第四天,你给他打了电话,没打通。他还是没有回你的消息。
第五天,你明显地感觉到外界逐渐冷寂。就连平时最繁华的市中心也不如之前热闹。
第六天,这种外界变化带来的不安在你心中放大,再加上一直未联系上叶瑄,你心中的焦虑更甚。你打开新闻,据报道,由于能源枯竭,各种形式的抢夺日趋激烈,各地的暴动频发,规模在不断扩大。
第七天,浪潮般迭起的暴动向你周边逼近。你甚至无法正常营业,只好关闭了花店。
你记得花店有一位常客,是个混得很好的商人,这些年都在四处游走。你从他那里打听到消息,几经辗转,大致明白了七日前叶瑄的行踪。
你迅速在脑中预估了一下,他现在应该正在返程,不过收到磁场的干扰暂时无法跟你通讯。你立即备好枪支弹药,赶往航天站——叶瑄到达地球后最先出现的地方。
“新能源不是已经充分开发利用了吗?怎么还在为石油煤炭打个不停?”你一到那里就忍不住问。
“都,都失效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面熟的人说。
“啊?”
“所有依赖新能源的设备都在几天内瘫痪,带来的损失简直无可计量。”
“怎么会。”你的脑中飞速闪过一段历史,“我记得,那种能源是在外星采集的?这么大的问题,当年没人发现吗?”
“我们都被骗了。”芙洛加叹了口气,说,“人类真是要完蛋了。”
你不置可否。“暴动扩散到哪了?”
她指了指几米外的地方,“几步之遥。你们小心。”
你这次也叹了口气,迅速装上弹夹。
血肉开始在你的眼前四处飞溅。你认为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地球人都快把自己人杀光了。你朝着他们喊着道,“不能这样下去了。血腥镇压没有意义!”
“老师!他们已经疯了!”芙洛加难得抽出几秒时间回答你。你迅速明白了她的意思。当长期资源极度匮乏、灾荒和疾病遍布、流民的规模空前扩大后,政府和法律失去了效力。人类最根本的、生存的欲望促使他们参与到杀戮中。人相食,目之所及全是残骸。
你刚刚过来这里仅仅用了一瞬。自然看不到那些惨状。
可现在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了。
你还在思考如何为生者分配所剩无几的资源。
“老师?”芙洛加有些紧张地看着你。
你看着那一张张悲苦的脸,心里拧成一团。你害怕再发生死亡,不愿酿成任何一个生命的陨落,可你绝对保不住所有人。
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发抖地,说
“把物资投放到人群里。”
“好。”
然后你亲眼看着他们内部又开启了一场混战。有很多人死了。还有少数人活了下来,他们充分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这正是你所需要的。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而这些人的生存是一场交易。他们必须为人类谋出路,才能获得粮食、药物。
你没有考虑个体的痛苦。你想的是这个种族,一切是为这个种族的延续。///////////
局面相对稳定过后,你叫来芙洛加,问她,“你的伤怎么还没好?”
她看了看胳膊那块的伤口,很深,颜色暗沉。“可能是受到化学试剂的影响了吧。”
“你在骗我。”
“我没有。”
你看着她,她被你盯得心里发毛。
“老师……”
“带我去见那个人。”
芙洛加低着头,领着你到一处角落。很隐秘。
“复杂的空间结构能够很好掩盖人体,而且这里是雾霾最严重的地方……你在这方面很机灵。”
“老师…我,”
“停。我应该教过你,在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
“通过筛选保留最有用的'种子,同时尽最大可能节省资源,尽量实现种族的延续……”
她垂着头,一字不落地说出原话。
“明知故犯,是大忌。从现在起你不是我的学生了。”
你顿了顿,指着那个男人,“这个你费尽心思藏的人,让他活着只会消耗你自己。我动手还是你自己解决?”
芙洛加抿着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不。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你叹了口气,杀掉那个男人。
“剩下的资源,你自己用。别忘了你要做的正事。”
“芙洛加?”
你转回身,看到她倒在地上,手上还保持着自刎的姿势。
“快停下!”
你冲过去,一阵慌张的感觉涌上心头。“你这样简直是浪费!”
“老师,我,我一个人会很痛……对不起,我没有那样的魄力……我、我不能接受他的…死、亡………我第一次这、这么自私………”泪水从她的脸上滚落,融进血里。她望着你,愧疚中含着强烈的决心。
你的眉头皱成一团。你仍清楚地记得她是你最看重的一个学生。她在科研上有着惊人的天赋,又在你的鼓励下放弃学音乐,一头扎进实验室……
你对她的恋情始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没想到她会深深沉浸其中。为一个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真的值得吗……
你忍住泪意,收拾好他们的残骸。你抽出五分钟简单地埋葬了他们。随后,你抽身离去。
一路上,你心不在焉。
傍晚,天很昏沉。荒废的公路上,你机械般地走着。
一阵强风刮过,你手忙脚乱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抬头的一刹那,瞥见在不远处的前方,伫立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轮廓。
你快步走过去,格里高尔声音低哑,说:“那个和你走得很近的年轻人,我刚刚收到了他的信息。”
你瞪大了双眼,连忙问,“他在哪?”
她摇了摇头,脸上带着遗憾的表情。
你明白船队已经失踪,垂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大致的方位,你可……”
“不用了。”你很轻地说。
“为什么?”她苦笑,问,“他不是你的恋人吗?”
你一时哑然,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恋人和苍生位于天平的两端,无论偏向谁,心中都会觉得有所亏欠。
格里高尔释然地笑了笑,“我现在终于明白芙洛加是怎么死的了。”
或许是因为长寿,或许是因为身处乱世,这个异能者在宣告生命的终结的时候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轻松。
“我到底做对了吗?”你失神地呢喃着,身上出了一层虚汗。
“这世上的很多事本就无对错之分。但至少,你的行动证明,你是最适合带领我们的。”格里高尔说着,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没有答应,将视线转移开。倘若此时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天生具有异能的格里高尔,是一个最普通的人类,他一定会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是个残忍的恶魔;倘若真的有灵魂,那些冤魂总会日日夜夜萦绕在你身上,控诉你的“罪恶”,包括你是如何杀死所谓的“弱者”,如何冠冕堂皇地降下厄运。你,格里高尔,还有赞成你的其他人不可避免地模糊善恶的边界,将一切推向未知的深渊。
你不知道在前方等待你们的会是什么?如果这一切只是徒劳,那你长剑下的亡灵何尝不是一种无意义的死亡?但如果你们成功了……你甚至无从估算胜败的概率。
这种痛苦不是噩耗袭来的剧痛,它糅杂了对未来的恐惧,源自一种极致的空茫。
你呼出一口浊气,视线所及的地方,天色渐渐变暗。
四
地球上的情况不断恶化。
你极力控制好局面,劝着他们冷静下来,一切都还有办法。直到,你们完全没有想到的一天。
“轰——”
当广场边缘传来一声巨响时,你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外星文明的产物。你的其中一个猜想得到了印证——这一系列状况的发生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而且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
人群迅速混乱起来,接连而下的弹药密密匝匝地落在这片面目全非的土地上。你迅速启动防御网,这种复杂的能量场需要你源源不断地灌输脑精神来维持,这也是你们最先进的防御手段。
但无济于事。
最后的招数也无法挽回局面,高温的火攻让精良的装备几乎在一瞬间融化蒸发,人体因迅速脱水而碳化发黑……你和能量场最后的联系被切断,粒子流将你轰倒。
你挣扎着爬起来,周围无人生还。
你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它还保持着正常人类的外观。
你一时间不知道他们的意图是什么,为什么偏偏留你一个活口?
你咽下嘴里的铁锈味,站在广场正中央,迎接最后的挑战。
星舰悬停在半空,它的闸门被打开后,迅速“吐”出阶梯。它们的外形像是一个个圆盘状飞镖,边缘发着蓝色荧光。
一个身姿颀长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你眯起眼,发现那人有点面熟。
[叶瑄]居高临下地睨着你,俊美无铸的脸上光洁得淡漠至极。在和他视线接触的一刹那,一股寒意冰刀般传遍你全身。
你逼迫自己盯着他,直视这个侵略者,作为最后一名人类。
强烈的恨意占据了你的心。他凭什么长着和你的恋人一模一样的脸?做着最残忍的事?
他将紫罗兰色的眼眸稍微一转,说 “跟我走。”
你皱起眉,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就被“吸”了过去。
这种用原子操纵他人动作的技术,你之前在研究所耗费50年研究过,一个人能有几个50年?可你们未能成功。如今他们轻而易举地掌握了,看起来就像呼吸喝水一样简单。
巨大的差距让你几近窒息。
星舰重新启动。一路上你都沉默着,打量着周围的设施。
“你对这里很感兴趣。”“叶瑄”说着。他刚刚没看你一眼,却很清楚你的一举一动。
“叶瑄”的面前浮现出一块荧光蓝的屏幕,上面显示着你的各项情绪数值。
他的目光迅速掠过几条正常的信息,然后停在那行小字上
[恐惧值:1%]
极小的数据。他立即在心里做出一个判断——你有着足够大的潜能,能为他所用。
“叫什么名字?”他问。
“你知道。”你盯着他,说。科技发达到这种程度的物种,获取信息也不会太难。
“你现在是我的栽培对象。”话音刚落,一团银白色粉末钻进你的毛孔,直到你的血管也在微微发出荧光。
“请你记得,背叛我的下场,就是被血管里的晶体毒死。”银发军官面不改色地提醒道。
“叶瑄”看了你一眼,递给你一个包裹。
你打开它,就看到里面躺着一件军服,深紫色,和他现在穿的很像,不过是女款。
“不用清洗,刚才那些晶体会自动控制人类体表的物质分泌。”
“……”你冷冷地看着他。
他看了看你,似乎对你持久的沉默不满意,但也没说什么。
你被“叶瑄”带到一个陌生的星球,它的表面到处覆盖着冰晶,大气层极为稀薄。你一抬头就能看到宇宙中的其它天体。
“叶瑄”走在你前面,银白色的长发在冰晶折出的光芒下显得五光十色,带着一股冷肃的意味。
地下传来轻微的振动,你猜想这里的生物可能都在地下活动。接着,你随着叶瑄跳下一个大坑。周围的淡紫色粉末在你身边缠绕了一下,然后消失。
“?”你有点疑惑。
“和你无关。”
“叶瑄”不动声色地收回他的粒子流,这种粒子流有缓冲护体的作用。他现在发现你不需要了。
五
这个星球上的居民都在地下活动。
你在“叶瑄”的侧后方跟着他走进去,室内很宽敞,设施相当齐全。里面人来人往,严格来说不全是人,有的外观像熊,有的外观像鸟首人身,你还见到了几只弥弥尔族的生物。那些人看向他的眼神有畏惧也有仰慕,你明白了他在这里地位不凡。有几个人想过来和你搭讪,但都被“叶瑄”用不算友善的眼神拒绝了。
越往里走,人就越少。他带你进入一个房间,说,“这是你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随意出去。”
你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于是点了点头。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架:“三天内把这些书看完,到时候我会来检测。”
“三天?”你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三天时间太少了吧?”
“……七天。这是最低要求。”
你悻悻然埋头苦干,起码要先弄明白你要学的究竟是什么。
“宇宙物理学”、“天体运动规律”、“各星球通史”、“军事策略详解”………每一个是简单的。你哀嚎一声,感觉自己回到了恐怖的为各领域知识卖命的时期。接下来的几天你都没法好过了。
帝国的培训方式会死人的,你确信。
七天眨眼就过,你顶着眼下的青黑再次看到“叶瑄”。他面对着你,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考核。
“你的问题呢?”你问道。
“你觉得我会提问吗?我们不会采用那种低效的方式来检验学习成果。”说着,叶瑄闭上双眼,这时你的眉心处微微亮起——叶瑄在通过那些银色冰晶读取你脑中储存的信息。
你心慌地回顾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有看过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松了口气。
“掌握程度63%,还要继续强化。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得先教你实操最基本的技法。另外,你这几天的睡眠不足30小时,现在去补觉。”他见你一脸茫然,又补充道,“否则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训练压力。”
叶瑄几句话就把你和他未来几天要做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你觉得他精准地简直像一台机器。
你除了训练,其余时间总会瞒着叶瑄干别的事。
你培育了一颗星球。一颗蓝星,和地球有着无比相似的,蓝色海洋,湿润大气,体积、质量……几乎完全一样的复制品。
你在熟悉的山间,留下一座坟墓。
这个星球进入了春季,你带上一束白玫瑰,走到墓碑前,衣角上带着些许水汽。雨季总是阴雨绵绵,看着像天空的泪水。你的思维开始发散,你想到你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的恋人了,自从那次你要求他跟着人类的飞船出行,而不动用旅者的能力后,你就再也没见过他。
如果你不把他抓得那么紧,他是不是会好很多?
可那艘飞船失踪了,船上人的后果不言而喻。
你不得不承认,你的控制间接导致了叶瑄的死亡。你的情感在这么久以来终于失控,无名的力量拽着你,跪倒在爱人的墓碑前。你盯着那几个明晃晃的鎏金大字,心口一阵刀割般的钝痛。那是最温柔,你最爱的叶瑄,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不会再回来了,不管你多么想念他。泪水浸透了你的双眼,你的脑中灌满了回忆,回忆和现实的强烈反差,那种物是人非之感令你几乎窒息。
从你第一眼见他,再到行星上的冒险,再到地球,
你清楚地记得他温声唤你名字的语调,你清楚地记得他笑时唇角扬起的弧度,记得他把最后的利刃托付给你,连同他的性命,记得他的纵容,他的百分百信任……你都记得。如今它们全部消失。你抽噎起来,肩膀颤抖的幅度,不平稳的气流,一下一下震击你的内脏,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战栗。你咬紧嘴唇,口腔里充斥着又咸又涩的泪。你瞪着通红的眼,你想你绝对不会原谅那个人。一切的始作俑者,用着与你爱人相同的皮囊做着最恶心的事。你不会放过他,“叶瑄”杀死了你的爱人,杀死了你的港湾,从此复仇就是你的归宿。
你不会忘记自己在他降临时的狼狈、毫无尊严的溃败;芙洛加和其他人的死亡,一点点从绝望走向更彻底的绝望;一个种族的憎恨,该如何衡量?以长江,黄河,海洋,还是整个宇宙?都不够。一年,十年,百年,生生不息。他自然听不到那些生灵的惨叫,他自然不在意蝼蚁的尊严,可你在乎。雨水打湿了你的鬓发,你突然想到,如果叶瑄还在的话,他一定会帮你擦干吧?
你莫名笑出声来,感觉自己的幻想就像小孩的玩笑一样幼稚。
你怔怔地抬头望向天空。玫瑰刺破了你的手指,你顾不上了。你只觉得眼前几乎要出现那艘星舰,像之前一样碾过你的土壤。
回到帝国后,你的状态很反常。“叶瑄”没有说什么,只是给你放了半个月的假。
你很少见他有这么慷慨地放过假。但你不想管这么多。你厌恶和他交流,你厌恶看到他那张熟悉却冷漠的脸,和毫无起伏的冷淡语调。
相应地,你越来越多地想到叶瑄,思念之情野草般疯长。
帝国不禁酒精。你把自己泡在这种有害的物质里,藏匿在酒吧的昏暗中逃避现实。
你感到一阵反胃,呕出一摊液体,腹部痛得令你全身蜷缩成一团,躲在墙角。
你找到了濒死的感觉。你,真的要死了吗?你突然有种解脱的感觉。比起杀死叶瑄,杀死自己好像更容易呢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敲打着你的神经,你本能地抬头,对上那双紫眸。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很暗沉,可你无比清晰地看出其中的焦虑。恍惚间,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影重叠在一起。
“叶瑄……”你说了一句,听起来却是含糊不清的。“你来了?你…来接我了。”
那个人将你拦腰抱起,你脱力地靠在他肩头,说,“我好想你。”
“……叶瑄,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还说,你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你还说,无论发生什么,我绝不孤单。”
叶瑄抱着你回去,他听出来你已经分辨不出他和你记忆中的叶瑄了。他只是皱了一下眉,没有打断你。
“……但是……我好孤单啊。”你泪眼婆娑地望他,他接触到你的眼神都那一刻,心跳有一瞬的停滞。
一副受害者的神情,一副恋人的神情,同时出现在你的脸上。
他愣了一秒,随后压下心底的异样,带着柔和又略显生硬的语气劝你入睡。你现在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消耗了。
“睡吧。”他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在此之前,他没想到你的心理已经痛苦到了这种地步。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久留了。他正要离开,你抓住他的手。
“别走……我会害怕。”
“……好。”他暂时妥协道。他现在只想让你安稳地入睡,恢复精力。剩下的可以明天再说。
他坐在你身边。你爬起来去解他衣服的扣子。
“?”
“你要干什么?”他终于忍不住问。
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知道吗。”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不行。”
“不要拒绝我。”你斩钉截铁道。同时把他推倒。
这绝对不行。叶瑄觉得这种事不应该发生在你们之间,否则你以后要怎么面对自己,要怎么面对他?
“你看清楚了么,我不是你的恋人。”
你怔住,眼神重新聚焦。你看着他那冰冷坚硬的军服,和冷淡的表情,瞬间清醒。
而后,强烈的恨意冲上你的头脑。你双目通红着,用手掐住他的喉咙。
“为什么…为什么要提醒我?啊?”你带着哭腔喊,泪水模糊了视线,你缩紧手指,指甲嵌入他颈间的皮肉,你回想那一幕,他毫不留情地抹去地球生灵的那一幕,灼热的痛感涌上心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凭什么用这张脸,凭什么?!”
“对、对不起……”叶瑄气息不顺,只能勉强吐出几个字。你听见他颤抖的气息,手卸了力气。
“是我的错。”他没有反抗的意思,说。
“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咬牙切齿,“但我也不会宣泄完就走。我要一直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叶瑄微红着眼眶看着你,你冷哼一声,摔门离去。
六
当晚,你失眠了。
你想起叶瑄那些一模一样的外观,那些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可你不知道,那究竟是真还是假更好…
叶瑄确实没在你面前出现过。刚好你也不想见他,于是潜入了资料库查询,
「 关于“分身术”的报告
□□□□□年□□
记录人###
使用者意识#%//*&#t#身体^*&\##、:※现已被禁用。
」
你心中有种强烈的感觉:或许当初叶瑄的失踪跟所谓的分身术有关。
你擅自开着星舰到处搜索,终于在一个不知名的星球揪到了叶瑄。“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跟我回去。”
叶瑄似乎对你的到来感到惊讶,但他很快就推测到这是比较重要的事,否则你不会找他。
“好。我现在就走。”
“告诉我,你是不是用了分身术?”
旅者没有同位体。而你遇见过这么多叶瑄,很有可能是分身出来的。不过你尚不清楚,谁是本源,而他又为何分身?
“对。”叶瑄回答道。并向你打开了他的一段记忆。
“你可以选择看与不看。如果你不想看,我会用更简洁的语言陈述。”
你瞥了他一眼,潜入那段记忆。
你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荒原。
你一路往前走,没有遇到任何人。周围是绝对的寂静,直到尖锐的声响划破云霄。白城在坍塌。庄严,神圣,透着华光的白色大理石一寸寸破裂,哗啦啦地倒下。
那些昔日的辉煌,昔日的荣光,眨眼间就被埋葬。
你没有看到那个身影。你继续往前走着,看到帝国的监狱。
穿着白城服饰的少年在一块冰块状的固体里沉睡,没有人能唤醒他。那些俘获他的人,用尽一切手段。如果说旅者能承受的电压最高为36伏,他们就会施加35伏,令其在生与死的边界反复徘徊,妄图惊醒他。
可一旦他醒来,就会瞬间被押往训练场。你的学习是窝在房间里的,哪怕是实地演练,叶瑄也会让你选一个感兴趣的星球作为场所。至今你都不知道,在过去帝国的训练场究竟是怎样的?像古罗马的斗兽场一样吗?困兽之前的缠斗永无休止,他们相互摧残身心,供看台上的高官显贵取乐。没有尊严的同时,生存都无法保障。
最残忍,最黑暗的过往,却实实在在地成为他的经历,成为组成他的一部分。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吗?你是想告诉我你有多可怜?”你冷冷地问。
叶瑄面无表情地摇头。仿佛这些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在他的生命中,杀戮和严格的教条,似乎比爱和希望,占据更大的地盘。
“我不值得、也不需要任何人同情。”他说。仿佛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你又看到了更早的记忆:从他有意识起,周围的世界一片混沌,只有一个女孩,她的样貌无比清晰。仿佛只有他和她是独立行动的自由个体。
“但她后来消失地毫无征兆。”
他想起来每当他凝视她的时候,她的眼神都是空洞的,她的外壳是虚浮的,他决定绕到她的身后,看看那个真正和他聊天,和他相处的人,究竟是谁。
叶瑄掏出一颗浅蓝色石块。
青金石。
“你过去在地球上透过屏幕看到的,是绯之提督给我的那颗。它无法与我共鸣,并不真正上属于我。而这颗是我后来找到的。”
除了穿越时空,它有一个作用——置换术。
“我把你原先所处的三维世界和我周围的世界置换过来,所以你才会去到B512行星,又见到我。”
“你在B512行星、地球等地方看到的我,是我的分身。我可以复制出数个与我外观一致的个体,向其中注入我的意识。他们会表现出我的部分特征,温顺、强势、冷漠……他们是我,但不完全是我。
这些个体以我为原点向四周扩散,我是他们的集合体。他们带着各自的目的同时干着不同的事情,他们不具有我的记忆,却能为我存储记忆。当他们任务完成,或者任务失败后,他们的躯体被我回收,他们的记忆回归我的意识。”
所以你和心中那个叶瑄的过往,他全部知道。
B512行星坍塌后,他对你很好奇,所以又派遣出一个分身到地球,发生了后来的一切。
“这个分身很敏锐。这也是我后来提前销毁他的原因。”
“然后你亲自到了地球,毁灭了他。”
“是。”
“你说你好奇我,花了这么多时间和力气见到我,结果就把我拴在你的控制范围内?并毁灭我的故乡?”
“你对我,恐怕就跟对阿猫阿狗一样,把它从原本的环境里夺出,关进笼子里?”
“是啊。如果我不曾教你那些知识技能,确实是这样。”
他苦笑了一下,好像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叶瑄。”你头痛地说。
这段对话最终不了了之。
你攥着青金石,回到过往。
千之帝国,会议室。
你缓步到门边,敲了敲大门。
“咔哒——”门自动打开,你往前迈了半步,看见室内的圆桌上坐着几个人。
叶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不知跟身边人说了什么,起身朝你走来。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疑惑地问。
“凭借这段时间的探索,我已经对这里的布局了解了不少。”你看着过去的叶瑄,说。
他点了点头,大致猜出了你的来处,识趣地侧身,让出一条路。
你胸有成竹地走进去,听见一些质疑的声音。
“白银提督,这就是你所谓的’旧识’吗?这个新生的旅者?”
叶瑄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对我们的计划有疑议。”
“我怎么记得中枢的命令里,强调过禁止我们五人之外的任何人干涉帝国对外征讨的规划。您这是滥用职权啊?”
“各位大人可以先看看我身上的价值,到时候再拒绝也不迟。”
他们安静下来,带着审视和警惕的眼光看着你。
“我可以为帝国效力,在过去和未来的时间限制穿梭,协助各位完成一切计划,无论风险与任务量。”
他们脸色严肃起来,面面相觑。
“说吧,你想要什么?”另一个人直接问。
“放弃对地球的收割。”
一个蓝眼睛军官走上前,你主动伸出掌心,交出你的信息。
他似乎对你的熟练有点惊讶,但继续完成了对你的扫描。
“叶瑄阁下,这是你教的吗?”
银发青年瞥了他一眼,不愿在这种无聊的对话中继续浪费时间。
“她确实有较高的利用价值,值得考虑。”蓝眼睛军官继续说。
“我不同意。”一直沉默的叶瑄突然发话。
“这件事不用急着被否决……我们可以继续商议。”那人又说。
“对其他文明的征讨已是获取能源的最有效方式。况且……”叶瑄看了看你,说,“她来自未来,身上有太多不可控因素。”
“如果此人非用不可……我可以让她接受清洗,提高对帝国的忠诚度。”
没有人制止叶瑄,你突然意识到他在这个时候已经掌握了较大的权力。你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才是那个最容易制止你,打断你的行动的人。
“跟我走。”叶瑄说。你无助地看向剩下四人,显然他们已经做好了目送你离开的准备。
叶瑄带你来到一处隔间,迅速反扣住你的手腕。
“你干什么!”
“青金石在哪?”他垂眸问你。
“我绝不会让你们收割地球!你放开我。”
“收割是各元老商讨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就能改变的。”
“但我刚刚说了……”
“停。那种事情你想都别想。”
“既然你不肯把它交给我,我只好自己找了。”叶瑄没有理会你的抗议,灵活地翻开你的衣领,摘走你挂在那的青金石。
你挣开束缚,伸手就要去夺——
可来不及了。叶瑄面无表情地将它捏碎,指尖闪出蓝色的荧光。
刹那间,你被遣送回原来的时空。
你看着那青金石,落寞地想,叶瑄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能够控制时空了吗?
这似乎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七
墓园里,风和日丽。
你跪在石碑前,庄重地放下一束白玫瑰,开始叽里咕噜地说着一些话,大意是你目前一切都好,让他不要担心。
叶瑄知道你上一次失控前也来看了这墓碑。所以这次他跟着你来,防止你再闹出什么事情。毕竟什么酗酒啊、侵犯上司啊……该干的不该干的你都干得出来。你的行为总是打乱他的计划。
他站在远处看着你,没听到你的低语,他觉得他也不应该知道。
一排鸟群从天边经过,洁白的翅膀在阳光下翻动,像被风吹起的白纸。叶瑄莫名地被转移了视线,看着那鸟群。它们总是划开昼夜的交界线,无拘无束。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墓园,站在他跟前。
他回过神来,静静地看着你,问出一个在他心中盘旋许久的问题,“你怀念的,到底是什么?”
“我的爱人,叶瑄。”
叶瑄皱起眉,“可我就是叶瑄。”
你猛地抬头,看着那张脸,又闭上眼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不。你不是。”
“……你不是叶瑄。叶瑄不会那样。你不可能成为他的。”
他在你心里无可撼动。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改成那样。”
“可那不是你。”
你看着他,又问,“你,爱我吗?”
“我不配说这个字。”
“我真希望我恨你。”你说。
“好。”
“你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你忍不住又问。
“不是……”
但在那一晚,你掐着他脖子的那一晚,咒骂他的那一晚……他确实感到莫名的安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越来越矛盾?一面希望你爱他,又希望你恨他;从什么时候起,他想要逃避你?又想要面临你的控诉?他在做什么?他曾多次这样问过自己。他凭什么奢望被你窥探?他凭什么,放任这一切发生?放任你和他的分身相爱,放任你唤醒他的木偶,放任自己对你有着过多的好奇,到达你的世界?放任自己爱上你,而又无法阻止悲剧发生。
他鬼使神差地抓住你的手。天边的绯色云霞染红了你们的脸颊,像最柔软的玫瑰。他念着你的名字。
你失神地望着他,他在你眼中的形象和记忆中的恋人再次重叠在一起。
面对两个高度相似的人,你真的很容易将他们混淆。不知道怎么的,你的宿敌身上总有着恋人的影子。
他的理智最终回归意识。他略带歉意地松开手,你们都很默契地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八
叶瑄手上端着刚泡好的茶水。你看着他纤长的手指翻出茶具,熟练地操作。
茶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你喃喃道,“芙洛加死了。”
倒茶的声音停了一下,又被接上去。
“你之前在研究所认识的诗人?”
“实际上认识得更早些。”
“她的诗很有内涵,我能在里面看到很多新奇的东西。”叶瑄中肯地评价道。
“我杀了她的男朋友。”
你苦笑了一下,咽下一口茶。醇厚的茶香在嘴里化开,变成苦味。
“那段时空我也回溯过很多次,能改变的方法我都试过了,还是不行。”
“……是我能力不足。”
看着叶瑄遗憾地说完这一切,你低下头,眼泪掉进杯子里。”
叶瑄轻叹了一口气,俯下身,用手帕给你擦去眼泪。
“对不起,我会继续想办法。你能不能…再多给我一点时间?”你一把拍开他的手,“谁要你关心,没用的家伙。”
星河在无尽的黑色虚空中盘旋着,流沙版闪着粼粼波光。叶瑄站在你身侧,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
在完成最后一次时空检索后,你回头望向叶瑄。他站在离你几步远的地方朝你点头。
“等等,那是什么?”你指向远方,看到两颗行星逐渐靠近,强烈的引力拽着彼此高速旋转,最终剧烈地撞在一起,组成星体的物质破碎后爆裂开,向四周散去。周遭泛起诡异的玫红色烟雾。
“引力相吸引起的融合爆炸。这样的事每年都会发生。”
你觉得这有点意思。
“这个给你”
你伸手接过,发现那是一个透明的罐子,里面装满星河,星星永无休止地闪烁、旋转。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星星?”
叶瑄笑了笑,说“你每次训练结束后,都会盯着它们看很久。我把它们装进来,你就可以随时看到。”
“谢谢。”你说完,打开盖子,它们缓缓从透明的容器里涌出,像是在离开一个牢笼。接着,它们四处扩散开来,恢复了原来的体积和质量。
叶瑄有些惊讶,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你做完这一切。
“但它们不是我的所有物。”你转过去,静静地看着他。你说,“但我更希望它们回归本源,回归最真实的样子。”
九
叶瑄的房间并没有被他锁死。你打开门,发现里面还亮着灯。
“如果是行刺的话,这样未免太光明正大了。”你循声望去,看见叶瑄从书架后的拐角处走出来,手上还拿着花和剪刀。
“你在干什么?”
“过来吧。”
你走过去,看见桌上摆着几种鲜花和花瓶。
“在做一些定期的修剪和清理。”他垂眸,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解释道。
他的小臂露出半截,在深色常服的映衬下显得劲瘦有力。你能明显看到上面流畅的线条。
周围萦绕着淡淡的芳香,看来叶瑄无论在哪都不失生活的格调。
你看向他,灯光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细腰上的银发闪着撩人的微光。
“我有事要和你说。”
“好。说吧。”
你点点头,自行找了个位置坐下。你说,你已经申请了一个项目——探索无序宇宙。
“绝对不行。”
叶瑄停下手上的动作,快步走到你面前,拒绝的语气很坚决。
“为什么?”你故意装作不解。
“之前千之帝国投入了不计其数的人力物力,没有任何进展。没有人能活着走出那片区域,太危险了。”
你站起来,盯着他慢慢走过去,语气故作轻佻,
“逃避困难,这就是一个帝国高层的做法吗?提督阁下?”
你抬起手,抚上他的脸侧,一路下滑,伸进他的衣领,“这都不让我尝试,把我当什么了?你的情人?”
“不。我从未那样看待过你。”叶瑄打断了你的追问,神色很无奈。
“那是什么?你当初留下我这条命,不就是为了让我有朝一日能替你去冒险……”
“我……”叶瑄张口,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硬生生止住话头。他无可否认他曾有过利用你的想法,这也是他接近你的原因之一。
可他忽略了,彻彻底底忽略了——他对你还有更多的关心,或者说,爱。他在这种潜藏的因素驱使下将你带回帝国培养,却又因为这份感情停止对你的利用。
他无法想象失去你的后果,也难以承担。所以他说绝对不会同意你去无序宇宙。
而这个所谓的无序宇宙,只是一个幌子。你笑了一下,叶瑄立刻明白了你的心思。你想要的不是叶瑄的通行许可,不是他对这件事的支持——你根本没打算做这个探索。你只是用它来揭露出他对你的情感。
赤裸裸地暴露,逼迫叶瑄正视他的内心。
你想要的,恰恰是他听见你危险计划后的一瞬间错愕,那眼底的担忧、惶恐,那些措不及防又不会骗人的情感流露。
“好啊,你现在开始算计我了。”叶瑄嗔怪地抓住你作乱的手,你顺势把他的身体往下带,吻住他的唇。
“你应该感谢这只是一个借口,我也不是真的要冒险。”
他哑然失笑,“好、好,没受伤就行。”
你再度吻上他的唇,掠走他的氧气,等到他呼吸急促起来才放开他。
“你总是把我的身体保护得很好,但你经常让我的内心受伤。”
叶瑄缓口气,脸上的绯红稍微褪去一点,“是我的错。”
你没有回应。上前把他整个人推倒在床上,将吻改成重重的啃咬,带着强烈的恨意。
叶瑄安抚地将你搂进怀里,你用舌撬开他的齿关,蛮横地闯进去,报复性地攻城掠地。
“唔”
你没有理会他的不适,揪着他的腰,单纯是为了泄愤。
你的手一路向下摸索,去解开那军装。不过它的结构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你埋头苦干了一会儿,无助地看他。
叶瑄半躺在你身下,放松地笑着看你,银色的长发蜿蜒而下,落在他肩上,腰上。但你没有心思欣赏。你又掐了他一把,“闲着干什么?也不自觉点。”
“好。”他顺从地解开军装,露出雪白的皮肤。你微凉的的指尖划过,所经之处一阵颤栗。
“你很敏感。”你饶有兴致地调戏叶瑄,“这样下去受得了吗?”
他不语。呼吸沉重起来。
你拆下他军装上的一条装饰用的布条,蒙住他的眼睛。你的手指随意划过他的额头、鼻梁、脸颊,抚上他柔软的唇。
随后,你猛地捏住他的下颌,逼他张嘴,露出舌头和牙齿。
你平时是很难见到他的牙齿的,因为他作风优雅,用餐和笑的时候都不露齿。但现在很多东西都不是他想藏就能藏的了。牙齿只是其中之一。你把手指伸进他的口腔,暧昧地玩弄了一番。
你的指尖又抚过他的喉结,他的锁骨,整只手又贴上他的胸肌。他的皮肤白得像雪一样,又能轻易地透出粉色。
你跨坐在他的身上,突然觉得身下传来硬的触感。你扒开他的裤子,摩挲着那滚烫的部位。
“你的气息乱了。”话音刚落,你便扒开裆部最后一层布料,用掌心包裹起整个肉棒。叶瑄倒吸一口凉气。
你新奇地又搓了搓,那肉棒明显地更涨了一圈,你的动作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加了点速度和力道,就看见白色的液体从马眼射出。
“叶瑄,你不乖哦。”
你堵住马眼,让酸胀的感觉停在叶瑄体内。你暗暗得意,毕竟他不好受你就好受了。
“这是对你的惩罚。”你说。
“嗯……做得好。”叶瑄深吸一口气,叹道。
你放开手,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捧起肉棒,把脸凑过去。叶瑄察觉到你的动作,侧过身,“不行,那里脏。”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话吗?”
“……不、不要…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稍微有些颤抖。
你笑了笑,鼻息喷在上面,足够给他带来刺激。你抓住肉棒,使劲捏了一把,他闷哼一声,一手抓住你的手,一手扯下布条。
“该轮到我了。”叶瑄说着,趁你没反应过来,瞬间翻身将你压到身下。
“我不要那个。”
“好。”叶瑄丢开那个布条,就去解你的衣服。
“要是中枢知道那布条被我们用来玩这种游戏,心情一定不太美妙吧。”
“嗯。”叶瑄笑了笑,俯下身吻你。你的嘴唇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但叶瑄的头发凉凉的,落在你身上时,发梢刺得你有点难受。趁着换气的间隙,你让他把头发扎起来。
“我够不着发带。”
“骗谁呢……算了,我帮你拿。”
“顺便帮我绑吧。可以吗?”
“只要你不担心你的头发就行。”
“我相信你。”他亲了亲你脸颊,说。
你捞起他的头发,用发带绑了个蝴蝶结。叶瑄顺势把你的手往下拉,以便你用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他吻着你的嘴唇,再到脖子和胸前。他含住你的乳尖,另一边则被他用手指打着圈拨弄。你感到乳尖挺立起来,小穴分泌出滑液。
“叶瑄。”你踩了踩他的脚背。
他了然。把手伸进你的腿间,揉弄着阴蒂。柔嫩的部位很快就肿胀起来,小穴依然空虚。紧接着,叶瑄把食指探了进去。他不紧不慢地抽动手指,偶尔屈起指节,按压着每一处敏感点。
叶瑄打开你的腿,又添进第二根手指,扩张小穴。
“会不会太大了?”
“还不够。”
“啊?”你还没来得及回想他那根肉棒的尺寸,就被他的吻转移了注意。
你顿时感觉穴口被什么东西堵着,你很快反应过来那是叶瑄的性器。叶瑄挺着腰将它往里送,狭窄的肉壁被一寸寸撑大,身下传来久违的满足感。
你逃出他的吻,就听到叶瑄问,“你跟他们做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什么他们?不也是你吗?”
“你终于承认了。”叶瑄笑道。
你别过头,翻了个白眼。
“其实也不太一样……我感觉你比他们虚一点。”
“事实相反,我会向你证明。”话音刚落,肉棒肏得比以往更深更重,你本能地发出一身呻吟,然后立即羞赧地捂住嘴。
叶瑄笑了笑,没说什么。你愤愤地锤了他的肩,“嘲笑我。”
“没有。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闭嘴。”
叶瑄没有回答。他把你的大腿彻底掰开,以便进一步深入。他肏得一下比一下更深,每一下都给你的大脑带来强烈的刺激。这样的侵略性你不曾见过。
“你…你好凶。”
“嗯。”
“原来你这么坏。”
“嗯。”
“嗯你个头啊!”你突然感到委屈,泪如泉涌。
叶瑄看到你的表情,迟疑了一下,“对不起,力度是不是太大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要怎么跟他解释呢,怎么解释心里翻腾的爱和恨意,怎么解释你的愤怒和不甘。
明明在这种事上,你还要被他压一头。
你本该恨他,就应该恨得彻底一点,把他全然看作敌人……可你又做不到。你怎么就不能恨得更纯粹一点,或者爱得更纯粹一点呢?
叶瑄到底是什么人啊,你的恨在他,爱也在他,他几乎占据了你所有的喜悦伤悲,占据了你和你的情感。你的这辈子都要栽在这个变幻莫测的人身上了。你看不清他到底是好是坏,你根本无法用一两句话解释他。他太复杂了,你跟他认识得越久,相处得越久,就越是感到困惑。仿佛这个人身上到处是谜团,像一团理不清的丝线。
你们消停了一会儿,叶瑄又想起你刚才的落泪,有些担心地问,“下次如果有不舒服,早点说,好吗?”
“我看见你就不舒服。”你赌气道。
“对不起。”
“没用。给我赔偿。”
“你的要求,我无条件满足。”他吻了吻你的脸,说。
“叶瑄,”
“嗯,怎么了?”
“我恨你,也爱你。”
“我的荣幸。”叶瑄笑着回答,目光温柔。
你意识到,你可能要用很长很长的时光,才能读懂这个人。但此刻,他眼中的珍爱一清二楚。
叶瑄把你拦腰抱起,带进浴室。
温水被注入浴缸,在周围蒸腾出乳白色的水汽。
“太烫了。”你淡淡看了一眼,说。
“好。”叶瑄重新调好水温,“这样呢?”
“太冷了。”你这次看都没看,随口说。你存心找他麻烦
叶瑄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你,最后叹了口气,重新放好水,
你刚想挑剔一番,却对上他那张漂亮的脸。他眼睫毛上挂着水珠,莹润的眸光中添上了委屈的意味。
又在装。你心想。
“算了,”你终于松口,“就这样吧。”随后闭上眼,整个人开始放松。
你感觉到温水渐渐流过你的身体,全身的肌肤都被人耐心地清洗过,意识逐渐飘远……
叶瑄给你盖上被子,确保你不会在翻身的时候摔下床后,熄灭了卧室的灯。
他在你身侧睡着。帝国人本就不需要很多的睡眠,加上他这段时间入睡困难,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长时间睡一觉了。
他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在行星间遇到你,你和他擦身而过、你冷冷地审视他、你抬起剑锋指向他、你满脸泪水地恳求他把地球还给你、你在他的面前死去……
种种片段聚集在他的脑海,每一个都将有极大的概率在未来发生,将你从他身边越推越远,痛苦的、层层叠叠、纷乱的、爆炸的、不安的念头在他脑中不断喧嚣放大,他从梦中蓦然地惊醒,惊魂未定。
带着多少夜的焦虑。
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每当他从梦中醒来,一种濒死的感觉就涌入内心,跟在暴风中的海洋里溺水一样,沉浮间挣扎着吐息,绵绵而无尽,漫长而锥心的。是痛。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又一次感到被遗弃。
仿佛一座孤岛。
没有任何光亮能证明他的存在。
直到熟睡中的你,下意识牵住他的手。
触电一样,他心跳漏拍。叶瑄看向你后,松了口气。
你的呼吸平稳而缓慢,对他有着最安心的力量。
十
你们回到帝国,发现那里乱成一片。
自从叶瑄全权接管帝国以来,中枢一直处于一种“沉睡的状态。如今它突然苏醒,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唯一的解决方法是,潜入它的记忆,弄明白它到底记录了什么。
“我去试试。”
“这对你来说很危险。”叶瑄说,“我和你一起去。”
“谁要和你一起啊”
“……好吧。有事及时联系我。”叶瑄看起来有点不放心,又说,“注意安全。”
你没有回答他,一头钻了进去。无数的影像在你眼前飞驰而过,你最终意识到,这样的崩溃是源于那些记忆。过量的记忆带着情感信息侵蚀了它原本的渴望,它成了所有魂灵宣泄的出口。
那些情感是那样强烈,以至于控制它的行动,造成毁灭性的后果。千之帝国依赖情感力量发家,又在情感的摧残下分崩离析。
只有减少那些具有强烈情感的记忆,才能结束这场混乱。
但当你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后,你并没有像自己预想的那样,回到原来的时空。那些情感牵连出你的情感,你的情感为你创造出一片雪原。雪原上发生的,也正是你想看到的。
你站在一望无际的白色中,茫然失措。
不知过了多久,你开始越来越焦虑,你不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又过去了多长时间……
叶瑄会来救你吗?可他知道他在你创造的雪原上无法动用自己的任何异能,而你可以。他不是傻子,明知你怀恨在心,不会来赴死。
你不断尝试,最后开始等待,等待幻境暴露它的漏洞。
雪地上,浮现出几行字。
[亲爱的,我明白你对我的爱究竟有多深。但这份爱不应让你失去自我,把你困住。]
[杀了他。]
你突然想起,那天你看到了在地球上与你相恋的,叶瑄遗留下来的信。
他说他很抱歉自己没能早点发现这些事,他没能阻止,他算不上一个称职的恋人……
他引诱你去杀了幕后者。
那个聚集着叶瑄所有的分身的人。
他们之间有什么根本的区别吗?没有。
只是,人永远无法理解不同阶段的自己。他亦然。
叶瑄从未试图驯化过你,可他自己在有意无意间被你【驯化】
以至于如今,他的默许,他的栽培,铸造了一把刺向【自己】的剑。破风而出,干净利落。
像他曾经教过你的那样。
爱让人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是明之不可而为止,是愚蠢的不设防。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看似平静,可终究是饮鸩止渴。你们没有人知道爱的果实和生死之争哪个会先到来。直到现在。
漫天风雪翻动你凌乱的发丝,你的视线中蓦然出现一抹暗色。
叶瑄朝你快步走过来的时候,你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
他风尘仆仆,身上带着未化尽的风霜,走向你的每一步是如此坚定,不带一丝犹豫。
你明白他来救你了,他自投罗网。
漫天大雪扬起他的银色长发,所有的横亘在你们之间的怨念,在顷刻间湮没。
“叶瑄。”你看着他,说。
“你尝过被背叛的滋味吗?”
叶瑄沉静地看着你,仿佛已经为这一刻等了许久。
你突然对他露出一个笑,泪和雪水挂满了你半张脸。手上的匕首显得无比沉重。
叶瑄没有停下。他单膝跪在你面前,朝你伸手。你拽过他的胳膊,闭上眼,毅然将匕首扎进他的胸膛。
“噗——”你听到血溅出的声音,那样地直白。
你心跳加快着睁开眼,就看到有鲜血从叶瑄的嘴角溢出,胸口处的暗红洇湿了大片衣服。
你看见他的脸上闪过无数种神情,痛苦、惊讶、欣慰、担忧……
“为什么?”你无助地望着他,问。
叶瑄朝你笑了笑,说:“那则信息……是我故意让你看到的。”你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露出一个两难的表情。
“你没有成为爱的奴隶,这样很好。”
“你不怕死吗?”你皱着眉抚上他的脸,指尖发颤。你们的距离不知不觉间拉近,以至于你能看到他长而翘的睫羽。
叶瑄伸手勾走你眼角的泪,柔声说,“这是幻境,我不会死的。”
你怔在原地。
他笑了笑,顺势托住你的脸,偏过头,在你的唇角上烙下一个吻。柔软的触感混着血的铁锈味,让你几乎心跳漏拍。
一个念头刹那间迸发——你终于想起来,很久之前,当叶瑄还是白银提督的时候,执行收割任务的他被当地的一个巫师认出。
“她诅咒我深陷轮回,永世不得解脱。”
明明只是一个低等世界的咒语,却如此灵验。冥冥中仿佛真的有注定的命运——一遍遍,被自己的所爱之人杀死,浸泡在如此浓烈的恨意中,在爱与恨的博弈中困其一生。
“你每次把刀对准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样。”他用着轻松的语气说着,可你最明白那伤口有多疼、多深重。
这样的场景,叶瑄究竟要经受多少次,才能这般轻松对待?
“别哭了……”他有些担心地看着你。
他拨开你眼前凌乱的发丝,拍拍你的手背。
“幻境已经被解除了。我先走了。”
“你留下。”你死死拽住他的衣服,坚决道。
叶瑄停顿了一下,随即斩断那片衣角。
你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兀自笑了出来。
叶瑄啊叶瑄,你是怎么想到的?
利用你的恨开启新一轮的追逐,并将自己从无解的轮回拉入另一个轮回
——永无休止,独属于你们的循环。
这让你想到数日前你们一同看过的那对双子星,那不过是你和他的缩影。
反复,反复,你和他,他和你,互相追逐。你们相生的同时,也在相克。逃不开彼此的引力场,诅咒般画地为牢。
这种无边无际的你追我赶,究竟是谁的笼?
囚鸟从来都不止一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