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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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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13
Words:
20,46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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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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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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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5

【心尤】暴殄天物

Summary:

*起因是想对两个人的穿衣审美作一番探讨…
*小情侣约会日常,在此基础上的一发完pwp,时间线在两人交往后。
*有女装心路(女装攻)出没注意

Work Text:

*
生意场上,美貌既可以成为名片,也可以成为利器。

尤里·盖布尔远远站在角落,注视着摄影棚内,被镁光灯簇拥于中心的凌心路,不由自主地在心底发出了如上感慨。凌心路刚刚接受完了这家知名财经杂志的专访,正受对方所托,拍摄用于封面的照片。虽说杂志的主业是财经相关,但由于受众是相对年轻的企业新贵,在风格上更追求新锐、时髦、流行化,对于担负着吸引人眼球一责的杂志封面也格外肯下功夫,不仅请来大腕摄影师掌镜,还和诸多奢侈品牌合作,力求打造出一张不输于各大时尚杂志的封面。

老派生意人们隐姓埋名、深居简出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是眼球经济的时代——据说这样的理念正在新一代中流行。正因如此,这家杂志,还有其他更多的好事媒体,都像盯上了美味肥肉的恶狼一般盯上了心路。显赫的家世、出众的能力,再加上犹如镶嵌在皇冠上的红宝石似的耀眼夺目的美貌,于是无论心路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成为话题的中心;只要稍微露一露面,便会成为销量和流量的双重保障。曾经因为在海外求学的缘故,媒体们没有太多接触凌心路的渠道,但既然他现在已经回来开始为凌家做事,他们便有更多的机会去追逐他了。

尤里也曾担心过,这种来自媒体的狂热关注是否会给心路带来困扰,但当事人似乎并不在意。

“适度的曝光可以维持一个良好的对外形象,对凌家明面上的业务也有帮助,算是某种公关手段吧。当然,实在很烦人的那种我肯定会打发掉的。”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况且,要论扮演好‘凌家的门面’这件事,应该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了。”

的确,比起邀请当红演员或歌手来做代言人,凌心路本人似乎更具有说服力。只要看到他的脸出现在杂志封面或者社交媒体上,大概潜意识里就会对他所代表着的企业生出几分好感吧,哪怕明面上的凌家和影子里的凌家完全不是一回事。

此时此刻,从第三方的视角旁观着被镜头聚焦的心路,尤里再次认同了这种想法。他真是一位天生就适合被万众瞩目的人,既不会感到尴尬,也不会羞涩,就这么大方地、坦荡地、自行其是地存在着,便足以让人移不开视线。尽管深知这个男人不是没有阴暗和不稳定的一面,但果然,尤里觉得还是现在的样子最为适合他:一轮高高在上的、光芒四射的太阳。

“哇…效果简直比预想中的还要惊人,就算和职业模特比起来也毫不逊色。我有信心,成片一定会在网络上引发轰动的。”

摄影师一面检察着监视器,一面对方才狂按一通快门后的成果赞叹不已:“说真的,凌心路先生有没有考虑过往这方面发展?脸蛋和身材就不用说了,镜头意识也非常好,有一种很独特的…混合气质。”

混合气质?尤里总会下意识地把别人夸赞心路地话语记得很牢,因为他由衷地为有更多人发现了心路的闪光点而感到高兴。但是,这句夸赞倒是很新鲜,第一次从别人那里听到。

心路也不免挑起了眉。

“啊…我是从一个时尚行业摄影师的角度说的。许多人可能认为,只要长得好、身材好,就能成为优秀的模特。虽然这样说也不算错,但美貌在这一行并不少见,真正能让一个人在镜头前脱颖而出的就是这种叫‘混合气质’的东西。举例来说,在可爱的同时也要兼具性感,在年少的同时也要兼具成熟,在富有男性的锋利的同时也要兼具女性的柔美…”

大概是从时尚杂志跳槽到财经杂志后久违地拍到了满意的照片吧,摄影师忍不住就着这个话题侃侃而谈。他所描述的人物似乎完全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不可能在现实中存在。可不知为何,本该和摄影师隔行如隔山的尤里却听懂了这番话,而且符合描述的对象正站在他眼前呢。

不过,那位精准命中的对象似乎完全没把这番夸赞放在心上。他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手上的工作已经堆积如山了,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涉足其他行业。就算有,我也更愿意把它们花在陪伴我爱的人身上。”

摄影棚内立刻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真是无懈可击的拒绝。即使不会厚脸皮地认为“我爱的人”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看着心路笑吟吟地从镁光灯下朝这边走来时,尤里还是觉得有些脸热。

“久等了吗?”心路拉过尤里的手腕,就着他刚刚喝过的冰美式低头抿了一口。明明已经习惯了他不分场合的小小越界行为,不知为何,尤里却感到比平时紧张了几分。因为姿势的缘故,他能清楚地看到心路的五官。睫毛真浓密…或许是涂了睫毛膏,和之前长长垂下来的扇形不同,变成了向上翘起的弧度。嘴唇也…是用了那种叫唇蜜的化妆品吗?比起增加颜色,似乎更强调光泽感和湿润感。还有唇边的细小绒毛,在散粉的加持下也更加显眼了,宛如蒲公英的花瓣,让人看了有些心痒痒的。

啊,尤里大概猜到今天的心路比起平时来更让他紧张的原因了。他有过和女孩交往的经历,对化妆品的神奇魔力并不是一无所知。不,与其说这份紧张是因为化妆品的魔力,不如说是因为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到精心修饰过的凌心路所感到的冲击。喜欢的人以前所未见的新鲜面貌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总是会很容易感到心动的,因为有种发现了对方另一面的高扬和愉快。

仔细想想,心路其实算不上是那种过度在意自己外貌的类型。他当然知道自己生得很美,但多数时候都只是像习惯空气一样地习惯这个事实,少数时候才会以此作为武器,因而也不会对修饰自己这件事过于上心。用他们中国人的古话来说,就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他几乎从不化妆,对于日常着装也是听任固定合作的搭配师的选择,如果有更为重大的场合就交给专业的妆造团队。反正,他有着无论怎样折腾都不会出错的本钱。

今天却多少有些不太一样。随着心路往后退开一步,尤里得以更加全面地审视他的造型。虽然搭配师的选择也很适合他,但大体上还是在“日常”、“得体”的范畴内。而今天这身造型,或许是为了贴近杂志的调性,实际上有些…

大胆?

用摄影师的话来说,这套服饰就很有“混合气质”;而用尤里自己的眼光来看,比起传统的男装,它融入了更多常见于女装的元素,比如层层叠叠的喇叭袖、带有鱼骨的束腰、以及后背的V型开口设计…当然,最后一点在杂志上是看不到的,不然就算是最好说话的尤里,恐怕也要提出些意见了。

“怎么了吗?”心路敏锐地注意到了尤里的视线。作为头号的“尤里视线解读专家”,他已经非常擅长从尤里看似不动声色的视线里解读出各种各样的细微意味。

“只是第一次看见你穿这种风格的服饰,觉得很新奇。并不是不好的意思,实际上,我认为非常适合你。”好像是为了增加可信度一般,尤里又补充了一句,“有种哥特电影里的吸血鬼公爵的感觉呢。”

“是吗?”仿佛现在才开始在意身上的布料,心路左右摇晃着脑袋,重新打量了自己一番,“我对时尚没什么概念。既然盖布尔先生觉得好看,那应该就是好看的吧。如果盖布尔先生喜欢的话,我可以告诉我的搭配师,让她物色类似的服装。”

尤里苦笑着摇了摇头。对于披个麻袋都好看的人来说,确实没必要对穿着打扮有什么概念。

“这里的丝带散开了。”因为方才那番动作,缠绕在心路颈间的那根猩红的缎带滑落了下来。尤里一面上手帮他整理,一面接着刚才的话题谈到,“好看是很好看,但对于日常生活来说有些太不方便了。无论你穿成什么样子我都很喜欢,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来就好。”

而且…

尤里抬头扫了一眼,心路正乖巧地站在原地,眯着眼睛任由自己为他打好那个麻烦的蝴蝶结。在他们刚刚认识的那段时间,尤里也曾帮不良于行的心路穿过衣服、系过领带,对方却总是会在他的手碰到他的脖颈时浑身一僵,大概是不愿意把弱点暴露在一个厌恶的人手下。现在却完全变了一幅模样…好像在给野猫挂上铃铛啊。

“而且什么?”心路睁开眼睛,懒洋洋地反问道。尤里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把心声说了出来。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而且穿得太漂亮的话,每天近距离地看着凌心路,我会忍不住分心的。”

尤里只是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心路却好像被某种不可思议的感情击中了一般,微微瞪圆了眼,一把揽住了尤里的腰,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还有很多人在看着…”虽然面上很镇定,但毕竟是在公共场合,尤里无法完全不在意别人投来的好奇眼光。“我才不管…”心路固执地保持着这个姿势,瓮声瓮气地说:“早知道每天穿得漂亮一点就能让盖布尔先生多看我一点的话,我从一开始就会这么做了…”

在意的居然是这个吗?尤里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某些时刻的心路,真的和一个会用各种幼稚手段来争宠的孩子没什么两样。要是一直都在看他的话,正事还要不要做了?

突然,尤里的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啊”地闷哼了一声。原来是心路出其不意地在他的颈侧咬了一口。

“盖布尔先生一定在想我像个孩子一样无理取闹吧?哼,明明刚才还说我像吸血鬼公爵呢。”

和心路在一起的日子越久,尤里越感到自己在对方面前变得一览无余。本来就很擅长洞察人心,要是肯再额外花费一些心思的话,真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

“并不矛盾呀,这大概就是那位摄影师先生说的混合气质吧。”既然躲不掉,尤里便主动抚上心路的背,回应了这个拥抱。

“反正盖布尔先生总有道理可讲。”心路偏头吻了吻刚才那个被自己咬了一口的地方,忽然间动了坏心眼儿,凑近一点咬住了尤里的耳朵:“啊,如果我穿什么盖布尔先生都很喜欢的话,那什么都不穿呢…”

很快,心路得意地看到尤里的耳垂变红了。

 

*
自从有了拍摄那天的事情作为契机以后,尤里留意到,并不是一时气话,心路多多少少对穿着这件事情变得在意了些。具体表现在,他的衣柜里不再是清一色的黑白灰色系;在浏览企划案、财报和新闻简讯的同时,偶尔也会浏览一下边边角角的时装广告;在需要正装出席的场合,他也不再只是任由妆造团队包办,而是会心不在焉地表达出一两句偏好。

当然,这些变化都十分细微,除了终日与心路同出同入的尤里,恐怕没几个人能立马发现。但尤里并不反感自己恋人身上的这种变化,他很乐意看到心路能从工作之外的其他事情中得到放松,也觉得心路皱着眉头纠结要选择什么配饰的样子很可爱。况且,本来就长得好看,适合的风格也很多样。今天像从校园中走出来的清爽男大学生,明天就像刚刚出席完酒会的不可一世的商务精英…对于尤里来说,能看到各种各样不同面貌的心路,也算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乐事。

不过,让尤里略感意外的是,这股兴头并不只囿于心路自己,还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这么一看,盖布尔先生也穿得相当单调啊…”

某天,当尤里正在餐厅里整理文件,而心路抱着平板盘腿坐在沙发上时,他从繁忙的事务中抬起头,自上而下地打量了尤里一眼:“从我们在塞林格的海边见到时算起,盖布尔先生要不就是穿着西装,要不就是穿着泳裤,我好歹还穿过UNHARDO的战术制服、唐装和病号服呢。”

最后那个是不是有点…?

“只是因为这样比较省事罢了,而且也能适应不同的场合和工作需要。”

“是吗?可我记得,T&R对于职工的着装没什么要求。至于在我们凌家,既然你是直接效命于我,就更谈不上需要在意这方面的规范了。盖布尔先生也可以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话虽如此,多年来的习惯一旦养成,便很难再被改变。“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尤里迟疑着开口道,“但如果…”

如果凌心路看腻了,那么我可以尝试做出些变化——这是尤里原本想说的后半句。每个人都会有喜新厌旧的心理,虽然还不至于到倦怠期那么严重的程度,但换位思考一下,尤里自己也会因为时不时发现恋人新的面貌、新的个性而感到惊喜,也许对心路来说也是如此。总的来说,他并不排斥为自己所爱的人做出些无伤大雅的改变。

“要怪就怪小淳那丫头多嘴吧,”尤里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心路便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理由,“那家伙不久前在网上看到了杂志拍摄的封面,说什么自己出尽风头,但对身边的人不闻不问,让盖布尔先生穿得像个苦命的上班族那样在凌家晃来晃去,白白浪费了那么衣架子的身材…”心路冷笑了一声,“还跟我说什么‘暴殄天物’呢。我看她只是请不动我本人,想借着盖布尔先生的名头让我去她名下的百货公司消费罢了。”

“暴殄天物?”尤里跟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尽管在和心路共同生活以后,他的中文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成语部分还是有些苦手。

“嘛…简单来说就是浪费了那些天生就很美好的事物的意思。再说了,我给盖布尔先生开的薪水不是想要什么就能买到什么吗,只是你一向没什么物欲罢了。”

尤里不由得笑了:“我倒觉得,这个词更像是在说凌心路自己。其实,你也不必太在意小淳小姐的话,她只是在通过她自己的方式传达对我们的关心罢了。”

为了顺毛,尤里特意强调了“我们”这个词,而不是说“我”。作为当初毫无障碍地接受了心路和尤里关系、并及时送上了祝福的凌家成员之一,小淳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尤里能够更自然地融入这个家族。他能体谅到这种好意。

“既然这样,”尤里沉吟了片刻,“凌心路先生这个周末有没有空?”

听到这个好久没有对他使用过的敬语称呼,心路面露困惑,歪着脑袋看向尤里,仿佛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如果有空的话,”尤里正色道,“我能不能邀请凌心路先生和我一起去约个会呢?”

 

*
现在回想起来,两人的恋情简直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无论是契机、过程,还是最后尘埃落定的时刻,都和世间常见的模式截然不同,甚至充斥着暴力和血腥的气息,以至于能像今天这样平淡地牵着手走在林荫道上,都有种过于不真实的感觉,宛如是在梦境里漫步一般。

假如自己当初没有多管闲事的话…不,尤里很快否决了这种可能性。当初的凌心路确实是个像毒药那样的大麻烦没错,但就算再来一次,他也没办法扔下他不管。也许,在他还没有自觉的时候,他就已经被他身上那份脆弱和危险混合在一起的美丽所吸引了。

“天气真好啊…”心路抬起头,仰望着头顶婆娑的梧桐树叶。细碎的阳光透过罅隙,像金箔一样撒在了他的脸庞上,“能像现在这样牢牢地把盖布尔先生的手握在我的掌心里,大概是曾经的我永远无法设想的事情吧。”

闻言,尤里便知道身侧的心路和自己想到了一处。虽然看起来是无所不能、应有尽有的小少爷,实际上也有很多无能为力、心怀缺憾的事。他们之间不曾有过一个美好的开始,而那个开始总是和伤痛、仇恨、甚至是旁人绑定在一起,后来又经历过了太多的曲折和反复,所以连约会这样普通恋人会做的小事,在凌心路看来都是有些难以想象的。

尤里温和地说道:“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也可以像这样时不时出来。不带有任何特别的意图,就只是…单纯地享受这一天。”

心路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只要盖布尔先生在我身边,我就觉得这是美好的一天了。”

尤里不由得哑然失笑:“那样的话,和平时有什么区别?约会就是要做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情才好。”

这样提议着,尤里牵过心路的手,带着他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那家百货商店。

“既然凌心路先生对我的穿着如此有意见,而你最近恰好又对这方面有些兴趣,不如今天就由你来帮我挑选一下下个季度的服饰如何?”

“什…”心路一时语塞,仿佛完全没有料到尤里会提出这样的请求,“我并不是有意见,只是觉得盖布尔先生偶尔也可以尝试改变下风格,不然确实有点…”

“暴殄天物?”现在的尤里已经可以熟练地运用这个新学到的成语了。

“对。”心路错开视线,不情不愿地承认了,“那丫头的话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再说了,我从盖布尔先生那里得到了很多,却很少回馈什么。只开高薪却不消费的话似乎完全没有意义…”

看着心路这副颇不自在的样子,尤里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了明明把肚皮翻给了人类,却又不想真的让对方上手来摸的猫咪——就连有时不够坦率,但又要别扭地表达好意这点也很像猫科动物呢。

尤里带着一分微不可察的笑意点了点头:“那么,就拜托凌心路先生了。”

正如心路曾经说过的,哪怕是不熟悉的事情,只要他下定决心认真要做的话,就一定能够做好。在他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大概向来只有别人帮他挑选和购买服饰的份,而他自己却几乎没有为别人做过这样的事情。饶是如此,凌心路还是以一副风卷残云般的气势闯进了百货商场里,“这样”、“那样”地帮尤里打包了一大堆服饰。

在整个过程中,尤里实在没有获得多少发话的机会。虽然是自己拜托对方这样做的,但心路的专断程度还是远远超过了他的预计。心路似乎对于“应该让尤里·盖布尔穿上怎样的衣物”有一副清晰明了的图景:要优雅的不要粗鲁的,要暖色系不要冷色系,要线条柔软的不要轮廓坚硬的,要清纯简洁的不要累赘复杂的…在心路国王一般的发号施令中,尤里更多时候是在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衣架子角色,主要任务就是换上衣服、走到心路面前转一个圆圈、接受他的严格又挑剔的审视、再换下衣服。令他无奈又好笑的是,不得不承认,心路为他挑选的衣服竟然比他自己为自己挑选的更为合适,就好像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尤里更为了解他自己一般。

在两人从又一家商店中走出,坐到长椅上暂时歇息后,尤里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购物袋,不由得发出了真心实意的感慨:“这么多,恐怕穿到明年也穿不完吧。”

“穿在盖布尔先生身上都很好看,实在难以抉择,索性就全部买下了。”心路似乎对这种夸张的行径毫无自觉,“家里的衣柜很宽敞,盖布尔先生也不用担心放不下。”

“很辛苦吧?阿内特曾经告诉过我,购物这件事情,其实出乎意料的是个体力活呢。”尤里一面说着,一面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自然而然地帮心路擦掉了鼻尖上的汗珠。心路却一把抓住了尤里的手,把手腕放到鼻尖下轻轻嗅着,放佛从那里散发出来的气味对他来说是某种消暑解渴的清凉药。

“既然是难得的约会,我希望盖布尔先生就不要在这种时候提别人了。”心路半心半意地抱怨着,“另外,我并不觉得辛苦,帮你挑选服饰这件事比想象中的更加有趣。只要一想到从明天开始,盖布尔先生就会穿着我亲手挑选的衬衫或风衣出现在大家面前,好像在宣告着,这是我的,你们谁都不可以触碰,我就觉得意外的来劲呢。”

又在动这些奇怪的念头了…凝视着心路那双檀墨般漆黑的眼睛,尤里纵容地笑了笑。无需借助外物,他也确信自己的身心是百分之分百属于眼前这个男人的。不过,既然这样做能够让心路感到满足,他也不介意去配合他这些奇怪的念头。

“而且,经过今天,我还有了一个额外的发现。”心路忽然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凑到尤里耳边低声说道,“我发现,亲手帮你穿上的衣物,在亲手帮你脱下来的时候,会更有成就感呢。”

啊…尤里当然意识得到心路在暗示什么。某次在他换衣服的时候,打着冠冕堂皇的“要帮忙”的旗号,心路硬生生地挤进了那间窄小的试衣间。虽然没有演变成那种最糟糕的事态,但多少还是让这只偷腥的猫咪得逞了。那正好是一件宽松的开司米毛衣,从各种意义上都方便了心路的上下其手。他从身后抱住尤里,把尤里抵在了那面穿衣镜上,时而用从衣服钻进来的手去揉捏他的胸口,嬉笑着问他最近是不是变得丰满了;时而掐一把流畅的腰线,在扳着尤里的下巴和他接吻的同时还强迫尤里去看镜子里自己因为紧张和缺氧而变得潮红的脸…幸而在心路的手快要往更下方滑去之前,从试衣间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不然尤里实在没有在那种境况下还能拒绝心路的信心。

只是稍微回想了一下,热度就回到了尤里的脸上。至于那件始作俑者的开司米毛衣,买虽然是买下了,但尤里大概也不会再想把它穿出门了。

“真可惜,要是做完就好了,说不定会是一次印象深刻的体验。这样一来,盖布尔先生就永远不会忘记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了。”心路的表情似乎十分遗憾,但尤里很清楚,这只是他捉弄自己的一种手段。

不是说中国人比较含蓄,欧洲人比较外放吗?怎么到了心路和尤里这里,一切刚好反过来了?

“即使不做那种事情,我也永远不会忘记的。”尤里轻声叹了口气,“而且,比起我自己,我更希望凌心路你能幸福地度过这一天。”

闻言,心路先是一愣,而后一点点地绽开了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那抹笑容显得异常明媚而艳丽,仿佛某种拥有着巨大流光溢彩翅膀的蝴蝶,轻盈地停泊在了尤里的心坎上。

“我现在就很幸福。”他牵过尤里的手,珍重地吻了吻他的指尖,“闲聊、吃饭、接吻、欢笑。牵着手走过种满梧桐树的林荫道,交换彼此对天气的看法,在人来人往的百货商场里为恋人挑选礼物,坐在长椅上分享三明治和咖啡。说起来似乎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像水流一样无色无味,却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对我来说非常、非常的珍贵。”

“而给予了我这些珍贵事物的,”心路温情地直视着尤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笃定道,“就是盖布尔先生你啊。”

 

*
那一天,心路和尤里的约会之旅,是由一次意外的碰面,或者说,是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里画上句点的。

说是意想不到,但他们毕竟是在小淳名下的百货商场购物,所以正好撞见了来巡查工作的老板本人也并不奇怪。

两人原本已经打算要离开了,但小淳坚持要尽“地主之谊”,一定要请他们到办公室喝杯茶再走。想到这似乎是中国生意人的某种待客传统,直接拒绝不太礼貌,尤里便同意了。出乎意料的是,心路也没有表示反对,大概是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心情相当不错。

看来今天的约会很值得。尤里慢慢品着茶,抬眼望向了坐在对面的心路。尽管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明显变得闲适柔和了。

“啧啧,我这位固执的小叔叔居然也有听进了人话的一天,看来尤里叔叔的名号就是好用啊。”小淳也用一种“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的神情打量着心路,“怎么样,我家商场的购物体验还算让两位满意吧?现在我正致力于把它打造成这片商区的旗舰店呢。”

作为还算可靠的长辈和生意场上的前辈,小淳似乎很乐意从从凌心路那里听到一两句关于自己事业的评价。尽管措辞辛辣,但心路的眼光却是相当不错的,总能留心到其他人不会关注的细节。尤里想,或许这才是小淳邀请他们上来坐坐的真实原因吧。

“无障碍设施做得太差。”心路毫不客气地开了口,“对于我这个只瞎了一只眼睛的人来说,尚且有许多不便之处,对于那些身体情况更糟糕的人来说问题只会更大。指引不够清晰明了,绿化面积有限,空调也打得不够低,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天气了。啊,对了,试衣间的隐私性也有待改进。”

其他的建议都还算合理,最后这条是怎么回事?默默品茶的尤里差点儿要被茶水呛到了。

“除此之外,选品倒还算不错…”心路环抱着双臂,在末尾还是补上了那么一句,“如果以后还要再给盖布尔先生挑选服饰的话,我会考虑这家商场的。”

“哇,能从小叔叔嘴里听到这句评价也算不错了。”小淳双手合十,做出了谢天谢地的手势,“在选品这方面,我的确是最有自信的。可能还要归功于小时候和哥哥、小叔叔在凌夫人身边一起玩的经历呢,因为凌夫人就是一位非常有品位的女性。”

这里说的凌夫人,应该是指凌心路的生母,那位像绣球花一样清丽高雅的女性吧。虽然和心路的关系还没有完全得到她的认可,但尤里对于这样一位辛苦养育了心路长大成人的女士也是十分敬重的。

“说到这个,我手里还有一些以前在凌夫人那里玩时留下的照片呢,尤里叔叔要不要来看看?能看到小时候的小叔叔哦。”

在心路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制止之前,小淳已经兴奋地翻开手机相册,把照片展示到了尤里面前。没有马上看向那些照片,尤里悄悄用余光撇了一眼心路,后者虽然有些不满,但在阻止未果后,也并没有表现出十分不情愿的样子。既然这样,尤里自然不会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了。

小时候的凌心路啊。带着些许好奇和温馨的心情,尤里一张张滑过了那些照片。和在海水中时的惊鸿一瞥不同,照片里的幼年心路显得生动活泼了不少。有他坐在巨大的翻糖蛋糕前,鼻尖上涂抹着奶油的;有他穿着小号的西式制服,开学时站在国际学校的门前合影留念的;还有他骑着脚踏车的、摆弄着乐高玩具的、抱着一个比他身高还高的泰迪熊闷闷不乐地窝在沙发上的…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过这些场景,但尤里的思绪似乎被照片带回到了过去,守望着心路从一个小豆丁渐渐长成了一个俊美挺拔的青年。温暖的笑意爬上了尤里的嘴角,为什么无论是哪个时期的心路,都能这么可爱,这么让他喜欢呢?

“非常感谢,能让我看到这些。”尤里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滑向了相册里的最后一张图片,“啊…这是?”

闻言,原本有些不安地坐在一旁,等着尤里发表感言的心路也忍不住似的探过了头——究竟是什么样的照片能让尤里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是一张小时候的心路穿着女童式旗袍的照片。

照片上的心路,大概正处在十一二岁的年纪,留着丝绸般的黑色长直发,穿着一身清新的浅绿色旗袍,正斜斜地倚靠在自家曲折的回廊面前。明知道心路是个男孩,这身打扮放在年幼的他身上却没有任何违和感。那精致的面孔、柔和的轮廓,还有不说话时颇具欺骗性的乖巧气质,让照片上的心路看上去完全就像是个会被摆在橱窗里出售的精美中国娃娃一般。

“怎么连这个也留着…”心路的眼神游移不定,显得有些不太自在,“不是因为我想穿才穿成这样的,是因为…”

“很漂亮。”尤里仔细看过那张照片,真诚地表达出了称赞,“虽然有些意外,但我觉得的确很漂亮。就像花朵一样,大概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孩子了吧。”

“真的?”心路抬起头,十分难得地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反问道。

“真的。”尤里诚实地直视着心路的眼睛,“我只觉得果然是这样——只要是凌心路的话,无论穿什么都很适合。”

心路似乎总算放下心,哼了一声,重新坐回了原处。见状,一旁的小淳也附和道:“就是呀,小叔叔其实出乎意料地很适合穿女孩子的衣服呢。正因为这样,小时候才会时不时地被夫人打扮成女孩。说是男孩子的衣服款式太有限,好不容易生下了这么漂亮的孩子,不试试女孩子的衣服岂不是太可惜?”

“暴殄天物”——尤里再次想到了这个成语。看着照片上的心路,他多少能够理解凌夫人的想法。如果他也拥有心路这样漂亮的孩子,大概也会忍不住想像装扮娃娃一样每天把他装扮得焕然一新的吧。

 

*
回家的路上,虽然没有出言拜托小淳小姐,但对方非常有眼力见地把所有的照片传到了尤里的手机上。对于尤里来说,这的确算是今天这场约会的意外收获。他不由得把那些旧照片又看了一遍,然后意犹未尽似的,把其中的一张照片设为了壁纸。

“盖布尔先生似乎格外喜欢我穿着旗袍的那张照片呢。”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心路单手杵着下巴,向尤里那里投去了心不在焉的一瞥,“偏偏是把这张设成了壁纸…”

“只是觉得这张照片很新奇罢了。”尤里笑了笑,并没有把这番“怨言”放在心上。其实,主要的原因是这张照片最不容易让人联想到心路。这样一来,即便在使用手机时不小心被某些无良媒体拍到,或者让某些八卦的好事者看见了,尤里也可以解释成是疼爱的亲戚家的孩子。

“本人就在眼前却不看,非要去看那些过时的照片…”心路喃喃自语一般地抱怨着,“不就是旗袍而已嘛,又不是说…”

话说到一半,心路突然噤了声。尤里从后视镜里掸了一眼莫名变得安静下来的心路,后者正垂着眼皮、抿着嘴唇,眼神没有聚焦地看着窗外,仿佛正在暗自琢磨着某件不想让尤里知道的事情。

不会是在吃小时候的自己的醋吧?虽然有些古怪,但如果是那个心路的话,难保不会产生这种古怪的念头。

想到这里,尤里腾出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心路的大腿:“今晚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我亲自下厨。”

“想吃…”心路似乎仍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嘴唇在动,但迟迟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就在尤里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心路却像如梦初醒一般回过了神,把望着窗外的视线重新转向了尤里。这一次,他的双眸变得灵动明亮了很多,有调皮的精灵在其中闪现。他微微偏过头,对着尤里漏出了颇有机心的一笑:“我当然是要吃我真正想吃的东西了。”

 

*
在车上那件小小的插曲之后,一周的时间眨眼而过。心路一切如常,似乎当时尤里从后视镜中瞥见的隐约不快,还有那别有用心的一笑,只是眼花产生的错觉。

很快又到了周末。虽然尤里也有想再带着心路去别的什么地方逛逛的计划,但很遗憾,心路需要临时到海外出差两天,无需随行的尤里便独自在家中度过了这个周末。

和心路相比,尤里一直是那个更习惯独处的人。不过,可能是有了上周作为对比,这个周末便显得格外冷清些。在给心路发了短信,确认他一切安好之后,尤里为家中的绿植换了一遍水,读了几页小说,又到泳池中去游了几圈。做完这些事,时针也才将将指向晚上六点,距离心路回来还有三个小时之久呢。

于是,尤里干脆下到酒窖,挑了两瓶干红来喝。

工作时间,他尽量不沾酒。而且自己的酒量似乎没有他自以为的那么好…他当然不会忘记,第一次和心路发生关系就是因为酒的缘故。

不过,现在是他独自在家的周末,就没有必要顾虑那么多了。

端坐在沙发前自斟自饮了一会儿以后,尤里渐渐感到了微醺的醉意。倒也没有到那种不辩事理的程度,只是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周围的场景也变得晕眩了。

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有谁打开了电子锁,放好了东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不在的时候,盖布尔先生一个人也挺享受的嘛。啊,怎么又喝了这么多。难道还没有之前的事里学到教训吗?不过这样也正好…”

一个低沉柔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尤里勉强睁开眼睛,循着声源找了过去。目力所及,先是一头柔顺飘逸的黑色长发,而后是微微晃动的长流苏耳饰,最后是…一袭墨绿色的天鹅绒旗袍?

头顶上方,一张美丽的东方面孔正以俯视的姿态注视着尤里,带着既天真无邪、又像恶作剧得逞了一般的微笑。

啊…自己又喝醉了吗?为什么会看到那些中国古画上的美人来到了现实里,还对自己露出了这样的笑容?

“凌心路…先生?”尤里下意识地使用了敬语,尽管用“先生”来称呼这位美丽的人似乎已经有些不太合适了。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仿佛想要去确认对方是不是真实存在。对方接住了那只手,把它贴在了自己脸颊的一侧,柔声应道:“是我,我在这里呢。”

真的是凌心路。但是,绝不是尤里熟悉的那个。

“为什么会是…这种装扮…”

心路从沙发后绕到尤里面前,端庄地做了个提裙行礼的姿势:“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漂亮?”

一时间,尤里有些说不出话来。这有点…太超过了。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的凌心路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男性。无论是高挑的个头,舒展的臂膀,还是精壮的腰胯,都不可能再被简单地隐藏于为女性设计的服饰之下,而是极有存在感地暴露在外了。

但是,也绝不是说就不漂亮。比起穿着符合自己性别服饰的时候,现在的凌心路有一种矛盾的、富有张力的美。他所选择的这件旗袍并不算是那种那种十分女性化的款式,而是更像他平时常穿的中式长衫,只是更为修身、更为柔和、露肤度也更高。既展现出了他白皙细腻的肤色,也勾勒出了他锻炼得当的肌肉线条——力量与美感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了一起,宛如某种矜贵的瓷器,甜美流畅的胎身之下,是淬炼过后的冷峻与锋利。

“盖布尔先生怎么一直不说话?”大大方方地展示完自己以后,心路在尤里的身侧自如地坐了下来。他的嘴角依旧噙着笑意,眼里却浮现出了一抹戏谑和期待并存的神色。

“…我只是怀疑自己还没有彻底醒酒,需要用点时间去消化。”尤里不太自然地避开了心路的视线,将目光移到了茶几上那只空了的高脚杯上。他一直都知道心路的长相十分艳丽,但在这种装扮的加持下,果然还是有些太冲击了。

心路却像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折扇,挑着尤里的下巴转了回来:“盖布尔先生对我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吗?我这边对盖布尔先生可是有很多想法的哦,所以才会特意穿成这样出现在你面前。”

扇骨很凉,心路的目光便显得异常灼热,黑漆漆的瞳孔里像是跳动着一团燃烧的火焰一般。他用另一只戴着天鹅绒手套的手,一一抚摸过尤里的额头、眉尾、鼻梁,最终蜻蜓点水地点在了他的嘴唇上。“盖布尔先生,请张开嘴,仔细地帮我含住它。”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然后略微一使力,把自己的手指挤进了尤里的齿间。

…太恶劣了。内心虽然这样想着,但和以前的千百次一样,尤里没有办法拒绝对自己好言提出请求的心路。他只能垂下头,生涩地、艰难地含吮起心路的手指来,没过多久便让它们变得水光淋漓。

“对,就是这样,好好地含住。”心路眯起眼,满意地看着尤里遵循了自己的指示。丝绒的质感沁凉如水,而他有意用这份沁凉刮蹭过尤里高温的口腔,作乱地玩弄起了他的舌头,“待会儿我就是要用这些手指去扩张盖布尔先生的小穴哦。”

尤里呼吸一滞,动作也不由自主地变慢了。心路敏锐地察觉到了尤里的分神,作为惩罚,忽而用力地夹了一下那根懈怠下来的小舌。尤里立刻被这一下子逼得疼出了眼泪,舌尖的软肉太敏感了,根本就无法承受住这突如其来的夹击——他呛住一般地吐出了舌头,感到自己的视野都因为泪水变模糊了。

“啊,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心路毫无愧疚地道歉着,托住尤里的腰侧轻轻松松地向上一举,让他翻身坐到了自己的腿上来。他仰头吻了吻尤里的眼角,舔掉了蓄在那里的泪水,换了一口诱哄的声气对尤里说道:“这次我们慢慢来,慢慢地做,好吗?毕竟我难得穿一回这样的衣服,盖布尔先生也喜欢的吧?”

每次都说要慢慢来,结果每次还不是翻来覆去地做了。况且...说是自己喜欢,如果早知道会被这样折腾,尤里宁愿让当初的自己闭口不言,也绝不会去心血来潮地设置那张壁纸了。

在这个姿势下,他能格外清楚地感觉到心路裙下的那只野兽已经苏醒了过来。低头看过去,裙面被高高地顶出了一个显眼的轮廓,在轻薄面料的勾勒下,那份大小和重量显得愈发可观。等一下,既然这身旗袍如此贴身,该不会…

“就是那个该不会。”心路再一次轻而易举地读懂了尤里的想法,“盖布尔先生要亲自来确认下吗?”

他牵起尤里的手,有意让尤里沿着高开叉处露出的大腿肌肉摸了进去,然后一路引导着他,摸到了自己下半身的位置。果然,心路在裙子的里面什么也没有穿,完全就是真空的。

“你…”尤里觉得自己脸红的厉害。尽管对于心路那种出格的行事方式已经十分熟稔,但他实在没有料到对方在床事上也会如此。

“反正我是带着引诱盖布尔先生的目的来的,就没有必要故作扭捏了吧。”心路笑吟吟地说着,把尤里往更靠近自己下体的这边颠了颠,用勃起的性器暗示性地磨蹭着尤里的掌心,“那么,盖布尔先生被我引诱了吗?”

尤里长叹一口气,没有办法似的垂下头去和心路接吻,接下来的事情便变得顺理成章了。

在日常生活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尤里在照顾心路;在性爱这件事上却刚好相反,大部分时间都是心路在为尤里服务。

并不是说尤里不喜欢和心路交缠,虽然相较之下,他的确在这方面更淡泊一些。最主要的原因是…双方的体力有着显著的差距。每次做完之后,尤里总会感到精疲力尽,有时甚至还会生病;心路那边却往往是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所以,细想之下,尤里似乎都没主动帮心路手淫过几次。

上面被心路贪婪地啃咬着唇瓣,下面还要分出神来去应付那根火热的肉棒,尤里感到十分吃力,只能尽量在脑海中回想着以前心路抚慰自己的样子,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地撸动着柱身。和秀气的面孔截然相反,心路那根沉甸甸的庞然大物勉强地被包裹在尤里的掌心里,表面的青筋时不时地突突跳动,散发出滚烫的气息,宛如某种随时会吞噬掉他的活物一般。这么一根东西居然能挤进那个窄小的甬道,在他的身体里来回进出,连他自己都要感到不可思议了。

尽管尤里手上的动作要多青涩有多青涩,但心路似乎相当受用,渐渐地产生了感觉。他搅动着尤里口腔的那根舌头愈发横冲直撞,几乎是带着要把他吞吃入腹一般的气势,扫荡过他的齿列、上颚、喉头…来不及咽下的津液越积越多,从尤里的嘴角边淌出,滴滴答答地淌到了他的锁骨上。心路便追逐着那道蜿蜒的水渍,一路从唇舌之间吮吻下来,在尤里的皮肤上留下了樱花般的殷红痕迹。

“嗯…就是那里…”心路沉醉地用舌尖一遍遍描摹着尤里的脖颈线条,间隙里无意识地呢喃着想要让尤里触碰的地方。在尤里的手指不经意间地摩擦过柱身和囊袋底部连接的部分时,心路忽然浑身一紧,张开嘴恶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喉结处。

唔…

本来身体就因为心路热情的缠吻而变得异常敏感,又突然被他的犬齿衔住了要害部位,尤里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下体也有了抬头的趋势,此刻因为姿势的缘故,紧紧贴在了心路包裹着天鹅绒布料的腹肌之间。

“为什么突然…”尤里垂下头,带着嗔怪的语气横了心路一眼。后者却一脸无辜,用那双被情欲熏染得雾蒙蒙的黑瞳仰视着他,撒娇似的说道:“因为盖布尔先生摸得我很舒服,忍不住嘛。请你再摸摸那里…”

“这里?”尤里摊开五指,再次揉蹭过刚才那个位置。心路伸出舌尖,安抚一般地舔了舔尤里的喉结,张开嘴像含住甜美的薄荷糖果一样含住了它。他的嘴唇逐渐从滚动的喉结蔓延到了颈侧,在凹陷下去的肌肤上来回流连,所过之处像带起了无数细小的火花,让尤里禁不住似的战栗,宛如一片被风从枝头吹落的羽毛一般。

“对…”心路低低嗯了一声,把头深埋在他颈窝处,嗅闻着那里散发出来的香气,腰部不自觉地向前挺动,由慢至快地操起了尤里的掌心。

…简直就像只不知餍足的大猫。

裙面之下,尤里的手心被心路一下又一下地地向上顶起,裙面之上也浮现出了起起伏伏的潋滟波纹。在尤里的认知里,旗袍本该是种庄重的中国服饰,现在却被用做了这种淫靡的事情,实在很难不生出负罪感。但是,从手中越来越滚烫、越来越胀大的触感来看,心路本人却绝对不是这样想的。尤里主动地加快了套弄的频率,或是挤压双球,或是用指甲刮蹭过冠状头部,想要尽快帮心路释放出来,同时…也是帮自己从这种负罪感中解脱出来。

然而,伴随着心路的一身闷哼,最终打湿了尤里指缝和裙上一小块布料的,只是从马眼处涌出的一小股清液。

这种程度还不射吗?他再次低估了心路的持久程度。

“盖布尔先生怎么好像很失落似的?”心路微微侧过下巴,脑袋还枕在尤里的颈窝处。呼吸虽然有些急促和不稳,表情却仍然称得上是可恨的游刃有余。

与其说是失落,倒不如说是对自己的技术产生了怀疑。尤里记得很清楚,心路每次都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让自己高潮。而现在的他明明已经和心路接吻到嘴唇肿胀破皮、手腕也十分酸痛了,竟然还是没有办法让他顺利地射出来。

“凌心路真的觉得舒服吗?”尤里不太自信地确认道。

“嗯,舒服啊,舒服得快要在盖布尔先生的手里融化了。虽然动作是有些笨拙和不熟练,但也别有一番趣味。”

“那为什么…?”尤里垂眸审视着那个依旧顽强地把裙面顶出一个鼓包的部位,放佛是在审视着一个棘手的重大难题。

心路被尤里这幅困惑的模样逗笑了。“可能是,这种程度的刺激对我来说还有点不太够吧。”他直起身,抬手不紧不慢地划过了尤里的胸前,“你看,盖布尔先生甚至连衣服都还没有脱给我看呢。”

好巧不巧,尤里今天穿的正是那件差点儿酿成了“试衣间事故”的开司米毛衣。虽然下定决心不会再把它穿出门了,但因为材质细腻,厚度也适合现在的天气,尤里还是在家里穿上了它。

“我一直想说,虽然盖布尔先生西装革履的样子很养眼,但其实私下里也很适合这种柔软宽松的服饰呢。”心路一边慢悠悠地说着,一边用手指挑起堆叠在毛衣下摆的布料,放在指间玩耍一般地摆弄着,“轻飘飘的,软绵绵的,好像一团新雪那样干净蓬松地堆在一处,让人情不自禁地想把手插在里面搅弄,应该会是那种冰凉又舒服得让人想叹气的触感吧。”

他的手指逐渐向上,把毛衣一圈圈地卷了起来,趁着尤里分神的瞬间用另一只手揽近了他的腰,附耳对他呓语道:“很奇怪,我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那么急色的人。但无论是那天在试衣间里也好,还是今天也好,一打开家门,看到盖尔布先生穿着宽松的毛衣像雪一样化在沙发上,领口处露出的皮肤也因为酒精而变得红彤彤的,我就忍不住硬了…”

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用这种声音说这些话?即使不去特意看,尤里也知道自己的颧骨和耳缘红得要滴血了。

“你…你就不能安静地按你想要的做完吗?”

“我是在按我想要的做啊。”心路故作乖顺地瞪圆了眼睛,扑扇着那双会把人扇得心痒难耐的睫毛,“来,盖布尔先生,现在帮我叼住你的毛衣下摆,好不好?”

很快,尤里便得知了心路隐藏在乖顺外表下的不良意图,但此刻的他却再也表达不出不满了——因为毛衣已经被揉成一团,像口球一般堵住了他的嘴巴。心路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了尤里袒露出来的胸口处,让自己挺翘的鼻梁严丝合缝地嵌进了两乳之间挤出来的沟壑里,沿着那道馨香的深谷来回滑动。“喜欢…喜欢这里的味道…”伴随着心路赤裸裸的表白而来的,是由他的蹭动引发的一连串瘙痒,尤里本能地想要撤开,却被心路一把按住脊背,往自己的脸上不由分说地按了下去。

“不许躲。”心路从尤里的胸前抬起眼来,强硬地发出了命令。啊…这个眼神,这张脸,哪里会只是艳光逼人却无害的牡丹,分明是一朵会吃人的霸王花。

这朵霸王花重整旗鼓,带着真的要吃人一般的气势,把嘴唇从沟壑里移向了如山丘般隆起的侧面。只是亲吻还远远不满足,又是去舔、又是去含、又是去用牙齿抵着乳肉研磨,眨眼之间便在尤里白皙的左胸上留下了青青紫紫的瘀痕。与此同时,心路也没有放过另外一边,抬起手把宽大的手掌放在尤里的右胸上大力揉捏着,时而顺时针搓动,时而绕着边缘打圈,誓要把那团饱满而富有弹性的胸肉搓磨成让自己心满意足的形状。

男人的乳房原本不该是用来做这种事情的,可是,尤里还是羞耻地从心路带着粗暴和疼痛的行径中得到了快感。酥麻的感觉从胸口处蔓延开来,化作一股热流一路涌向了小腹,让阴茎都跟着跃跃欲试地弹动。不知不觉中,尤里已经挺起了胸,主动把自己被玩弄得软烂的乳肉往心路的口中和手下送了。

“盖布尔先生,比想象中更加淫荡呢…”心路自然也发觉了尤里的变化,不由得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哇,乳头也立起来了。颤巍巍的样子真是可爱,颜色也非常漂亮,好像在期待着我去碰它呢。”

心路绝对是故意的。刚才明明舍不得放过尤里胸膛处的每一寸肌肤,却偏偏避开了顶端的两点,放佛是在享用蛋糕时,一口一口尝遍了滑腻柔软的奶油,唯独放过了最上面的那颗樱桃。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当然是因为…

“求我吧,盖布尔先生。”心路好整以暇地眯起眼睛,伸出手弹了一下那颗已经红艳得有些可怜的乳头。仰头望见尤里的眼角立刻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却因为口中衔着毛衣,只能发出毫无威慑力的呜咽声,心路才露出了恍然大悟似的的表情:“啊…我忘了盖布尔先生现在说不了话。既然如此,改由盖布尔先生自己捧着胸部给我吃,可不可以?”

…尤里根本无从得知,心路到底是从哪里得来这么多折腾自己的想法的。然而,小腹处的快感已经违背意愿地越堆越高,性器也变得愈发挺立,他好像被吊到了悬而未决的半空,欲要前进或后退都不得,而唯一能够把他从这种糟糕境地里解救出来的,只有身下那只笑眯眯等着他的坏心眼黑猫。

尤里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回避那份羞赧似的,用虎口托着自己的两乳下缘,亲自把自己送到了心路的嘴边。

“这样就对了嘛。”心路舔了舔牙齿,润湿了自己有些干燥的口腔,重新启唇,一口吞掉了那两颗专门留到最后才去享用的樱桃。

兴许是对尤里的“主动”感到满意,这一次,他的动作变得轻柔细致了很多。心路用舌面裹挟住尤里的乳珠,有一下没一下地推挤着,宛如是在推挤一只海浪上的小船,让它们和自己的舌头滑溜溜地碰撞。尽管如此,尤里还是感到非常刺激。心路的舌头太热了,也太潮湿了,舌面上粗糙的颗粒对于娇嫩的乳首来说也太过鲜明,每吮吸一下,都像是被无数双小手按摩爱抚过。从胸口两点像潮水一般涌上来快感很快就让他的头脑变一片空白,甚至比刚才被心路粗暴地玩胸时更甚。于是他只能愈发无助地抱紧心路的头颅,却不知道这样做反而遂了他的心意,更加方便了他埋头苦吃的动作。

“唔们…中国人…有一句古伐…叫…吃进去的是草…挤出来的奶…豪像…非常适合形容…线寨的…盖布尔先生呢…”

心路一面吃着尤里的奶,一面口齿不清地吐出了一句调笑。起初,沉浸在快感里的尤里还没有把这句调笑听得清楚,可当他迟钝地反应过来以后,头脑像烟火一样轰然炸开,热度立刻从胸口爬上了脸颊——他竟然真心实意地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把中文学懂过。

这句话…这句话怎么还能这样用?

心路暂时吐出了尤里的乳头,打量着那两颗已经被自己欺负得亮晶晶、湿漉漉的红点,偏头装出了思考的模样:“这么丰满、这么柔软,还有很好闻的香气,如果认真去吸的话,是不是真的能吸出点什么东西来呢?”

这么乖的一张脸,究竟是从哪里生出来的那么多下流念头的?尤里还没来得及发出这样的感叹,心路已经雷厉风行地把想法付诸了实践——他亮出了锋利的犬齿,咬住尤里的乳头,在用舌尖去刺激乳孔的同时,用力地向外一扯——

啊——

尤里向后仰起脖颈,眼前放佛划过了无数道闪电,短暂地、剧烈地,什么也看不见了。不止是因为胸口处那狠心的一吸,还因为那几根不知何时已经扯开了内裤边缘,从臀缝滑落到深处的手指。原来心路之所以叫自己捧着胸,就是因为他的手还要忙着去别的地方使坏——

尤里脱力地软倒在了心路身上,嘴中的毛衣再也衔不住,只能像溺水后又重获氧气的幸存者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溺水…对于从没有在现实中体会过溺水的尤里来说,只有心里能够带给他无比接近的感受。他无力地转过头,看见自己射出的精液溅到了心路的裙摆上,在墨绿色天鹅绒的映衬下,那抹缓缓流下的白色显得异常刺眼鲜明。

“对不——”他下意识地想要道歉,为弄脏了那身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定制旗袍,心路却完全不当回事,腾出一只手撩开尤里汗湿的刘海,捧起他的脸颊亲了亲:“不用道歉,本来就是这种用途。盖布尔先生高潮的样子真的很色,让我觉得花在这身衣服上的钱都物超所值了。”

“但是…”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尤里低头看了看心路裙下的那根巨物。在亵玩自己胸乳的时候,心路也决不肯亏待自己,早已用尤里的大腿和臀肉抚慰了自己无数次,还恰到好处地配合着吮吸乳尖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向上顶弄着尤里,让尤里产生了一种虽然还没有真的插进来,但已经在被心路隔着一层薄薄布料操干的错觉。

这时候,尤里才能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心路戴了丝绒手套的手指正在自己的后穴里不安分地画着圈,一起一落地点着那个栗子状的部位。不止是心路,尤里反省道,恐怕自己也有些太沉迷于由胸部带来的快感了,连对方是什么时候把手指放进去的都不知道,明明平时扩张的过程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果实在过意不去,”心路先是追着尤里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往自己的身下扫了一眼,然后重新仰起头,对着尤里露出了灿烂的一笑:“那么,就请盖布尔先生让我加倍地讨回来好了。”

与那具有迷惑性的笑容截然相反,这么说着的时候,心路的手指突然毫不客气地向内一按。尤里全无准备,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那点力气,连带着理性一起,在心路的进攻下重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心路及时接住了他,顺势把尤里推倒在了沙发上,从背后倾身覆了上来,坦坦荡荡地宣布道:“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地干盖布尔先生了哦。”

直到这种时刻,尤里才“身体力行”地认识到,裙装究竟是一种多么便利的服饰。

在尤里已经快要被心路扒得不着寸缕,只剩下那件聊胜于无的开司米毛衣还松松垮垮、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时,心路的着装至少在外表上看来还可以用“体面”形容。他甚至不需要脱下衣服,只需要撩开旗袍的前门裙摆,就能直接把自己的“作案凶器”贴到尤里的屁股上了。

感受着心路的性器沿着臀缝来回滑动,那上翘的形状,还有黏腻的质感,几乎立刻便勾起了尤里对于之前和心路交合的回忆。即使刚刚才射过一次,身体却像是食髓知味一般,不由自主地想要去配合心路的动作,追逐着那根曾经给自己带来过无数次快乐的器官。

“盖布尔先生知道吗?”身后传来了心路带着点笑意的喑哑嗓音,“你的穴口一缩一缩的,就像是在说,请凌心路先生快来插我呢。”

“别说了…”尤里逃避一般地用胳膊挡住了脸,尽管如此,他通红而线条优美的脖颈却在心路的眼中一览无余,“做你该做的事情。”

“是、是。”心路拖长了声音应答着,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插到底。

唔!

​在心路插进来的瞬间,尤里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崩溃似的啜泣。和丝绒那种油滑的质地完全不同,也和手指的围度不可同日而语,尤里仿佛是被一根烧得发红的利刃从头到尾地贯穿了。他下意识地撑起上半身往沙发前端挪动,似乎想要逃离这根撕裂他的利刃,却被心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再向后一拖,把他牢牢地钉死在了自己的性器上。

“放松一点,盖布尔先生,你的里面太紧太热了,吸得我也很难受。”心路揽紧了尤里的腰身,把他整个人圈在了自己怀里,一边扳过尤里的下巴和他接吻,一边伸手去揉捏尤里的臀丘和胸部,好帮他尽快适应自己的存在。

“是谁说的要慢慢来的…”被迫扭着头和心路接吻的间隙里,尤里断断续续地吐出了破碎的词句,“又不是第一次…做了,为什么总是像个心急的孩子一样…”

“今天总觉得特别兴奋。”宛如沙漠中口渴的人一般,心路急切又贪得无厌地掠夺着尤里口中的津液,就连那些滑落到了肩颈和腋窝处的汗水也不肯放过,“盖布尔先生就再原谅我这一次吧。”

也不知道原谅多少次了…被亲吻得头昏脑胀的同时,尤里的脑中划过了这个有些可悲的念头。说到底,也要怪自己对心路太过纵容了。只要是被他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用没了你我就不行的语气祈求着,自己就无法再对心路说出半个不字。而此时此刻的心路,正是利用了尤里心软下来的这个时机,稍稍退出去了一点,再用了十足的力度往前一撞——

过电般的感觉从被撞到的那一点骤然钻了上来,尤里四肢发颤,直接被撞进了沙发上那堆东倒西歪的抱枕上。下身的性器隐隐又有了上扬的势头,不应期短得就像从未存在过——而这全部、全部都是身后那个像黑豹一样矫健又凶狠,绝不肯放过口边猎物的青年的错。

“不要堵住嘴,我想听盖布尔先生的声音。”青年颐指气使地命令道,“在床上不出声的话,我就把你操到下了床也发不出声音,请盖布尔先生自己做选择吧。”

哪里会有选择的余地?

心路言出必行地握住了尤里的大腿腿根,把它们向两侧分开,分开到足以让自己的下体更紧密地凿入到尤里的身体里去。找到了那一点以后,接下来便是无休无止的进出、抽插、冲撞,好像尤里的体内才是心路的来处,而他要想方设法地回到那个伊甸园去。一开始,尤里起码还能听得清自己的呻吟声、心路的喘息声、硬挺的肉棒在逼仄的甬道里来回搅动时激出的啧啧水声、鼓胀的囊袋拍打着浑圆的臀肉时发出的啪啪声;再后来,尤里的嗓子已经字面意义上地喊哑了,即使想要发出声音,最终从发炎的扁桃体间挤出的,也只是承受不住似的、毫无意义的呜咽。

尤里觉得,自己又一次被心路野蛮地逼上了边缘——这个姿势…实在是太像野兽之间的交媾了。身后的穴口不断地瑟缩着,尽管每一回吞吃都异常费力,却始终被迫要和心路的性器藕断丝连;身前的阴茎也越翘越高,吐露出的淫水早已把沙发浸染得一片狼籍。在摇摆着腰肢去配合心路的同时,尤里也被心路操得连带着往前蹭动,性器贴在小腹和沙发之间来回摩擦,简直像是在用抱枕上那些粗粝的蕾丝装饰抚慰着自己一般。双重夹击之下,快感已经堆叠得马上就要满溢出来——最后一记顶弄,蓄积在下体里的湿意即将从铃口处喷涌而出,却被身后绕过来的一只戴着丝绒手套的手掐住了根部,硬生生地把那湿意逼了回去。

尤里被这下袭击折磨得不轻,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眼神失焦地向前倒了下去。那只罪魁祸首的手却还不肯让他好过,一把将他捞了回来,拥在了身后之人因亢奋而剧烈起伏着的胸膛处。

“不可以哦,盖布尔先生不可以再在我还没有射的情况下先射了。”强行中止了尤里高潮的心路,分明低吟着恶魔一般的话语,却用天使一般的脸蛋亲昵地蹭了蹭尤里的脊背。

“究竟什么时候才…”尤里软软地低下头,瞥见了自己腰侧和腿根处被掐出的手印,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然而,心路却完全没有留给尤里申诉的机会,而是就着现在这个姿势,托起尤里的两肋,将他整个地翻过了一个面——是的,在做出这个高难度动作的同时,他甚至都没有费心把阴茎拔出去——而尤里这边却完全做不到如此轻松。体内早已被操得松软红肿的一点,就这么被粗大的龟头抵住,完完整整地研磨过了一圈。这太超过的刺激逼迫得尤里瞪大了双眼,嗓子却哑得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故意酿成了这一切的心路,仿佛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自觉一般,把尤里的双腿挂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笑靥如花地说道:“那么,盖布尔先生,我又要动了哦。”

这句单方面的告知对尤里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即使他真的想要叫停,也百分之百会被此刻的心路无视的。

或许是看在尤里的确被自己拉着不知分寸地折腾了一通的份上,或许是贴心地照顾尤里的体力,这一次,心路倒真的把速度和频率都放慢了许多。他单手抓住尤里的脚踝,垂下了鸦羽一般的眼睫,把亲吻从光裸的脚背一路烙印到了小腿肚上,行动从容而克制,宛如端坐在长餐桌前,优雅地品尝着银盘中入口即化的珍馐。与此同时,他缓慢地摆动着下半身,把自己执拗而坚决地推进尤里的体内,在浅浅地戳刺过那足以让尤里头皮发麻的一点以后,又缠绵地、眷恋地向外退出,带出一阵阵黏腻的咕啾水声,在粉嫩的穴口处来回徘徊,等待着下一次深入。

…和不久前狂风暴雨一般的进攻相比,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尤里在混沌得像发了烧一样的脑海中想到,不,残酷和温柔并存才是凌心路的本质。虽然自己的确是从这种温柔的做爱中得到了喘息,但是,是不是又有点太磨人了?

刻意被放缓的节奏之下,身体的感觉也跟着变得绵长而鲜明了。每一次心路插进来时,尤里都能清晰地体会到那推开肠肉、撑圆肠壁的坚硬轮廓,甚至体会得到遍布其上的虬结青筋,在循环往复的摩擦中搓起一阵阵细浪。头部擦过那一点时,这种感觉变得愈发难熬——明明已经严丝合缝地抵进了那处凹陷了,却迟迟不肯给予决定性的一击,只是这样若即若离、摇摆不定地延宕着。

“你能不能…”尤里清了清嗓子,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像样了些,但还是显得沙哑无力,仿佛是被红酒浸泡透了的棉花一般。

“嗯?能不能怎样?”心路从尤里的腿弯处抬起头,牙齿仍然叼在那里的一小块皮肤上。分明用的是疑问句,然而那双沉迷的、深邃的黑瞳,却像是早已听懂了尤里的言外之意。他只是不情愿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放过他,而是想从身下这个平时再清冷疏淡不过的人嘴里,听到自己想听的那句话。

“…快一点上我?”尤里偏转过头,不去看心路那副绽开得越来越明媚的笑容,尽管后者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如盖布尔先生所愿。”心路在尤里的腿弯处咬了一口,用一次狠戾的撞击作为了回应。

他直接抬起尤里的双腿,摆成了最方便“M”型,顺手抓过一个抱枕垫高了尤里的腰,把穴口完全暴露在自己的眼下,再度蛮横地长驱直入。穴内那些被冷落了片刻的软肉迫不及待地缠了上来,大股大股分泌出肠液,紧紧包裹住心路的肉棒,放佛再也不舍得放他离开;心路却冷酷地把性器抽了出来,猛然向前挺胯,再整根地、彻底地没入,不肯留下哪怕一分一毫的空隙,让双球大力地拍打在了抽泣着吐出银丝的穴口处。

进出明显变得更快更顺畅,因为尤里已经被心路彻底地操开了。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似乎都已经出窍到了身体之外,除了心路和心路带给自己的那灭顶的快感之外,便再也无暇去顾及其他事物。在越来越粗暴、越来越激烈的交合中,不知何时,心路甩掉了那头戴着的假发,露出了自己本来的、清爽又光滑如缎的黑色短发。尤里曾无数次用手指缠绕起它们,再看着它们从指尖缓缓滑落。这样的心路,是尤里最为熟稔的,也是最为喜欢的。可这并不意味着,明明身着一袭柔美的墨绿色旗袍,耳畔的流苏坠子蛊惑人心地摇曳,气质如同洛阳牡丹般娇艳明丽;却凶猛地操着尤里,手臂和大腿都因为发力而鼓起,露出矫健修长的肌肉线条,皮肤也因此蒙上一层晶莹汗水的心路就是不美丽的。

尤里在迷迷蒙蒙的神志中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碰些什么。啊…这张明明早已凝视了千百次的脸,此刻却因为沉浸在欲望和渴求中而变得更加美丽,大概自己今生今世都不可能看够吧。

“盖布尔先生怎么走神了?”心路一把抓住了尤里的手,逐一分开他的手指,把自己强势地插了进去,和尤里十指相扣,“我都已经如此努力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走神的余地,是不是我努力得还不够呢?”

——如此说完之后,伴随着一记宛如可以直抵尽头的深顶,心路拉下了紧扣着尤里五指的手,往小腹处被自己顶出的那个形状果断地按了下去——

啊!

尤里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高高挺起了流丽的胸膛,宛如一张被拉满到了极致的弓,下一秒就要清脆地应声折断。他的脚趾蜷缩在一处,全身都泛起了潮红,小腹深处也跟着不断痉挛。后穴被前端传来的刺激所牵扯,咬住了那根让它攀上了云端的肉棒不放,源源不断地辐射出足以让人跟随着他一起消融的热量。

这样的境况下,心路的喘息也变得急促了。大腿和腰腹骤然绷紧,他失控般地把尤里压回了自己身下,最后几次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抽插之后,他强行抵着他滚烫的内壁射了出来,用精液填满了他的小腹和甬道。

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打湿了尤里淡金色的睫毛,让他的视野变得朦胧而绚丽。在这短暂一片朦胧中,只有倾身上来拥抱他的心路是真实的、清晰的。发丝、眉眼、轮廓…他怜爱地逐一抚过,宛如一朵在雾气中尽情盛放的花,让人实在不忍心移开视线。

“盖布尔先生怎么又哭了?真是的,似乎每次跟你做爱你都哭得很厉害呢,难道真的是童话故事里那种水做的人么?”

心路柔声细语地说着,捧过尤里宛如从水中打捞起来一般的脸颊,一点一滴地舔掉了沾染在上面的眼泪。紧接着,心路又捻起了裙摆的一角,细致地帮尤里擦干净了身体。除了纽扣被撑开了几粒,那件华丽的天鹅绒旗袍仍旧好端端地穿在他身上,只是已经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体液毁坏得不能看了。“暴殄天物”——尤里再次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这个成语。可是,既然已经被心路穿上过身一次,还做了…这种事情,或许也不能算是浪费了吧。

“太漂亮了,而且也太舒服了。”尤里仍然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里,思绪飘飘忽忽,语言也变得支离破碎,“有点无法相信自己是在跟这么美丽的人做爱。”

“在说什么呢。”心路闻言,不由得绽开了那比华贵天鹅绒明艳百倍的笑容,俯身在尤里的唇间落下一吻,然后抵着他的额头温声说道:“美丽的是我的尤里才对。”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