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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邱】病树 (番外) by:蓦山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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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夏时,邱鼎杰已经被养回了一点脸颊肉,气色也好了许多,老先生把过脉,表示药可以暂时停一段时间。

黄星计划着带他出去走走,最终选定了一座滨海城市,行程是黄星亲自安排的,节奏舒缓,灵活性强,最大限度保证了舒适。

飞行时间不长,但遇到一阵颠簸,邱鼎杰落地后还有些头晕,被黄星半扶半抱着上了车。

到酒店缓了一会儿,邱鼎杰在晚饭前恢复活力,满脸期待地拽着黄星去吃他一早就收藏的网红餐厅。

他提前预订过位置,视野很好,能看见海滩上嬉闹的人群。

食材在黄星看来很一般,口感也没有多么惊艳,只是摆盘上很有巧思,还有很多别出心裁的小礼物,不值钱,但邱鼎杰显然玩得很开心。

心情好的时候胃口也会不错,再加上新奇的摆盘,邱鼎杰不知不觉间吃了不少。黄星原本还担心他舟车劳顿没精神,现在也放心起来。

吃完饭略坐了片刻,邱鼎杰急着去沙滩玩,海风还是有些凉,黄星回车里给他取了一件薄外套穿上。

邱鼎杰不是第一次出来玩,但之前要么年纪小,家里顾及着他的身体,总也玩不尽兴,要么长大后跟着黄星出差,时间仓促,他又不想耽误正事,更是兴致缺缺。

这一次终于有黄星陪着他一起,放肆地玩到尽兴。

他蹲在沙滩上翻找贝壳,有些眼巴巴地看着小孩子手里的挖沙工具,但想到自己的年纪,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黄星太了解他了,没等他提,已经在最近的商贩手里买好,连同各式各样的模具,递给这位两百多个月的大儿童。

邱鼎杰玩得不亦乐乎,还要指挥黄星帮他一起,在模具的帮助下,堆出一座宏大漂亮的沙堡,吸引了好几个小朋友的围观。

于是黄星被暂时放过,邱鼎杰率领这群小孩子,继续他的造城大业,浅淡的橙花香气顺着风飘散,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他玩够了,就把手里的工具分出去,送给这些小孩,黄星替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夸他的城堡是海滩上最好看的。

海上的日落很美,天际的烈艳缓缓收束,淬炼成一块沉坠的熔金。海面被这最后的炽热点燃,浮漾起万顷细碎的金箔,随每一道柔缓的波痕向岸边流淌。

潮音低徊,搬运着渐次冷却的余晖,暮色自四方合拢,而那股溶金的暖意,落在邱鼎杰的额头,汇聚成一个无比轻柔的吻。

有人拉着堆满鲜花的小车售卖,黄星挑了一束,递给邱鼎杰,包装不算精致,但在黄昏的海风中格外应景。

蓝调时刻静谧美好,邱鼎杰抱着花,踩在被海水浸得松软的沙子上,嬉戏着追赶海浪。他扭头去寻黄星,却见爱人举着手机,将他的孩子气尽数记录,一颦一笑都妥帖收藏。

他奔过去,稳稳落在愈疮木的气息中。

邱鼎杰抽出一支玫瑰,用花茎在沙滩上认真写下两个人名字的缩写。抬手的瞬间,海浪打过来,收走所有字迹,好像连同他心底默默许下的愿望一并应允。

拜托拜托,请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黄星伸手理了理他的额发,把他拽起来,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两人相携离去,只剩那朵玫瑰在海滩上盛放。

他将一条腿架在黄星身上,橙花与愈疮木密不可分,相拥着陷入沉眠。

这一晚几乎连梦都没怎么做,邱鼎杰神清气爽地醒来,却仍赖在被子里不想起身。黄星拨给前台让他们送餐,陪着人又偷了会懒。

都是些当地特色的小吃,不用人催,邱鼎杰闻见味道就主动爬起来洗漱,或许是小时候不常能出门,他对美食格外感兴趣,但并不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路线,什么东西他都想尝两口。

为此黄星硬是练出一身厨房里的本事,从家常小炒到粥饼甜汤,只要别太复杂,他都能复刻得七七八八。

如何把那些有营养的东西组合得好吃,成了近些年黄星面对的最大挑战。

为了方便,他们住在市区的酒店,但海边山上的温泉也颇具特色,黄星订好私汤套房,在那里安排了两天的行程。

吃过饭他们驱车前往半山腰的温泉酒店,环境雅致,提供很多体验项目供客人娱乐。

陶室在走廊尽头,泥土是从后山取来的,盛在素白的粗陶钵里,含着山体深处的湿润与记忆。

转轮开始转动,邱鼎杰用掌心拢住那团柔软的棕褐,能感受到它在呼吸,在生长。他按照陶艺师的指导,均匀平稳地用力,指腹蘸水轻轻掠过,粗糙便化作光洁,泥土呈现出玉的光泽。

他做了最简单的花瓶样式,古朴的器型倒真有几分山的厚重沉稳,初具雏形后,他小心地将拇指指纹印在瓶底,又扯着黄星的手指印在旁边,根部重叠,正好是个饱满的心形。

将作品交给陶艺师,剩下的就不再需要他动手,烧制完成后会直接送去他们的房间。

晚饭很清淡,食材取自山中,简单烹调保留本味,就已经足够鲜美。

后山景观很好,黄星给人拉好外套拉链,带着他沿石阶慢慢地走。

白日的鸟雀归林,只剩三两声慵懒的啼叫,从林子深处传来,蝉鸣歇了,溪水的声音却显得格外清晰。

风经过时,整座山的绿都在摇晃,空气里浮动着复杂的气味,有一丝泥土腥气,混着白色野花清冽的甜,被晒暖的绿叶仿佛能滴出汁液,却只是轻飘飘拂过人的肩。

他走累了,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歇脚,山风逐渐冷下来,黄星在他面前蹲下。

“邱邱上来,我背你下山。”

其实他们没有走出很远,邱鼎杰也远远没累到走不动的程度,但他顺从地趴在那宽阔的背上,被人托住膝窝向上颠了颠。

黄星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稳,替他挡住大半的山风。他搂住黄星的脖子,将脸埋在后颈上,鼻息间是满满的愈疮木气息。

一切声音,色彩,气味都消失,连时间也停滞,偌大的天地间,邱鼎杰只能感受到身下与自己交叠共振的心跳。

推开通往露台的乌木门,石砌的汤池如一方墨玉,悬挑于山壁之上。池中暖泉烟波澹澹,朦胧了远处的海面。

视野是坦荡的,落日熔金,将半壁天空染作酡红,又沿着海平线铺开一道粼粼的光路,直直地,仿佛要涌到池边来。

水是微烫的,带着大地深处的脉搏,更加滚烫的是紧贴的躯体。待夜色无声泅开,池边石灯便自动亮起,一团暖黄,照亮水面氤氲的白气。

星辰次第浮现,山影沉入更深的墨蓝,而海变成了一片流动的玄锦。

喘息混杂在水声里,唇舌分分合合,复而纠缠,吻沿着颈侧一路向下,邱鼎杰难耐地仰起头,星光被揉碎成一片迷离的、颤动的光晕。

我见星河璀璨,不及爱人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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