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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似是而非的错觉

Summary:

“无论过了多久,抱着你的感觉总是……很对。”,那孩子低声说。

“我就在这呢。”,西塞尔说,另一只手揉了揉马克杂乱无章的头发。他想到马克曾经遭受的苦难,那些深夜里无形的崩溃,在他的面前落泪的时刻。这些记忆难以抹去,在他与马克确定了关系之后,他更是没法置之不理了。

怀疑可以在一边站会。他想着,能出什么错呢?归根结底,这可是马克啊。

西塞尔会永远后悔没有听信那份直觉。

Chapter Text

这感觉不对。

马克急匆匆地回来了,距离他出发才过去了四十分钟。通常,这种英雄所必需履行的拯救活动需要三到四个小时,或者更久。第二,唐纳德刚想和他确认行动的过程,那孩子就搪塞过去,只说一切都很顺利,然后跑到他的门口来找他。而马克通常是一个对英雄活动非常严肃的人,只要那些数据能够帮到GDA更好地记录地球上的犯罪数据,他通常会好好回应。第三,马克冲进门的速度太快,脚步太急促。好吧,这纯粹是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西塞尔确实信任自己的第六感。

也许马克只是想找自己谈谈。

“马克。”,西塞尔平淡地喊那孩子,“地狱的事情解决了?我以为你还需要几个小时呢。”

马克没有回应,这孩子一定是累坏了,或者烦透了。西塞尔心想,仍旧写着手里的文书。拒绝聚会经费,这群年轻人就没有点别的事情做吗?他们现在是地球的守护者了,他们真的需要再成熟一点。拒绝审批,不,机器人,这里的监控摄像头够多了。拒绝见面——联合国的疑问太多了,视频会议就能解决的问题没有任何必要让他去开毫无意义的线下会议。“气泡水在冰箱,还有一些你之前买的垃圾零食。去吃点然后休息吧,”,西塞尔把面前写好的档案放到一边,开始写第二份。“下次那群地狱使者叫你下去拯救地球时,你可以考虑一下礼貌地拒绝。”

马克仍然没有回应,但西塞尔能从眼角余光看到他在缓缓靠近。老人的询问像是被扔进大海里的石头,连个水花都没溅开。

被愚蠢的档案连续折磨了几个小时的GDA局长终于抬头,施舍了一点目光给他可怜的,忠诚的,有时候有点过于莽撞的合作伙伴。“马克?”,他问。

马克。仍然穿着那套在西塞尔看来孩子气的超级英雄职业服装,仍然梳着老旧的发型与刘海,脸上带着好像不知道谁踹了一脚路边小狗的表情,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西塞尔挑起半边的眉毛。他开始极速地思考自己是否又做了什么令青年人心生不满的行动。他同马克花了些时间在辛克莱尔的事情上和解,没有任何冲突,他们只是有点不友好地谈了谈——结局以马克愤怒的亲吻结束。西塞尔也没有费心再抓住几个十恶不赦的反派洗脑(或者优雅地说,是心理咨询),坦白讲,最近地球上的恶棍都是毫无价值的废物,没有必要去浪费资源让他们成为GDA的员工。

那么,是因为他对马克说“圣诞节是暴力活动的高发时刻,所以我不能去和你家庭聚餐”这件事?

“我知道,圣诞节,家庭聚餐,电影之夜——听起来十分有诱惑力。”,他扯了扯嘴角,不耐烦地回答:“就只是……另找一天,好吗?我不希望吃牛扒吃到一半就被冲进来的唐纳德扇两个巴掌,接着被叫去干活。我也不信任那群青年英雄能在没有任何指挥的情况下做事,他们太幼稚了。”

马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嘟囔。西塞尔皱了皱眉,正想再说些什么就被扑倒在椅子上。马克紧紧地搂着他,那股力度之深令西塞尔几乎无法动弹。他试着斥声驳斥这个莽撞的孩子,却感受到抱着他的人传来的颤抖。

 

马克在发抖。

 

“马克。”,愤怒与尴尬被轻而易举地压了下去。西塞尔轻轻拍这孩子的背,这孩子上次这样发抖是他父亲屠杀了半个纽约时。“地狱里发生什么了吗?一些魔法的东西令你……看到了糟糕的回忆?”,西塞尔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

“……我只是……我——很想你。西塞尔。”,马克磕磕巴巴地说。可怜的孩子,连声音都在发抖。

嗯。应该是魔法。也许一些超能力反派用他们的神秘力量让马克陷入了糟糕的幻觉。西塞尔在心里想着。尽管,他仍然感觉哪里不对。他心底深处的不安仍在蠕动,带着怀疑在他的胸膛里扭曲地爬行。马克的声音听起来太急促,却又太慢了。不像是遭受了糟糕回忆后的惊恐发作,更像是在思考自己应该说什么。

“无论过了多久,抱着你的感觉总是……很对。”,那孩子低声说。

“我就在这呢。”,西塞尔说,另一只手揉了揉马克杂乱无章的头发。他想到马克曾经遭受的苦难,那些深夜里无形的崩溃,在他的面前落泪的时刻。这些记忆难以抹去,在他与马克确定了关系之后,他更是没法置之不理了。

怀疑可以在一边站会。他想着,能出什么错呢?归根结底,这可是马克啊。

 

西塞尔会永远后悔没有听信那份直觉。

 

“你必须相信我。”,马克仍紧紧地搂着他,以一种不体面也不舒适的方式。西塞尔翻了个白眼,“我非常,非常相信你。”

那个白布蒙上他的脸时,他才多少反应过来马克和他说得不是一回事。

乙醚。那个味道一定是乙醚。一种轻巧地能够马上将人类迷倒的化合物——他年轻时被派去执行过许多间谍任务,西塞尔对使用这东西毫无愧疚——但这玩意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快速地挣扎起来,终于意识到马克紧实的拥抱除了爱惜还另有它意,“马克——”,西塞尔徒劳地施展自己训练多年挣脱束缚的动作,但掐在他腰间与脖子上的手臂并非来自于人类——那来自宇宙中最强大的生物,维尔特鲁姆人。

 

“你————”

 

“嘘嘘嘘,你必须相信我。”,在他被麻醉气体熏晕之前他听到那个马克这么说:“拜托了,西塞尔。”

 

你必须相信我。

 

去你妈的,马克·格雷森。咋们之前做过的心理咨询全都白做了。猜猜什么?你要被禁足二十年。顺便一提,其实我非常讨厌圣诞节,那糟糕透顶的家庭聚餐,难道所有人在尝过黛比做的烤鸡后都对那可怕的味道保持沉默吗?西塞尔迷迷糊糊地想着,坠入黑暗中。

他确信自己在昏迷中听到了爆炸的声音,以及数不清的呼喊和枪声。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他必须起来,西塞尔想。他必须,他必须————

 

但那片黑暗真是太舒适了,不是吗?

 

————————

 

嗯。

西塞尔睁开眼睛。毫无疑问,他躺在GDA最高规格的招待房间里(这通常是用来招待其他国家的超人类的),身上插满了检测生命状况的检测仪,周边的心跳检测机滴滴滴地响着。

马克惊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迷惑——“你醒了!”,那个拥抱急促而夯实,同时带着超人类对脆弱的人类该有的温柔。马克的头枕在他的胸前,两只手稳稳地抱住他的后背。

“马克?”,西塞尔最多只能反应到这,乙醚绝对弄乱了他的大脑,他头痛欲裂。“我不明白——”,他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试图用手拔掉胸前的检测仪。西塞尔真的非常虚脱,他甚至没法轻而易举地挺直上半身。一双手马上止住了他的行动,马克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别动,”,他轻声说,用一种沉稳的语气令西塞尔停下,“你还……你还不太清醒。”,他继续说,“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倒杯水,好吗?”

西塞尔的头枕在柔软的枕头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不是出自于精神状况而导致的头疼了。也许晕倒也算是睡眠的一种,他的身体像吸了毒一样久违地汲取着这次来之不易的休息。“你用乙醚把我迷晕了?”,他将身体酸痛的尖叫抛之脑后,立刻质问起来,“搞什么鬼?我说过我不需要什么圣诞惊喜,这太他妈糟糕了,耶稣基督啊——”

在他对面的男孩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慌乱,马克的手仍然摁在他的手臂上,大拇指以不容察觉的力度转着圈,试图让面前的白发男人放松。“啊,”,他顿了一下,看起来在思考着用什么词汇才能合适地描述当下的状况。“情况有点不同,西塞尔。”,马克那双棕色的眼睛平静而温柔。

 

“你在另一个宇宙。”

 

什么?

 

“我也试着想过欺骗你……用最快的速度把你带来,然后假装这只是一次愚蠢的恶作剧或者别的什么。”,马克平静地说:“但我知道这行不通的。你太聪明了,太敏锐了,无论我把这里的世界安排得和你那边有多像都行不通,你终究会发现的。”

 

“什么?——你——”

 

马克依旧继续他的陈述,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说着这段荒谬的话:“会好起来的,西塞尔,别担心。这里和你的世界几乎没有任何不同,我是说,我观察很久了————”

 

西塞尔用劲全身的力气把马克推开。显然这个超人类并没有真正地用力,青年人很快地被他推后几步。

 

“这是个玩笑。”,西塞尔说。

 

“不。”

 

“你和伊芙,机器人,野兽女孩——你知道什么吗?我他妈的不在乎你和哪个神经病开了玩笑,他妈的停下。”

“这不是玩笑。”,马克漂浮在空中,他距离地板并不远,只是隔了几厘米。然而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的晃动,沉默着,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变得令人恐惧。

心跳检测仪的滴滴声变得急促起来,快得像是个发动机,西塞尔将身上链接的所有仪器管子都拔开扔到一边。“停下,西塞尔,你的心跳太快了——”,马克徒劳地劝阻着。年老的一方没有回应,他下床,穿鞋,绕开那个看起来不知道应不应该一把抓住他的青年人,他打开门————

 

“噢,你他妈的在逗我吧。”

 

面前的GDA走廊崭新,洁净,透明的玻璃印照着远处的蓝光。尤其重要的是,西塞尔非常喜欢深蓝色。这是他长期处于高压环境下而为自己用权利谋得的小小权利——那些深蓝色的地毯。

 

这里的地毯是黑色的。

 

他对自己说,换地毯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你只需要叫上几个人,拿三份高人气甜品店的甜甜圈贿赂唐纳德就能做到。他向前走,几乎是急促地,忽略身后马克的呼唤,也忽略自己没穿着西装外套,看起来有些衣衫不整。他的怒火越烧越大,目前他压抑怒火的唯一原因是不希望看见几个傻帽青少年把他的愤怒做成一个回放合集,并在每年的四月一日回放。他向上天发誓——等这场闹剧结束了,所有参与这次计划的人都会被他扣三十年的工资。

火焰不停灼烧着,直到走廊的深处出现了一个人,那熟悉的轮廓与背影都诠释着他忠诚助手的名字。西塞尔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唐纳德——”,他一把抓住唐纳德的肩膀,“我需要所有参加这份恶作剧的名——”

 

嗯哼。

很显然,唐纳德应该是带着黑色圆框眼镜,而不是方形金边眼镜。而且他的脸上也没有一道从嘴唇右侧延伸到下巴的伤痕。

 

他一下就松开了唐纳德的肩膀,而唐纳德脸上的表情——“长官,”,他看起来完全地惊慌失措,“你,你不应该,但是你——”,他的秘书手中所有的文件都掉落在地,现在牢牢抓住对方的人变成了唐纳德。

 

“但你放弃了啊。”

 

他的秘书一定无论如何在哪个宇宙都一样地尽职尽责。因为在他看到西塞尔脸上的表情后唐纳德便马上恢复了冷静。“除非,你不是我的长官。”

他们的心里都有了答案。

带着一丝短而小的音爆声,就像火车飞速行驶过你的身边时一样,风浪卷起了西塞尔的衣角与头发。“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唐纳德。”,马克的嘴角崩得笔直,青筋浮现在他的脖颈处,超人类英雄将唐纳德的手毋庸置疑地从西塞尔身边拉开,“现在离开这里。”

唐纳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干净利落地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向西塞尔——或者马克,鞠了一躬。“我十分抱歉。”,他说。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很抱歉让你看到这些——”,马克的愤怒消散了,一转眼又变回了在西塞尔身前发抖的男孩,一个完全无害的,手足无措的青年。“这是个意外,我本计划着让你们过段时间再正式的见面。我知道接受这一切一定很不容易,我只是,我只是……”

西塞尔缓缓地转过身去,面对马克。

“当然。”,他露出一个完全正常的微笑。“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

这感觉不对。

 

是的,他衣橱里的衣服和他的审美惊人地一致,也确实是他曾经经常穿的——高昂的愚蠢的定制西装,用毫无必要的溢价炫耀美利坚掌握最多权利的人之一的价值。是的,那些皮鞋,腰带,领带,甚至是袖口——都与他在自己世界中的选择完全一致。

除此之外呢?更多。是的!他房间里的电子设备,那些大多数时候只是用来摆放杂物与装饰的书架,他妈的,甚至书架后面的暗格都完全一致。你把第一排第三本书往后推,那个隐藏的房间就会从墙面中间打开门,里面是他在疲惫不堪时需要浸泡的紫色维生液体。

这一切都与他的世界别无二致。除了他手上不再被允许佩戴任何能够帮助他跨越几千里的传送手表之外——其他都完全一致。

好吧。西塞尔手撑着那张崭新的木桌,叹了口气。他在骗谁呢?这他妈的完全不对。

一个传送门打开,一次完美的伪装,那个王八蛋把自己装扮成他世界里的马克,接着精准地把他从五角大楼里掳到了另一个平行宇宙中。

这个宇宙的西塞尔呢?唐纳德的那个表情,那句话:但你放弃了。这该是什么意思?西塞尔叹一口气,很明显,无论发生了什么,这个宇宙的西塞尔搞砸了。他不觉得自己在另一个宇宙会选择自杀,不过这也是一种可能性。

而马克?很明显,这个宇宙的马克和他的那个马克完全不同。这个地方的马克——这一个?这个马克·格雷森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恐怖分子,危险分子。随便什么形容词,这个格雷森把西塞尔从自己的宇宙拐过来了。而且看起来完全没有歉意。西塞尔非常体面与冷静地保证自己完全没有问题,只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格雷森看起来良好地接受了这个借口,带他来到他的办公室后就离开了。

仍然,在格雷森离开房间之前,西塞尔从那个人的眼睛里看出了名为怀疑的沉默。很明显,格雷森并不相信他'完全没问题'。你猜怎么地?去他的。这家伙要是相信一个西塞尔·斯泰德曼能对自己被带到另一个宇宙这件事接受良好,那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西塞尔双手叉腰,焦躁地在房间内踱步。诚然,在这个很有可能被格雷森监控着的房间里表现出焦虑是一个不安全的事情,但表现出合适的烦躁也是一种适当的掩盖方式。

他需要这段独处的时间想想。

想想。想想,特工。

很明显这个宇宙的马克·格雷森对他有过于不健康的迷恋,也许和他的宇宙一样?也许他们也是情侣。他和马克的恋爱并不值得大声宣扬,他只是没想到别的宇宙也会有这样的事。

那么,他猜测,这里的西塞尔死了,然后这个白痴马克——傻逼无敌少侠——决定从哪个随机的宇宙里抓一个人过来代替他。等等?他们发明了可以定向双向穿越的平行宇宙穿越机器?西塞尔的呼吸急促起来,这里的科技不可能发达到拥有能用手表体积大小的穿越机器就把他送过来。他仍然记得在他昏迷的时候西塞尔听到了尖叫与爆炸的声音————最合理的解释是格雷森带着他从GDA里逃了出来,准备冲到另一个准备好的传送机器里?

人们一开始会疑惑为什么他们的英雄带着昏迷的主管冲出门外,但他们会反应过来的,平行宇宙的入侵发生了不止一次——士兵们会试着阻止他,唐纳德会呼叫其他的英雄前来,但,但————他们会死的。

西塞尔跪倒的速度太快,甚至没能反应过来用手支撑。他急促地呼吸着,胸口的心脏像要爆炸了一样。一次典型的焦虑发作,通常不至于这样,他是一个坚强的特工,连续十多年承担着保卫整个地球的压力。但格雷森用的乙醚带来的后遗症太大了,他没法,他没法——

风浪再一次袭来,门砰一声被打开。马克抱住他,“西塞尔?西塞尔!”,年轻的英雄(或者说反派)一遍又一遍地呼喊他的名字,“你必须呼吸,你必须——我带你去医疗室——”

“马克。”,西塞尔说。

仅仅一次呼喊就让马克平静下来,这一行为令西塞尔确认这个宇宙里的他们很可能确实是……情侣。西塞尔靠在年轻人的怀里,那个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太急太快,每一次的鼓动都让西塞尔感到震耳欲聋。他紧紧抓住马克的衣领,那套英雄的制服已经被换下。“你必须告诉我,”,西塞尔直视着马克的脸,蓝色的瞳孔对着棕色的瞳孔,他心痛地想起自己宇宙的马克应该是深蓝色的眼睛——这个马克之前用了隐形眼镜。

 

“你是否杀了我宇宙里的马克?”,西塞尔问。

 

房间里的气氛诡异地变得平静。马克·格雷森仍旧紧紧地抓着西塞尔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支撑着西塞尔的腰。这份力度紧实而有力,永远不可能为任何人类造成的力量而颤动。

 

“……没有。”,格雷森回答,“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没有杀害你的任何一个员工,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你当然会这么说,你这个狡猾的狐狸。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好人,假装自己不是一个绑架犯,没有把别人的平静生活彻底毁了。你还在这里的唯一理由是我的马克还没从任务里赶回来,或者悲观地想,他被你杀了。

西塞尔什么也没说,松开拽着马克衣领的手,侧过脸去,表达出适当的脆弱。“抱歉。”,他说,“我只是,我有点,你知道的。”

“这完全没关系。”,马克突然露出一个微笑,西塞尔无法分辨这个笑容是否是强装镇定,“毕竟你有很多时间去适应。”

 

混蛋。西塞尔在心里想。你最好哪天在天上飞的时候被一道雷劈死。

 

小心点,特工,他对自己说。你在一个精神病的宇宙里,这个人随时可能杀了你再去绑架其他的宇宙里的人。你必须完全地配合,假装自己适应良好。

 

西塞尔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缓缓地站起身来。格雷森没有任何要解释这个宇宙发生了什么的意图,那么西塞尔就假装自己也不在乎。完全不在乎。这是一个谁先跳进陷阱的比赛,不是吗?

“那么,我想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睡一会?”

“噢。”,格雷森看起来局促不安,和他的马克看起来一样可怜兮兮地,“我以为你……会饿。你昏迷了……很久。我们先去吃晚饭吧?”

“当然。”,西塞尔平静地说。

格雷森保持着他局促的模样走出了门,西塞尔任由他带领,跟在他后面。

 

他看着格雷森的背影,和他的马克完全一致。一样的身高,一样的微微弓着背。他想到马克。他的那个马克·格雷森。

 

这不是一个合适回忆的时机,跟在一个很可能是纳粹谋杀犯的超人类身后,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他应该继续思考自己应该做什么才能逃出生天,思考这个宇宙的人类命运,维尔特鲁姆人是否已经入侵了这里,如果已经入侵了,他逃脱的几率将会大大下降。或者思考唐纳德的去处,他是否还有机会联系这里的唐纳德,出于同情或道德正义,甚至过往旧日和这个宇宙西塞尔的友谊,唐纳德很可能会帮助他——

 

但他其实做不了什么。起码此时此刻做不了。

 

西塞尔并不常常吃正常的人类食物。他把自己的所有精力都投入了为人类谋求福祉的道路中。他省下睡眠的时间,七个小时的闭眼睡眠可以转换成三十分钟的修复液浸泡,余下的六小时三十分钟可以拿去做更多帮助人类的事情。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久,很久。太久了——直到马克来到他身边。

你必须睡觉。你必须吃饭。是的,你比我大十多岁,但你必须听我的。马克会说这些无聊透顶的话语,把他从靠着闹钟指到几点钟决定行动的机器人变成一个普通的人类。

普通的睡眠,他们相拥着入睡。有些时候他们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人先睡着了,另一个便疲惫地躺到另一侧的床上。普通地进食,一起吃一些毫无意义的垃圾食品,汉堡,奶昔,冰淇淋。

 

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想念马克。致命的回忆抓住他的肋骨,在他的脑海里打雷。

 

“嘿。”

 

西塞尔差点撞上前面的青年。当他回头时,那张与马克一模一样的脸差点愚弄了他。西塞尔挑起半边眉毛,“我猜这里不是食堂。”,他平淡地说。

“这里是……呃,这里的GDA为会飞的英雄造的停机坪。我打算带你去城里吃,所以……不是食堂。”

西塞尔吸了一口气。好吧,这很糟糕。他本打算去食堂看看能不能碰运气看见他认识的人,根据这些人的状况揣测出一些能帮到他的信息。在走廊里他们没有遇上任何GDA的工作人员,这说明这里的人都被马克清空了?或者解散了,或者……死了。

城里不应该成为第二个选择。他有太多的疑问了。在城里不带着面罩飞行?带着GDA的局长?人类还存在吗?维尔特鲁姆人把他们视作宠物所以毫无关系?

很明显西塞尔想得太久了。马克张嘴解释起来:“没关系的,就,让我带你去吧。”,他微微地笑着,西塞尔假装自己没有看到格雷森身后露出的比喻性的恶魔尾巴。“这个宇宙非常安全。”

 

当然!安全得很。完全没有被你统治之类的。西塞尔假装好奇地歪了歪头。

格雷森伸出了双手。和他的马克想要带他飞行时完全一致的动作。西塞尔沉默地把自己送到那个臂弯里。

“我相信这里也有汽车之类的。”,他假装自己自己忘记了传送手表,没有提及。

“嗯,我有和你说过这里的科技大大上升了吗?所以我们的汽车完全是太阳能的,”,马克缓缓地悬浮起来,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西塞尔在他怀里十分稳当,但他相信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能被格雷森听得一清二楚。“而且完全没有二氧化碳污染。”

真是个好导游啊。

格雷森加速起飞的感觉和马克一模一样,西塞尔讨厌承认这一点,他习惯性地闭上眼睛,一只手臂不情愿地紧紧抓住格雷森的肩膀。这王八蛋绝对很享受,因为他在闭眼之前看到了他的微笑。

“你可以睁开眼睛,看看这里有多好。”,格雷森轻声说。西塞尔理解这句话为一个命令,所以他顺从地睁开眼睛。

这里和他的地球看起来……几乎完全一致。

熟悉的地方有了部分改变是十分显眼的。他无法忽略一些新的地标建筑,有几个建筑看起来十分崭新地夸张。如果他仔细看,远处甚至有前地球守卫者们的纪念性雕塑。这令他的不真实感进一步放大,西塞尔确确实实在另一个宇宙。空气中没有弥漫着大城市该有的陈旧的气味,和城市中稀少的植被完全相悖的是,展露出来的是一种清新的青草气息。下面的人流量很少,但并非不是完全没有人。重要的是那些行走的行人看起来完全正常,仿佛这里没有遭受过任何战争。

西塞尔思考着该怎么合适地从格雷森嘴里旁敲侧击出一些信息。他对这一切毫无头绪。在脑海深处的一个角落有个唐纳德对他大声喊叫:长官,他会在你问了一个错误的问题后把你从一千米的高空扔下去的。

 

“我不会把你扔下去的。”,格雷森看着他说。西塞尔僵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很抱歉。”,他说,“我很抱歉我做的事情,这并不光彩。”

“……是啊。”,如果你良心发现,然后痛哭流涕地把我送回去就最好了。西塞尔张了张嘴,最终发现自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们最终平稳地降落,没有任何人被从高空中自由落体送到地面。

 

这是一个非常熟悉的汉堡店,他和马克不止一次地在这里吃过午餐。混账玩意。格雷森当然会选择这里,为了促进感情?这个王八蛋。格雷森坐到他们常坐的位置上,西塞尔也沉默地跟着坐下。

讽刺的是,店员看起来完全地正常,完全没有被种族主义者控制的恐惧。那个年轻的店员只是看起来有点惊讶,然后开始询问他们要吃什么。起码这说明马克·格雷森与他的父亲没有在这个地球大肆屠杀?好消息,这个马克起码不是一个纳粹。坏消息,仍然是个绑架犯。

格雷森替他回答了,当然,当然会是西塞尔常点的套餐。那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再次涌上他的胸膛,这简直荒谬。他把他当什么了?一个随便拉过来怀念旧人的玩具娃娃?最令他恼怒的是这个马克·格雷森看起来完全是个正常人的模样,礼貌平静,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

这糟透了。

西塞尔是个优秀的特工,间谍与政客。他什么也没表现出来。“我不得不承认,我十分好奇。”,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关于这个宇宙里自己的去向,转而投入其他的方向,“这里的城市看起来非常……好。”

“我和你说过的。”,格雷森喝了一口可乐,他没有直视西塞尔的眼睛,而是转向玻璃窗外,仿佛在逃避这张过于熟悉的面孔。“在这里……一切都很好。甚至比你的宇宙好。”

哈。哈。

他真的很想开个“除了这里的西塞尔死了其他东西都非常升级”的玩笑来回报格雷森的话。

 

“我对你好吗?”,他突然问。

“什么?”,西塞尔问。然后他反应过来,他在问另一个马克。

 

这太莫名其妙了。这就像八点档的肥皂剧,一个男的把自己的前女友绑架了,带她出去吃饭然后问他你的现男友对你好吗?什么鬼。

“马克。”,他迅速尝试掌控这次对话的主动权。格雷森非常不成熟,所以西塞尔有机会主导谈话。虽然这个马克·格雷森脑袋有问题,但这里的人类看起来一切都好,所以维尔特鲁姆人很明显还没有入侵,或者说至少明面上的。他试图乐观地推测也许这个马克只是……他只是真的太想念他的西塞尔了。在某种意义上,这十分悲剧性地温情,只是结果以一种非人道的可怕方式实现了。

格雷森明显没想到西塞尔会主动呼唤他。他看起来像个找回主人的狗狗,脸上露出了笑容,“是的?”,他问。顶着和他的马克完全一致的脸,露出这样的表情——耶稣基督啊。他在心里叹气。清醒点,西塞尔,这是个精神病绑架犯。这不是你的马克。

“你没有必要这样的,你知道的。”,西塞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在意,看起来冷静,放松,以一个合格的长者的导师模样对这孩子说话。“有时候,人们就只是……离开了。你必须接受。”

“哦。噢。”,马克马上把目光转向窗外,他的手不安地举起来,像是想要挠头,又在途中改变方向,把手撑到下巴上。“嗯。”,他简短地回应,看起来完全手足无措。

令人痛苦的是,他和他的那个马克·格雷森长得一模一样,行为举止也完全一模一样。在难受时他们都会有这样的小动作。他的马克会把手举起来,看起来要把双手插到腰上,但随即又会把手抱在胸前。他想到他与马克争吵的时刻,“哼,”,他的马克在回忆里抬起下巴,“但你完全没必要那样做的。”

他记得他们某次吵架的结尾,他们冷战了两周,互相假装对方不在意彼此。然后马克再一次站到他桌子面前,手足无措地摆弄他笨拙的双臂,即使那双手可以抬起一整艘航母。“去吃午餐吗?他们说食堂新推出了一些正宗的中国菜。”,他的马克假装完全不心烦意乱地邀请。

 

他总是会回答:“当然。”

 

“我不是你的西塞尔。”,他试图温柔地说,“这行不通的。”

这句话变成一颗核弹砸在格雷森的脸上。他的表情从茫然无措转换为了阴晴不定的雷雨天。在短暂的一瞬间,西塞尔确信他看到了一阵微不可查的愤怒。

“你的马克对你好吗?”,格雷森又问了一遍。西塞尔皱眉:“听着……”

“拜托了。”,格雷森说:“我想要知道。我只是需要……你知道的,”,他正脸望向他,“没有其他人愿意和我聊我与他的事情了。我很想念那一切。”

也许他们不和你聊是有原因的,嘿,你没思考过吗?好吧。好吧。西塞尔焦躁地想,无视自己越发增长的怒火,阻止自己手指不耐烦地敲击桌子的渴望。这只是一个可疑的请求而已,目前为止,这是无害的。或许谈谈那些东西能让格雷森正常一点,转换一下注意力。

 

“他很好。”,他简短地回答,“我们一起工作,不忙的时候偶尔出去约会。”

“噢。那很好。”,马克露出一种混杂着怀旧的苦笑,“我想他也是从辛克莱尔的事情之后开始真正认识你的。”

确实……是这样没错。西塞尔扶着额头,这个宇宙与他的宇宙相同之处确实很多。“他向我询问怎么面对这一切,关于‘英雄’的事情,或者说,关于怎么接受他没法拯救所有人。”

 

马克突然转过头看向他,在沉默的间隙中,汉堡套餐配着油腻的薯条被服务员送上桌子。他们俩都没有动食物,只是沉默着对视。西塞尔在这段时间里更努力地观察格雷森的脸。值得庆祝的是,他发现了一些不同之处:这个马克的黑眼圈看起来比他的马克更重。按照逻辑推演的话,他或许是因为失去了西塞尔而导致了长期失眠。

“辛克莱尔的事情发生时,我很……我需要一个支撑。”,格雷森开口,开始讲述那可疑的历史故事。“你出现了。对这一切显得从容,毫不慌乱。说实话,我最开始见到你时还以为你是个伪装得很好的政客,你知道的,就是那种只是坐着,然后什么都不懂的人。”

西塞尔没有回答,格雷森便继续说。“然后我们接触了很多次,直到——我父亲……他当然那么做了。我想他在大部分宇宙都那么做了。我反抗了,诺兰离开,我们地感情升温,接着你在后面对抗维尔特鲁姆人的战争中牺牲了。”,他简短而快速地说,仿佛这句话耗费了他大量的心力一样,他说完马上喝了一口可乐。冰水顺着他的手指滑下来。

他没有说全。这中间一定还有什么被遗漏了。“我想这大概就是分歧点吧。”,西塞尔假装自己没有察觉到,轻声安慰面前的男孩。“你得明白,我和你的西塞尔……的经历不一样,我们并不是同一个人。”,他试图推动青年人的良心,“这终究是有差距的。”

“你说的话就像他一样。”,马克轻声说。

“我们不是同一个人。”,西塞尔再次否认。

马克耸耸肩,拿起桌上的薯条吃了一条。很明显,他也没什么胃口。西塞尔叹了口气。行吧,至少他该吃点东西。他拿起一边的蜂蜜芥末酱往餐盘上随意地挤了一些,然后吃起来。

“你甚至连喜欢的酱料都和他一样。”

说真的,这开始令人有点恼火了。

 

“耶稣基督啊。”,他再次长叹一口气,“那或许你也该知道他对非常反对你这么做的。”

马克毫无愧意地点头,“他确实会。”

 

这完全是白费心思。西塞尔把薯条丢到一边。

 

你知道吗?西塞尔的愤怒在这句话出来的那一刻就夹杂着疼痛被抛了出来。他要装什么呢?有什么可费心的?他在这里毫无尊严,地位,说不定一会这个该死的法西斯马克·格雷森玩腻了就会把他的脖子折断。他怎么敢把一个人从另一个宇宙掳走然后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连诺兰都比他有胆量,起码他承认自己不道德地谋杀了两千多人的性命————

“我死了。当然,当然!这很明显,不是吗?”,他几近冷酷地询问,毫不在乎对面的青年在听到这句话后的沉默。“你统治了地球,或许没有,或许是背地里,做得不那么明显。无所谓。这里的西塞尔·斯泰德曼在反抗你种族政权的过程中死了,你疯了,然后决定从另一个宇宙找一个人代替他,满足你内心的空洞。GDA毁了,里面根本没有一个人。我猜所有人都反对你做这件事,关于去平行宇宙找另一个局长的事情什么的。你留着那栋建筑的唯一理由是你需要一个地方和一些员工维持穿越平行宇宙机器的运转。”

西塞尔期待着格雷森被他伤害后露出的痛苦表情。然而,格雷森没有。

 

他露出了一个令西塞尔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没有统治地球。”,格雷森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平和,“不然我们吃饭就不用付钱了,不是吗。”,他甚至开了个玩笑。

西塞尔没有回应。他的一只手紧紧掐着自己的左腿,用痛苦让自己从恐慌中保持清醒是特工的基础技能。他对这个人的误判十分巨大,显然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可怜青年,他非常清楚自己做了什么疯狂的事情。马克·格雷森注意到了,那副微笑的脸微微皱起眉,“别这么做,我不喜欢你伤害自己。”

“你把我迷晕,从另一个宇宙带过来,然后说你不希望我伤害自己?”,他讥讽地问。

一只手毫无质疑地抓住他的左臂。以一种人类永远无法做到与理解的超级速度,格雷森已经坐到了他的身边,紧紧抓住西塞尔的手。“我是认真的,西塞尔,别这么做。”,那只手掌以不容置喙的力度把他紧紧掐着腿的左手拉开来,放到桌子上。然后马克的手盖着西塞尔的手,十指相扣地放着。

“你总是这么做。”,马克不满地抱怨。这完全不公平,西塞尔紧紧咬着牙齿。他才是那个被控制着的受害者,而这个家伙?他露出一副小孩般的表情,好像真的在心疼自己的爱人做出恐慌的反应。“你总是……每次我们试着讨论一些问题,一旦产生了分歧,你就会这样。”,马克继续说着,手指紧紧抓住西塞尔,不让他试图抽身而出。

“我相信这些讨论的问题不仅仅是关于午餐吃什么吧。”,西塞尔紧绷着肩膀说。

马克看起来完全地平静,微笑的表情已经消失了。他盯着窗外,仿佛外面路过的人十分吸引他的注意力。过了几十秒——对西塞尔而言堪比几十年——格雷森松开了抓住他的手。西塞尔紧握拳头,没有动弹。

“我很抱歉。”,格雷森的表情看起来心烦意乱,“我不该……我很抱歉。你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们争吵的次数比你的宇宙里要多。”

西塞尔冷笑了一下。他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是的,这个马克格雷森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别被他的脸欺骗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没可能在这里陪你扮演过家家的游戏。”,他尖刻而锐利地质问,他的生存几率随着愤怒的话语抛出的次数而逐渐降低,西塞尔心知肚明,但他无法忍受这场闹剧了。这一起都他妈的荒谬至极。如果在这里活下去然后找到平行宇宙穿越机的代价是装疯卖傻——最糟糕的情况是还要和这个马克·格雷森上床——的话,他宁愿就这样发火然后被扭断脖子。唐纳德,愿上帝保佑你,你最好很好地接手我的工作。至于马克?马克会对他的失踪挺过去的。他的马克是个成熟的大男孩。

“我想要你。”,格雷森的回复比他想得要快,并且坚定不移。“你不明白吗?这里的科技比你那里发达很多,你的寿命会大大延长,你可以活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只要你想的话。而且这里很和平,维尔特鲁姆人的事情已经完全解决了,”,他紧绷着嘴角,“你在这里不会死,而你回去随时有可能被崔格拧断脖子。”

“很好。”,西塞尔说。“我在这里是这么死的吗?被那个崔格拧断脑袋?我完全接受那样的可能性。”

“够了。”,马克站起来,手重重地砸在桌上。很明显,他仍然保持着一点理智,不然这个桌子早应该被砸成两半了。“我们不谈论这个。”

“很好。”,西塞尔说。他内心的一部分因为看到这个绑架犯的失态而感到快乐,另一部分?不愿承认的是,他确实有点害怕。

“我们该回去了。抱歉,我不该让你这么快出来的,你应该一个人呆一会。”,格雷森转变了态度,换上他那副无害的面孔。“打车回去会是个好选择。”

 

这里的科技确实很发达。马克只是在路边招手,然后一辆——什么玩意。磁悬浮的汽车飘了过来,然后把他们送回了五角大楼。路上没有堵车,车辆非常稀少,车上的氛围更是比吸烟室里的空气还让人窒息。随便怎么说吧。西塞尔下车之后就往自己的楼层走。仍然,路上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员工。唐纳德的出现就像一个短暂的幻影。如果西塞尔接下来几天还能活着的话,他必须找到他。

电梯送他们到了顶层。他假装自己没看到身后跟着的格雷森,内心期望这个超人类能在某一刻突然消失,让他一个人独处一会。这个愿望在他进门之后消失了,格雷森就站在门口,盯着他。

“你和这里的西塞尔的情趣是盯着对方睡觉还是怎么的。”,西塞尔问。

“噢。”,他耸耸肩,“我——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我不会自杀的。”,起码现在不会。他说。“就算是热恋期的情侣也需要一点个人空间吧。”,他说。

格雷森灰溜溜地离开了。装得好像他不会在监控摄像头里盯着西塞尔一样。操他的。

西塞尔看着房间,与他的宇宙里完全一致的房间。“来吧。”,他深吸一口气,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着任何可能被他遗漏的信息。他发现了几个隐藏的监控摄像头,藏得技巧真烂,马克·格雷森。他继续走来走去,假装自己只是在思考。拜托,来吧,另一个西塞尔·斯泰德曼,你得给我点信息。我真的不想和你的男孩上床。

一张薄薄的纸条在书架中夹着,西塞尔马上假装闲逛到那张纸面前,用身体创造出一个安全的监控盲区,迅速把纸张抽走塞到内衬中。手指心不在焉地摸索。凸点盲文,很好。二进制密码,非常棒。

 

C – o – n – q – u – e – s – t .

他送了一口气。他真的很爱他的秘书。这肯定是唐纳德在看见他后来到他房间留给他的信息,冒着死亡的风险。这很明显只说了一件事。

那个平行宇宙传送门的位置在他们曾经囚禁征服的房间。

 

噢,唐纳德。西塞尔轻声说。然后把纸条塞入口中咽下。没了你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