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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淞然这前25年过得是真精彩,成绩不好在体校待了六年,好不容易靠着拿手的球类运动考上大学,老舅一个电话给孩子从北京招呼回来。
“大外甥,你妈有点毛病,你回来看看呐?”
离开学之际,老妈得了尿毒症,亲戚朋友借了个遍才堪堪凑齐住院的费用,老舅舍不得大姐,又顾不上妻儿,跟老舅妈离婚独自在医院照顾起大姐,老舅出力,雷淞然退了学,自然就担起出钱的责任。
这沈阳虽是叫过奉天,但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经济发展重心转移到南方之后,工资水平也就勉强维持温饱。
他跑过销售,去彩电塔卖过鸡架,还倒卖过信用卡,干的都是来钱快的活,但卡里的数字说破天就是W+,这点钱都不够续住院费的。
“外甥,扛不住了跟舅说,别硬撑,舅这还有个保底的,前几年干工地认识个放高利贷的,都喝过酒,能给便宜点,先给你妈把透析费用顶上。”
舅甥俩人在医院外楼花坛边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
雷淞然猛嘬最后一口牡丹,胸膛挺起来好像要把烟从脚底过到脑子整个来上一圈,压力能缓解多少缓解多少,重重吐出一大口烟气。
“那倒不至于,舅,你好好照顾我妈,钱的事我想办法。”
老舅把烟头往地下一扔,顺便踩灭,拎起手边的牛栏山小小抿上一口:“放心吧,舅啥时候都不带抛下自己亲姐的啊,但是老舅可告诉你,可得正经赚呐,不能干那偷鸡摸狗的事,上酒吧挣那不体面的钱嗷!”
说起这个,雷淞然在当售楼处销售员的时候碰见过一位大姐,身上戴的黄金翡翠琳琅满目,盯着他这个寸头187东北立整爷们看了一圈又一圈,眼神直往他下身瞄,甩上一打毛爷爷叫他跟着走两个月。
谁能看见那红哈哈的一摞不眼冒金星,可自己心里那道坎就是迈不过去,太难迈了,嘟嘟囔囔憋红了脸只想出一句。
“姐,我老舅不让。”
一个月之后,雷淞然被匿名投诉服务态度问题,工作也丢了。
他领了结完的工资踹进兜里,呼噜着脑袋转身就走,看似潇洒自如,可心里想得却是那有钱人心眼真小。
不陪睡就让人丢工作,我这十八厘米的宝贝怎么不得先用在我女朋友身上。
他是个25年只给过自己右手的处男。
没办法,他只能接着找,晚上跟老舅换着班倒,白天像个游魂一样在街上晃。
前脚路过酒吧,后脚就被塞进手里一张卡片。
夜场新贵,职等你来。
边玩边赚钱的工作来了!
别再浪费你的颜值和社交天赋!
喝酒聊天轻松月入过万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快来加入我们!
他念完了卡片上的广告词,嘴角抽动翻了个白眼:“啧,这不就是招男模吗?”
男模……倒也不是不行,只要不陪睡,聊聊天也不孤单。
但雷淞然想错了,这帮来消遣的那是肯老实跟你聊天喝酒的主,动不动就上手摸两把,胸前就算了,屁股时不时被人掐上几下也是常事,毕竟在身材这方面他天赋异禀,胯窄屁股翘,胸大肩膀宽,天生健身的料子。
该说不说,牺牲色相的钱也是真好赚,半个月就凑齐了第一次上仪器透析的钱,老舅也没问这钱是哪来的,只要他大外甥人活着没被追债的威胁就行。
不错,就这么干下去迟早能治好老妈。
可他有点打退堂鼓了,也没人告诉他干男模还可以加钱获得特殊服务啊!
今天来的这帮姐姐喝多了就开始上手扒自己和同事的裤子,雷淞然站起来一把推开客人提起裤子,缩到角落捂着裆守身如玉:“哎!姐,这是另外的价钱!”
结果就是,被姐姐们臭骂一顿当男模的装清高,还被经理叫走训了话。
“雷子,这台结束去前台领工资。”
不是说好了莫欺少年穷吗!就不能是出卖色相的同时只卖嘴皮子吗!
男模是干不下去了,经理人挺好的,跟雷淞然私下聚过,知道这小孩困难,于是给他推了个微信。
“雷子,去试试,这是哥朋友,在那边干经理,澳门赌场缺几个发牌员学徒,你要想去,哥就帮你说说。”
他举着手机盯着头像是个金毛大老虎的微信,脑袋里闪过无数被骗到缅甸不打电话骗不着钱就电死你的新闻,咽了口唾沫。
“哥……这,靠谱吗?别给我带去东南亚再给腰子嘎了。”
经理手臂一揽搭上他肩膀:“说啥呢,他是我发小,正经赌场,你这几天去办个港澳通行证先去试试,基础工资加上提成和小费,能有不少。”
雷淞然又想到手机里那些学习资料,夜深人静之时,自己快打出来之前时不时弹出来的新葡京娱乐城:“那这……跟电影里的荷官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你是男的,片里的是女的。”
就这样,他坐上了前往澳门的飞机。
寸土寸金的地方一进去,脚下是看得人眼昏的花纹地砖,抬头是巨大的人工穹顶,他甚至在里面看不到一个时钟,只有永远不会熄灭的金黄灯光,和冷漠无情的电子提示音。
现实如果是人人唾弃的下水道,那这里就是赌徒们自愿跳下的一条香槟河。
乌托邦一样的地方他也是充满好奇,但一点都不敢碰,穷人的天堂也是穷人的坟墓,没待几天就眼睁睁看着几个小目标来自各国的钞票变成筹码,谁也不知道自己的钱会到谁的兜里。
难保他哪天眼睛一红偷偷摸出去几张钞票都没人能发现。
想到这,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雷淞然!你给我清醒一点,老妈还在床上等着治病呢,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进局子了没人能捞你。
牌桌上的规矩真多,每天必须穿领结西装小皮鞋,不能有表情,除了开牌发牌不能有多余的动作,他学了一个月才正式上手带牌桌。
这长得好还是能当饭吃的,穿着那套每天都像当伴郎一样的衣服板板正正往牌桌边一站,就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小姐富商涌上来,冷着脸都能收小费收到手软,虽然不多,但也够个偶尔去酒吧消遣一下的零花钱。
赌场里有个常客,听说是什么投资公司的太子爷,那头精致的中长卷发加上一副混血骨相,娱乐圈里标准的美人下巴,尤其一双下三白的眼睛盯得人发毛。
长得是帅到惨绝人寰,就是身边的搭子从富家小姐换到纯情少女,时不时还带几个狐朋狗友,还有几个一看就是晚上会登录神秘软件约调的精致小0。
雷淞然每每路过牌桌看着他眼底那圈肾虚的乌青日渐加重,心里有点感慨,没有现实牵绊可真好啊,这帮富二代的精神和肉体世界真丰富,男女通吃玩得又花,黑眼圈那么重了还要换人。
这澳门也不亚于龙潭虎穴,来来去去的发牌员一批一批的换,刚认识没几天的上铺又换了人,雷淞然胳膊枕在脑袋后面,躺在床上看着上铺新来的小孩一点一点收拾自己的东西,看他岁数不大,应该比自己还小一点,瘦瘦小小的,也就175左右,胳膊看着还没他手指头粗。
小谢被看得有点尴尬,打算跟这个慵懒派寸头巨人聊聊天缓和一下气氛:“哥,你来这多久了?”
雷淞然本着东北人不能让话掉地上的原则回答他的问题:“一个半月吧。”
“啊……那这规矩好学吗?”小谢怯生生的开口。
“还行,我就学了一个月就上手了,好学,太好学了。”
“你为啥来啊,这地方,还挺考验人的。”
“我妈得了尿毒症,家里没钱,朋友介绍我就来了。”
小谢把手里的洗脸盆塞进床底上,坐在雷淞然对面的床上,惋惜的低头回忆自己:“那咱俩还挺有缘的,我爸得了肝癌,我初中就辍学不念了,长得小,嘴又笨,去哪工作都干不长,也就长得白点,看到招聘广告就来了,能拼一把是一把,挣点钱给我爸做手术。”
这陌生的城市里能遇到一个跟他同病相怜的人也不容易,雷淞然一个挺身坐起来,那股血脉里流淌的热心肠劲窜到头顶:“老弟,在这有啥不懂的就问问哥,出事哥帮不上啥忙也能出出主意。”
虽然不知道帮不上啥忙有啥值得感谢的,但小谢还是热泪盈眶的点点头:“谢谢哥。”
风平浪静的日子过了半个多月,小谢也出徒了,胸有成竹的第一次上手带牌桌,然后就出了岔子。
面生的煤老板一脸横肉,屁股下面的真皮沙发被坐出来一个坑,对面恰巧是张呈和一些富家公子们,但这煤老板手气差的要死,几乎把把都输,张呈面前的筹码已经堆的快挡住脸了。
煤老板气急败坏的把牌往案子上一摔,指着小谢就骂:“你他妈哪招的服务员,手气忒差了点吧,老子输了两百万了!”
小谢脸涨得通红,手里还拿着要分发给他的牌,不知道怎么解释也只能缩着脖子反复道歉:“对不起老板,对不起,您要换桌可以跟我说的,但这确实也不是我的问题。”
“什么他妈叫不是你的问题,牌是你发的,到我手里一张大数都没有,别是你他妈跟对面这小子出了老千,一起耍我呢吧!”他说着,站起身揪住小谢的领子就要动手。
雷淞然刚拿着满满一瓶酒,端着香槟杯准备要往高注区走,听见低注区那边有动静,他也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主,但架不住好奇心太重,伸长脖子张望过去,时常眯着的小眼睛瞬间睁大。
是室友小谢的牌桌。
他大步流星赶紧调转方向朝那边挤过去。
拳头还没落下,雷淞然几步冲过去挡在小谢身前,手上拿着东西不好施展,肩膀用力撞上煤老板身前,他皱了皱眉,这死胖子一身肥肉真敦实,没让他退后还差点打在自己身上。
对面的张呈从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抬手扶住下颌静静地看着忽然冲上来解围的寸头发牌员。
雷淞然比他高出一头,放下酒瓶和杯子,小眼睛没什么情绪的低头看他,气势上就赢了一截,煤老板也不怕他,指着雷淞然唾沫星子满天飞:“操,你他妈谁啊!哪来这么个多管闲事的。”
他立马换上一副职业微笑猫着腰,但眼神还冷着,随后开始胡说八道:“哥,您消消气,这桌啊,原来有人输了两百万直接心梗死这了,风水不好,也不能怪他不是。”
这不明摆着埋汰人吗?!
张呈看这寸头发牌员一本正经的拐着弯骂他,赶紧用手捂住嘴挡住上扬的嘴角,向后靠在椅背上接着看热闹。
煤老板当然听得出来这不怕死的是在骂自己,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想逞英雄,是吧,想让我消气。”顿了顿,看了一眼他拿来的一整瓶酒:“给这瓶干了,老子今天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不然,我在澳门一天,你和你身后这小子就别想好过。”
“行啊哥,这可是你说的。”
雷淞然没犹豫,抓起瓶口拧开酒塞仰起头就要灌,小谢往前蹭了一步想拦,被雷淞然一只胳膊挡了回去。
这一幕直直地打进张呈眼里,他皱着眉头盯着雷淞然仰起脖子剧烈滚动的喉结,这一大瓶要都喝下去不死都得进急诊。
他把手放在腿上交叉相握,稍稍转头看了一圈身边这些人,自己看似每天都过着众星捧月的日子,可这些人眼里的精光都一清二楚。
每天用金银换来短暂的友情爱情甚至是亲情的感觉让他痴迷,明码标价的笑容虽然很假,却能暂时滋养他心底那片贫瘠的精神世界。
至少他甩出黑卡的那一刻,面前的人是真的爱他。
他明白,自己这个出生含着金钥匙的澳门著名纨绔,分明就是一块供伥鬼分食的肥肉,趋炎附势的人太多,真心和真诚反倒成了他掏空家产都买不来的奢侈品。
换句更通俗易懂的话说就是,他不需要很多钱,他需要很多爱。
这寸头发牌员身上这股仗义劲儿他是真喜欢,或许?
跟他交个真心的朋友应该不错。
既然想和人交朋友,就得付出点行动的道理,太子爷还是清楚的。
张呈举起一只手,朝后轻轻勾了勾手指,身后的墨镜保镖立刻会意,迈着整齐的步子快步走到雷淞然身边夺下他的酒瓶,动作有点粗鲁,雷淞然被吓了一跳,还没咽下去的酒液呛到气管深处,转身扶在牌桌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煤老板愤愤地被两个保镖架起来控制住双手,张呈站起身披上西装外套,优雅的迈步走过去,看了一眼轻轻开口:“这位老板,我看也别为难这两位荷官了……”
身后的特助将赢过去的二百万筹码又悉数推到煤老板身边,张呈半阖着眼此刻死死盯着他,食指随意的在空中打了圈:“就当,我今天陪您白玩了半天。”
替老爸打理公司这几年他也算懂一点管理的学问,张呈瞟了一眼雷淞然身后的小谢,唯唯诺诺的性格在这赌场里根本行不通,以后还会有很多受欺负的地方,不如就痛快走人。
张呈掸了掸袖口调整了一下胸前的胸针,没来由蹦出一句差点把雷淞然气死的话:“他活干的不漂亮,大可以让他领了工资走人嘛,何必动手呢。”
雷淞然腮帮子一下子咬紧,赶紧用袖子擦掉嘴边的酒液,他太清楚这份工作对小谢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死富二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傻逼懂个屁,出事了只会想起那套优胜劣汰冠冕堂皇的说辞。
小谢猛然听到这话急得攥紧拳头,心里想着这两位爷我谁也惹不起,给他们跪下磕个头也许能放自己一马,腿马上要打弯,只见小雷哥两步跨过去,胳膊一横,直接挡在那位太子爷身前。
刚才灌下去的那半瓶烈酒烧得胃里发烫,雷淞然强行压下那股火,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哥,那倒不至于,话不能这么说。”
“我酒也喝了,我这兄弟来这打工也不容易,我们这赌场还从来没有过这个规矩,您不如就放我兄弟一马,就当您宰相肚里好撑船行吗?”
煤老板眼皮都没抬,哼了一声,挣脱掉控制住自己的手,抓起筹码临走前还指了指他俩,快步走出大门。
人一走,小谢连忙上前顺拍着雷淞然的背,雷淞然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没事。
张呈心里那点小得意刚冒头,觉得这下帮上忙能搭上话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问雷淞然的名字,却被他猛地扭过头的动作吓了一跳。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仰头看着比他高半个脑袋的太子爷没说话,翻了一个白眼,接着拉起小谢就走。
张呈那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瞪了回去。
为什么?我帮了你们哎……
难道我的第一份友谊就要葬身于此吗?
不——————————!
风波过去,雷淞然也过了两天消停日子,小谢被调往电子游戏区做导购员,在前厅偶然碰见那位帮忙解围的太子爷也微笑着点头。
雷淞然撞见他也是避开视线假装近视,实在逃不过对视就冷着脸点点头。
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太子爷……怎么看他的眼神老有一种说不上来,很奇怪的感觉。
吓得他赶紧趁着休息去打了个单边耳钉。
太子爷最近几天还经常来他的台子上玩,这么个大帅哥在这朱门酒肉臭的地方难免太过显眼,引得这些有点小钱的名媛全都凑上来看看是不是能有机会接触一下。
他算是跟着沾沾光的,太子爷从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钱都顶得上他一个月的工资,时不常扔给他几个筹码当小费,甚至赢得多了直接从随身的箱子里拿出来一摞就扔给自己。
家里老妈的透析费也一直没断过,老舅打电话来也是止不住的夸外甥牛逼。
时间一长,同事们也都知道这太子爷只找小雷哥发牌,一来就往雷淞然那领,谁也不敢轻易换人。
也行吧,虽然做人办事差劲了一点,但是谁让他有钱呢。
这日夜颠倒不知晨昏的地方待上仨月,雷淞然就受不了了,晒不到太阳还经常没空吃饭,胸前引以为傲的胸肌都瘦没了,免疫力一低,病毒就随之入侵。
他不出意外的发烧了。
雷淞然哑着嗓子躺在宿舍,烧的浑身滚烫揽子都跟着疼,贴着退热贴跟经理请假:“哥,今天真不行了,说不出话了,39度5。”说完从胳肢窝里掏出那根还冒着热气的体温计。
“唉,行,那你先休一天,我找小谢跟你换班。”经理也懒得看,听他这横膈膜都没声了也知道这小子确实扛不住了。
经理回了前厅,服务员端着香槟杯急吼吼地跑过来,差点连人带杯洒在经理身上,五官揪在一起为难地开口:“经理,小雷哥去哪了,我找了一圈他都不在,太子爷正坐休息室里等着呢。”
这不巧了吗,雷淞然刚请假这尊大佛就来了,这太子爷可是大客户,惹了他谁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没办法了。
雷子,对不住了,只能牺牲一下你,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招太子爷喜欢。
经理端着一杯水一粒布洛芬推开他宿舍的门:“小雷……哥兜不住了,你桌上那位非要找你,要不,你先吃片药顶顶?”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那傻逼富二代什么意思啊,吃饱了撑的专门逮着他一个人折腾。
但是话又说回来……
雷淞然双手撑着床沿,抬手擦掉两行快喷出来的神秘液体,鼓着腮帮子喝了一大口水把胶囊顺进去,嘴里喊着为了钱!老子拼了!
换上工作服顶着一张烧得通红的脸就去了前厅。
一进前厅就看见张呈翘着二郎腿坐在丝绒沙发上沉着脸,今天随便在脑后半扎了个小揪,还有点日系代表小栗旬的味道,西装外套搭在肩上,长臂放在靠背上手指敲着沙发扶手,另一只玩着翻盖打火机。
今天出奇的身边没人陪着,雷淞然猫腰走过去,努力挤出一点难看的陪笑:“哥,您找我啊。”
张呈手里的打火机“叮”的一声被扣上盖子,抬头间目光在他通红的脸上停顿了一瞬:“我等了你很久,刚才去哪了?”
啧,少整这霸总情节熊不熊啊,哥哥你要腰子还是要身子您就直说,只要有钱,让我干什么都行。
雷淞然上午在床上烧的饭都没吃,现在又弯腰弯得有点头昏,清了清嗓子继续陪笑:“哥,今天确实有点不舒服来晚了,您见谅啊,呃……今天是想玩21点还是德州扑克?”
“不舒服……”张呈直起腰杆看他:“不舒服怎么还出来?”
净放那没味的屁,不是你要找我的吗!雷淞然闭上眼睛撇了撇嘴,晃晃脑袋暂时缓解一下烧得浑浊的脑袋。
“您不是找我吗,我也不敢不出来。”他把腰又往下弯了一点。
张呈把肩膀上的西装取下来穿在身上,站起身走到雷淞然身边,一下感受到这发牌员周围滚烫的体温:“发烧了?”
“嗯。”雷淞然的声音染上浓重的鼻腔。
“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一会儿我跟你经理说,给你放一天假。”
雷淞然如蒙大赦,一个劲鞠躬:“哎!谢谢哥,呈哥您慢走。”
但张呈正叫了司机迈步要走,余光看见雷淞然耳朵下面好像反了一点光,偏头凑近一看,是一枚银质耳钉。
“单边耳钉啊,小雷哥。”
雷淞然听着远去的皮鞋声僵在原地,他不知道是这休息室太热还是发烧度数又涨了,被他呼吸喷过的地方好像比别的地方更烫。
他凑的太近了,身上那股闻上去就高昂的木质调香水在他鼻腔里来回钻。
他不纯小菜吗?还没热乎就让人给端上去了,打个单边耳洞原本是怕这太子爷有什么别的想法,顺便挡挡其他桃花,他也没空谈恋爱,说多了也懒得再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想谈恋爱。
随橙想,难道还正中下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