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对于你的请求,席宁并未做出回应,静静翻过书页。拉玛坐在她身边,神情焦躁,更多的是不可置信。或许她不想在席宁开口之前表态,但毕竟只是个孩子,还是藏不住情绪,跳下椅子,豆丁大的人站在你面前,手指戳着你的下巴。
“你是说,要我再把你送回黑环里面?你知道我们费了多大力气才把你救出来吗?”
“准确来说,是可控的狂厄场。”你看向席宁,“所以我才需要馆长的帮助。”
“当然,我是在MBCC登记过的禁闭者,异能内容也不是秘密。只要有许可,我随时可以为了局长阁下使用我的能力。”席宁终于合上那本书,手指摩挲着书籍的缎面,“我只是很好奇,局长阁下从踏入中央图书馆至今,和我交换的每一条情报,需要我动用的每一份资源,全部都是为了第三黑环。是什么原因,让一心想要揭穿上庭利益纠葛的局长阁下,提出了黑环范围之外的请求呢?”
拉玛曾在EDGE会议上大力反对你关于第三黑环的提案,现在听到席宁这么说,她的表情更是丰富多彩。不过经过了监测站一战,你们已经算是开诚布公的朋友了,所以你并不介意她知道这些。
面对席宁的追问,你沉默了。你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再度让她成为风口浪尖的话题,可如果要寻求合作,你就必须坦诚。
“我去过班彦医学院了。”
“对了,你检查做得怎么样了?你那名副官可是直接打到院长室去兴师问罪了。”
于监测站被靡音贤者掳走又获救的消息很快传到了MBCC,在夜莺的坚持以及某人把你卷进这场危机的愧疚之情下,你获得了班彦医学院精英团队的全身体检套餐。其实只是常规检查,看看狂厄是否对你进行了污染,枷锁是否遭到侵蚀,以及地底有没有可能趁此机会在你身上装个后门之类的……医疗怪人们围着你的检查数据开研讨会,你趁机溜到下层去。你猜她应该在这里某处。
茉莉。
万国会之后,这件事一直悬在你心上。你多次致电你的上级第九机关,希望他们能给你茉莉的消息,但回复总是迟滞而模糊。对象被带到环研院进行狂厄研究。对象处于精神失控状态,需要进行药物镇静和物理隔离。对象目前状况稳定,处于监管之中。来自上面的邮件总是很简短,研究的具体内容是什么?隔离场所在哪里?药物是否会对她的身体产生不良影响?没有人回答你的问题。你最新一条关于茉莉的消息,是在三个月前,第九机关告诉你,关于戾刃的研究已告尾声,她被转移到了班彦医学院接受治疗,让你不要担心,继续履行你作为MBCC局长的职责。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在班彦。因为狂厄的侵蚀,她现在处于长期的无意识状态,我希望借助馆长的能力和天才研究者的技术,从狂厄深处把她带回来。”
席宁沉吟:“在班彦的狂厄级禁闭者吗?”
拉玛嘴角抽抽:“班彦是不是忘记检查你的脑子了?为了一个禁闭者你要去招惹狂厄?班彦有全狄斯最好的医疗资源,如果连他们都治不好她,你凭什么有信心能让她醒过来?别一个没醒,又把你搭进去了。”
你笑笑:“我就当你是在关心我了。”
席宁恍然:“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在万国会上攻击FAC总司令的禁闭者。她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就连我这种足不出户的人都听说了。”她谦虚了,史纪官会对流经她手的每一个重大节点都保持敏锐嗅觉,你猜她只是在脑内检索信息上花了点时间。
拉玛脸色一变:“她不是想杀08和那个女人的残锋团吗?虽然08很少参与EDGE会议,但你的所有提案她都投了同意票。你要救那个禁闭者的话,难道不是和08站在对立面吗?”
凯瑟琳会理解你的。你,凯瑟琳,还有茉莉,你们三个人从来不是对立面,只是同一场灾厄绵延至今留下的因果。
“08每次都支持我的决定,给你也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吧?怎么样,EDGE-07,不如这次和我一起给她点颜色瞧瞧,解一解你心头的怨气。”你故意逗拉玛。
拉玛脸一红。这样的报复太孩子气了,但她看起来真的心动了,求助似的望着席宁。
“既然是局长阁下的请求,我很乐意帮忙。”馆长终于松口。
一直沉默的黑石英嘀嘀两声:“禁闭者茉莉的威胁警报已经接触,第九机关在上庭为您背书,所以我无权干涉您的决定。但我需要提醒您,就算是在人为可控的范围内,一个狂厄级禁闭者对另一个狂厄级使用异能,风险仍然很大。”
你指着拉玛:“所以我才需要另一位天才为我上保险。”
黑石英继续说:“如果发生意料之外的状况,我们会立即将您从狂厄场中召回,召回时对禁闭者茉莉可能产生的影响不在我们的预案范围内。”
“席宁馆长的能力可以侵入茉莉精神空间的最深层,我进入那里后会通过枷锁和她的意识相连,如果真的发生意外,放弃她,就等于是放弃我。”
席宁抬眼看了看你,似乎没想到你对她的异能已经了如指掌。
黑石英绕着你转:“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不能同意这次行动。不能为了一个禁闭者牺牲珍贵的SHP-13。”
你直直盯着它那颗圆形的黑曜石瞳孔,流畅说出你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倘若我对你们来说是探究地底和狂厄极限的试验品,你们就该把我用到极致。通过禁闭者的能力搭建狂厄场,进入他们的精神世界,修复他们被狂厄侵蚀的意识。如果我能成功的话,你们收集到的数据以及获得的收益不会比上庭研究的情感剥离技术来得少吧?”
黑石英沉默了,你接着说:“远邦势力再度觊觎狄斯,黑环和狂厄是你们还能倚仗的武器之一,对它了解更多的一方才能获得先手。”
拉玛惊讶地看着你,忍不住吐槽:“我说你这不是挺理智的吗?那在会议上和我吵什么吵?”
黑曜石发出幽蓝色的光,似乎是在上传数据。几分钟后,它再度开口:“亲爱的局长,你好,我是01。EDGE很欣赏你为了狂厄研究而表现出的殉道者精神,同意你这次的行动,但也希望你尽力保护好自己。你对我们仍然很珍贵。”
成功了,没有想象中棘手。
为了使用拉玛的狂厄空间技术,这次行动需要在她的研究室进行。席宁看起来很久没踏进过理学院研究室的门,对充斥着冰冷规则几何体的空间感到些许不习惯。她坐在软包沙发上,看着班彦医学院的人将罐状器皿运进来。茉莉漂浮其中,看起来像睡着了。
“切割之后的狂厄空间非常脆弱,你必须要谨慎。”拉玛提醒你。
“我明白,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先保证茉莉的安全。”
“米诺斯的局长,凡事不要先想最坏的结果。我不会让数据超出我的控制范围的。”
安置好茉莉后,你躺在她旁边,看着头顶的环状扫描仪移动。拉玛抓住你的手,在你耳边说了两个词:“这是关键词,一个用来锚定对象,一个用来锚定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就用这两个关键词,机器捕捉到之后会传输给外界,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你朝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席宁缓步走到你身边,朝你微笑。她举起手,悬在茉莉的额头之上。枷锁感受到了狂厄的力量,不同于地底带给你的刺痛,席宁的力量非常温暖。暗红浑浊的光从茉莉的眉心朝着席宁的掌心蜿蜒。记忆本该是无实体的,但现在却显得粘稠沉重,仿佛从泥沼中生出的毒蛇。毒蛇缠绕着席宁的掌心,渐渐于她掌心凝固成一团光滑恶心的不规则物。那是茉莉的记忆殿堂。
拉玛推动拉杆,金色的光将那团不规则物切割。大脑一阵钝痛,紧接着眼前袭来一阵耀眼的白光,你陷入短暂的失感状态,像是经历了一场失重飞行。但好在除了最开始的疼痛,没有其他不适。
当你重新能够视物的时候,你发现你站在……米诺斯危机管理局?
这不太对吧。席宁提取错记忆了吗?
不过仔细看看,这里和平时的管理局不太一样。局内要随时监测禁闭者和狂厄的状况,仪器的运转声就算再轻,也会形成一道道白噪音。而此刻的管理局更像是一具沉睡的钢铁躯壳,被遗忘在狄斯的某个角落。
有人戳了戳你。她悄无声息出现在你背后,长发拂过你的手背,转个了弯,又站在你面前,弯腰看你衣领上别着的证件:“研究员……大人?”这套衣服是席宁为了方便你混入理学院而准备的,上面的名字自然也是假的。
她显然不这么认为,眼睛一亮:“研究员大人,您是来帮我的吗?”
虽然这的确是你的目的,但你还是愣了一下:“帮你?”
“是呀,我一直一个人在这里修复那东西,可怎么修都修不好。这几天有个声音告诉我,会有人来帮我,让我再等等……就是您吧。研究员大人,请跟我来。”她抓起你的手,带着你往前走。存在于记忆殿堂中的管理局空无一人,她在这里待了多久?
你们停在管理局的出口前,原先大门的位置被一个奇异的入口所取代。
那是如全息画面般漂浮在空中的虚影,有点像是拉玛向你展示过的空间跃迁裂隙。不同的是,虚面并不完整,像一副缺失太多重要部分的拼图,空着的拼块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从仅存的画面来看,虚影的另一面应该是一个小镇。
你问:“剩余的部分在哪里?”
她指着虚影之后:“在那里。但是那里……很危险。这里,让我感到安全。”
她的语气中带着抗拒,但修复这扇门似乎又是个必须完成的任务,所以她很为难。
“我和你去找,我们一起把这个东西修好,怎么样?”
“真的吗?您愿意和我一起过去?”她喜出望外,“我的名字是S105,研究员大人。”
S105吗?你揉揉眉心。也好。
S105伸手触碰虚面,触到的瞬间荆棘状的红色光芒溢出。它在拒绝S105。你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想要释放枷锁来对冲这股力量。但它在感应到你的存在后,迅速收敛了敌对的气息,你的手穿过裂隙,虚影轻轻荡开,如同水中掬月。它接受你了。
你和S105跨过虚面,站定在一条无人的小巷里。空中的裂隙缓缓弥合,管理局的影像于身后消失不见,你已经进入拉玛切割出的深层空间了。
S105躲在你身后,新的环境让她警惕。
她还没放开你的手,你便把她握得更紧一些:“走吧,我们去找那些拼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