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回响这家伙有意思,前职业算是潜艇声呐员,虽然现在被G.T.I收编,又或者是他主动加入G.T.I,都多多少少带了点前职业的习惯。
这也是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发现的,虽然平常人懒洋洋的,摸鱼早退翘班卷卷有他名,可答应你表白那会儿却支棱得不行,摸着自己侧脸刚长出来的胡茬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把你的心吊得老高,最后用着玩笑语气答应了。你猛松一口气,刚想说怎么可以这样子逗你,抬头才发现对方的红耳朵和蓝耳饰。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习惯”——你最先发现的是卢克无法接受“安静”。这个范围很广,在他下班回家发现你今天需要加班的时候会放点白噪音,多是那种竹林落雨和吱呀作响的风扇声,或许它们会让卢克联想起某些事。
但这不意味着他会一直接受白噪音,归咎于他敏锐的耳朵,听多了这些杂乱无章的声音也会让他烦躁,所以卢克更多时候选择和你待在一块儿。
你每次见到他,会先冲他笑一笑,如果是工作时间,你会问他上次行动汇总写完没有?有没有送到后勤,有没有给狼队过目?好吧,好吧,他真的不喜欢工作,但他乐意听你念叨。
如果是休闲时间,你会跟他讲一天经历的事,可能从早上赖床到午饭难吃,再到下午来了位实习生很能干,你都会讲给他听,卢克在旁边做你的捧哏,嘴里叼着木棍——是吃完话梅糖剩下来的。你没来的时候太过安静,他“忍”得牙痒痒,木棍头被咬得面目全非。
换季的时候最容易发烧感冒,你中招了,那几天嗓子里跟装刀片了一样,连工作上交接用的都是手机,可“害”惨卢克·埃弗利了。
在卢克记忆里,他待在潜艇里的时间要比路面上行走的时间多。每次下潜的时候他的身体会有种生理性的抗拒,让他感到莫名恶心和反胃——太安静了,在潜艇里如此安静,意味着他们下潜太深,连浮游生物都不再撞击艇壳。
连它们都发现不了,是否意味着这艘潜艇里的人已经被抛弃?出现意外估计尸体演变成巨人观爆炸了都不会有人类发现——早期卢克还会有这种想法,经历多了之后他学会忍受——这是人作为群居性动物,身体里不可避免产生的心情起伏,无法征服,它只能被适应。
所以回到家,你不说话,他不说话,两个人也不看电视、外放视频,这太过安静,会引起卢克的焦躁和不安。你侧过头用眼神询问怎么了,他看了你一会儿,问你中午的药吃了吗?
“哦,不,罗伊一定是故意的。”你用翻译器来朗读这句话,你迫切需要向他吐槽罗伊的罪行,“他说'良药苦口',止疼片也没给我,就给我这些苦得要死的小胶囊,中午吃的时候我快呕出来了。”
AI毫无生气地朗读着这句话,屋子里又有了声音,他应该高兴了才是,但这份不安没有减少,他需要听到你——即便他能靠着耳朵记住你的声音,但比起在脑海里回放那些被时间刮花的记忆,他更想听到你的声音,痛呼也好,嬉笑声也罢。
你就是这个时候意识到,卢克忍受不了“安静”,他对安静带着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恐惧。
至于晚上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说出来会觉得奇怪吗?他更喜欢听着你的呼吸声入睡,这或许也算是一种ASMR?不过这家伙可无礼了,他会抱紧你,睡得半梦半醒的时候突然蹦出来一句:“你呼吸声再大点。”
你以为他阴阳怪气呢,后来发现他很喜欢从后面抱住你,脑袋放在肩头,把左耳或是右耳贴着你的脸侧,就为了能更好听清和感受你的呼吸。
卢克还有另外一个习惯……你不知道该称之为习惯还是“怪癖”——他喜欢睡在比较狭窄、封闭的空间。
最开始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发现他宿舍里的床两面靠墙,另一边会摆上可移动的床上书桌,这几乎将他的床三面包裹。
你没问,不过你渐渐替代了床上书桌的位置,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喜欢后背靠墙。后来他主动谈起这件事,说是职业习惯,潜艇里很少有带窗户的金属壁,那天他“有幸”在有窗户的房间“休息”了一晚,半夜起床看见一只黄澄澄的发光眼睛贴在上面——或许是深海里某只好奇心较重的生物近距离观察了这艘潜艇,但确确实实把还是新人的卢克吓了一跳。
这也让他意识到——没有窗户的墙壁才是“安全”的,开阔的空间会让他觉得后背暴露在漆黑无尽的深海里,随时会被“未知”袭击。
啊,我知道……你点点头。其实先前就初露端倪了,毕竟没人会像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贴在墙上撕也撕不下来,你以为那时候他是纯懒呢,结果是刚上陆地没习惯吗。
还有,你睡在你那个办公室的柜子里也是因为这个?你好奇问道。他耸耸肩,说是的,更重要的是那里好躲清闲。找不到自己派发工作?那就是没工作。
卢克对声纹的敏感无愧于他的代号。
他能在嘈杂的环境里对周围的声音进行分层,去捕捉自己想要的那一条,在任职潜艇声呐员的时候更是处理了上万条声纹。
刚了解他的时候,你觉着这个回响真是不可小觑,他甚至能从你走路的声音听出来你的左腿在昨天的任务里受了伤,紧接着他又说自己要走了,狼队心情不好,抓着他了怕是要说教个把小时以上了。
“狼队心情不好?你怎么知道?”你也害怕凯来抓你,跟着卢克一起跑起来。对方看了你两眼就晓得同为打工人,说他那外骨骼摩擦的声音很急促,脚步声也重,呼吸急促,多半是生了气。
这能力太过好用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不可避免的“副作用”——它就像是PTSD式的被动技能,无法关掉,导致他一直被迫收集着周围的信息,大脑也自然而然地开始处理:哦,你的右脚踏得比左脚重,代表你的左脚可能受伤了;右后方有人把陶瓷杯放在银制托盘上,声音太过刺耳;以及狼队那独特的外骨骼声,跟昨天的略有不同,是调整过了还是出问题了?他不了解,该提醒凯本人还是技术部?
因为无法关闭这种高精度的分析,导致他整个人都看上去懒洋洋的——或许可以被称之为迟钝,听得太多、太清楚,反而怕自己反应过度。
当然,前面也说了,你只是在初期的时候认为卢克的这个被动技能真好用,可渐渐地,你发现他消瘦的脸、他几乎要挂到鼻子下的黑眼圈。他在被这些声音折磨着,被那道一直在追查的特殊声波折磨着——他要确保自己能第一时间分辨出那道声纹的来由。
除了躲在柜子里“逃避”工作,卢克还喜欢在脸上盖本书,或是外套,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他的被动技能已经透支了不少精力,休息一会儿总没事吧?
可有人从他办公室门前走过时,他都会猛然清醒一下——瞳孔对焦、呼吸变浅、握住武器——哦,不对,他现在在陆地上,在自己的办公室,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和你回家了。
好吧。卢克搓了搓脸,重置了一下五官,他总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得心脏病。至于神经衰弱?呵呵,他早就有了。
前面有提到过卢克忍受不了安静,但与之相反的是他很喜欢“振动”——可能是某种振动的频率,比如正在制冷的冰箱、洗着衣服的洗衣机,还有在他身上踩奶的猫。
猫感到舒服了就会踩奶,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卢克很喜欢这道声纹,它传达的意思是安心。所以每天中午和傍晚都能看见卢克和埃利在后勤部后门口喂猫。
埃利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卢克不是。但所幸的是有小猫,它们可不管两个人喜欢这儿的喜欢那儿的,仰着脖子喵喵叫唤说自己饿饿饿。最开始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喂,到最后一只两只猫都翻起肚皮呼噜呼噜了。
用动物来形容人是不是不太好?卢克思考了一会儿,但他觉得你真的很像那些小猫。他喜欢在晚上听你的呼吸声也是一样的概念,这种“振动”或许时长时短,因为你会梦到好的与不好的,但这确实是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声音,这就够了。
忍受不了安静和失去振动,卢克对它们感到恐慌的点其实是一样的。前者是觉得世界抛弃自己,后者是因为一旦失去振动,那就意味着潜艇动力的丧失,开始无声下沉、下沉。海是宽容的,它没有底,会无限容纳这艘没有目的的潜艇,他们永远不会“沉没”——这也是卢克不安感的来源。
当然,这也是你大胆对他进行狗塑意淫的原因,毕竟一直站在那里摸冰箱、洗衣机很累,又费电费时间,没有什么比爱人更能填补不安和焦虑的,对吧?起码下垂着眼看你的时候,你不论如何都说不出那个“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