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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8 of 像少年啦飞驰
Stats:
Published:
2026-05-24
Words:
5,651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5
Hits:
46

【驰臻】雨夜

Summary:

*飞1时间线
*还是不建议需要预警的人阅读,只能说这里有两个男鬼

Work Text:

有钱人常有许多怪癖。有人只喝特定酒庄特定年份的酒水,有人坐飞机必须坐同一个尾号的航班,有人不喜欢接别人递过来的东西,有人喜欢用宠物的骨灰做成宝石戴在手上。

林臻东很难说自己不在其中。

但他的癖好不像别人那样显眼。他年纪轻轻,却总穿拉夫劳伦,衬衫、外套、裤子颜色也不怎么变,仿佛二十几岁就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难怪张驰要问他一句,你们有钱人都不换衣服的吗。他本想说这很正常,常穿的衣服多备几件,减少选择成本,可看到张驰的表情,忽然觉得解释这件事也没有太大必要。

在赛车以外的场合,他确实不太喜欢变化。衣服要合身,材质要熟悉,古龙水不能换味道,赛车服要穿红色,有一年车队给他准备了银色的,他不太高兴,拍冠军墙照片时还闷闷不乐板着脸。此外还有一点小洁癖,厌恶烟味,自己也不吸烟,去天马社区那次或许是他少有的接触到油烟味的机会。照以往来讲,衣服上若沾了烟味,次日他便会扔掉。可那天他晚上回到家,换下外套,鼻翼间是与清冽男香格格不入的炒饭味,他却拎着衣服,犹豫片刻,套起来放进衣橱。

他意识到张驰是个例外。他十三岁去英国,原本喜欢秩序,喜欢干净,喜欢凡事有分寸,而张驰是它们的反义词,拉力赛也是。拉力赛车里没有隔音配件很吵,晴天开砂石路灰尘扑面,雨天开更是在泥里打滚,这些都是会让他忍不住皱眉的东西。可他还是选择开,一开就开了五年,开到终于和那个例外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

他的身体里好像埋了一个发条,只要轻轻一拧,便会让他在涉及到张驰的事情上偏离正轨。

也因此他在这滂沱大雨之夜,一个人呆在独居的一处公寓,听到门铃响,打开门,看到张驰的时候,第一句话是:“换鞋。”

正是台风季,暴雨既蛮横又烦人,黏在身上,顺着发梢和衣领一点点往下滴,张驰站在门口,脚边很快积出一小片水,裤腿上有泥土,雨水把他头发淋得塌下去。

张驰眼角堆起林臻东熟悉的纹路。

“车趴窝了,借个地方躲雨。”

林臻东抬手抵住要往里走的张驰,重复了一遍:“换鞋。”

张驰配合地退后半步,鞋底在玄关留下一道湿印。他熟门熟路拉开玄关鞋柜,拿出一双褐色居家拖鞋,弯腰换鞋,扶着墙动作有一点僵硬。林臻东从洗手间出来,把毛巾扔到他头上,张驰被盖了个正着,从毛巾底下发出闷闷的声音:“哎,谋杀冠军啊。”

“把头发擦擦。”

“真是贴心。”

林臻东转身又去厨房烧水,张驰擦着头发跟过去,靠在门边看他。厨房里很干净,台面上没有多余的东西,杯子按高矮排好,料理台面光可鉴人。张驰把毛巾搭在肩上,头发只擦了个半干,林臻东按下水壶开关,发出一声轻微弹响。

“还穿这套衣服啊。”张驰笑着说,“上次就这身。”

林臻东没说话,打开橱柜拿姜茶包。

张驰也不觉得无聊,自顾自地加戏:“这个六冠王怎么老是下雨天来我家,烦不烦啊。”

“又把我玄关弄脏了。”

“总是这副邋里邋遢的样子。”

“虽然我很有钱,可也不能总被人这么白嫖……”

“学得不对,我不会这样讲。”林臻东头都不抬,水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开关弹了上去,他手指勾上把手,往放了姜茶包的玻璃杯里添水至半满,放下水壶扭头,恰巧撞上张驰凑过来的唇。

张驰侧身把他压在台面上亲,林臻东半阖眼帘,看到张驰鬓角的水珠顺着他的侧脸滑到下颌骨,感受到水滴在自己颈边。张驰身上的水汽也洇过他灰色的家居服,他感到胸口渐渐湿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却也没有躲开对方,只是将水杯往里推了推,顺势用手肘支着料理台,屈起修长的腿让上半身矮下去一些,仰头任由张驰加深这个吻。

张驰的吻里带着雨腥气。林臻东被抵在料理台前,身后姜茶辛辣的味道一点点散开,和张驰身上的寒意格格不入。张驰亲了一会儿,稍微退开些,笑着低声道:“这下你得换衣服。”

他一笑,水珠从他发梢又落下来,正好滴在仰头看他的林臻东脸上,滑下一道水渍。林臻东眼睫在水滴下的瞬间动了动,随后他直起身,把毛巾从张驰肩上扯下来,抬手替他擦头发,手指隔着布料轻轻揉搓。张驰低着头,只安静了几秒,便又不安分起来。他把头埋在林臻东颈侧,林臻东被他弄得脖子很痒,也没法给他好好擦头发,便皱着眉头抬起手来,张嘴想说什么的时候,感到张驰掌心滑进了他的衣摆下沿。

“林总以前这么伺候过别人吗?”

“没有。”

“那我待遇挺高。”张驰抬起头用上目线看他,林臻东没说话,只把毛巾往下一按,挡住张驰半张脸。张驰在毛巾底下笑得发颤,他伸手抓住林臻东手腕,把那条毛巾从自己脸上拉下来。林臻东的手指修剪得很干净,捏着毛巾的指节修长,张驰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将他的手拉到唇边,在他指尖亲了一下。

林臻东微微一怔,手指下意识地瑟缩,张驰乐了:“亲嘴都不躲,这怎么反倒躲起来了?”

林臻东垂下眼:“没洗手。”

“后边就是水池,你洗呗。”

林臻东看他良久,说:“一会儿洗。”

张驰眼角笑纹更深。林臻东想他这人最可恨的地方就在这里,该听懂的时候装听不懂,不该听懂的时候一个字都不会漏。张驰往前压了一些,膝盖碰到林臻东腿侧,湿透的裤料冰凉地贴上来,让林臻东不由轻轻吸了一口气。张驰盯着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外套拉链,一边又俯身含住他的嘴唇。

于是卧室的床单也遭了殃。林臻东抿着嘴,跨坐在浑身湿透的张驰身上起落,张驰将阻碍视野的湿发撸到脑后,手顺势放在林臻东腰侧,又假装拖着腔调学他说话:“都大十二岁了,那方面还行不行啊。要不要在这上面体谅他一下?”

“林总,你说要不要体谅一下我这个前辈?”

林臻东努力维持着呼吸平顺,居高临下地看他。他伸手把张驰额前又落下来的湿发拨开,指腹慢慢擦过对方眉骨。

“张驰。”他说,“我跟你讲过很多次不要叫我林总。”

张驰从善如流地改口:“对,对,差点忘了,要叫臻东。”

随后他手指在腰侧收紧,向上挺弄,在林臻东骤然失神的表情里,笑着说:“真的不喜欢吗?林总?可是我每次这样叫你,比叫臻东的时候好像要夹得紧一些。”

林臻东咬着牙,咬肌在颊侧凸出一小块,很快又消下去。

窗外雨声淅沥,卧室里没有开主灯,床单被张驰身上的水洇出深浅不一的痕迹。张驰闭着眼睛躺在他身侧,头发还湿着,呼吸被雨声盖住。

林臻东下了床,赤足踩在地板上。

水渍从床沿一路拖到门外,衣服乱七八糟堆在地上,湿透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在灯光下被映成昏黄,张驰的鞋还在玄关处放着,泥沙和水混作一团。林臻东站在卧室门边,看着这片狼籍,有一刹那觉得像在透过一个万花镜看自己现在的生活,里面填满了光怪陆离。不够干净,不够有序,毫无分寸,却也不算糟糕。

那是一种得偿所愿和无所适从混杂在一起的情绪,林臻东在这情绪里升腾起某种对危险的后知后觉。他从小被家族寄以厚望,聪明,早熟,最知道趋利避害,如今却让这样一个人带着泥沙、雨水和一身混沌闯入他平静的夜晚,或者更早,从他十八岁那年起便闯入了他训练得井井有条的人生。

林臻东想,可是已经晚了。

他回过身,看见张驰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正靠在枕头上看他,湿发散在额前,神色安静得陌生,眼底清醒得没有丝毫睡意。

林臻东问:“醒了?”

张驰说:“没睡。”

林臻东走过去,替他把被子拉上去一点:“冷吗?”

张驰看着他,忽然笑了。

“臻东。”他说,“你什么时候放我走啊?”

林臻东手指停住,半晌才收回至身侧。

窗外雨声依旧嘈杂,雨仿佛和这夜晚一样永远不会结束。

林臻东问:“什么意思?”

张驰还是露出那副林臻东再熟悉不过的笑脸。

“我不能总在下雨天来找你吧。”张驰说,“一次两次还行,你看你这屋,地板、床单,哪儿哪儿都被我弄湿了。你本来就爱干净,我总这么来,不是折腾你吗?”

林臻东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差不多就行了。”张驰语气仍然轻松,如同商量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还在开玩笑,“见也见了,亲也亲了,睡也睡了,林总待客周到,我很满意。”

林臻东捏紧拳头,感觉指甲嵌进肉里。张驰见玩脱了,着急忙慌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把他腕骨握在手里安抚:“你别……”他不擅长哄人,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叹了口气,“臻东,我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林臻东固执地说:“为什么不能?”

“你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

林臻东冷漠地看着张驰,像是只要他不承认,那个答案就不能在这间屋子里成型。

在他的手腕处能感觉到张驰的手指冰凉,方才肌肤相贴时的短暂热度已经散去,或者说,那些亲近和缠绵,都如那温热一样,只能在某个瞬间让林臻东忘记这件事。

巴音布鲁克没有海,正如一场不该发生在这座城市里的滂沱大雨。

张驰握着林臻东的手腕,慢慢按到自己胸口。

没有心跳。没有正常活人该有的起伏。只有潮湿的冷意从皮肤下透出来。林臻东脸色瞬间苍白,想把手抽回来,却又被张驰一把握住。

“你让我走吧。”张驰循循善诱,“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在这种事上犯浑。”

林臻东脱口而出:“因为是你。”

轮到张驰怔住。

而林臻东像是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可说出口后,他也没有想着收回。

“因为是你。”他重复了一遍,“所以我这次不想讲任何道理。”

雨滴敲打在窗玻璃上,密密麻麻,没有停歇。张驰握着林臻东的手腕,那里皮肤温热,脉搏一下一下在跳,比他胸前那片死寂更让人难过。

林臻东其实也不知道这算什么。

从巴音布鲁克回来之后,他去参加了张驰的葬礼。

那日天气晴好,很多人都来了,车手、媒体、张驰过去的对手和如今的朋友,还有一些林臻东从未见过的人。张驰没有直系亲属在世,最亲近的便是孙宇强、记星这些朋友。他们都红着眼框围着那个小小的盒子,却没有人怪他。

这让林臻东更加不知所措。

如果有人冲上来揪住他的领口,如果有人说这都怪你,如果有人问他为什么非要跟张驰比一场,林臻东或许还知道该如何反应。公关给他准备了很多选择,可以解释,可以沉默,可以承担部分责任,车队的人和家人一遍遍告诉他这是比赛,是不可避免的事故,是所有人都不愿看见却谁都无法逆转的结果。

孙宇强甚至安慰他,说臻东这不赖你,记星在一旁点头。

林臻东从头到尾没有哭。他站得笔直,黑色西装熨贴平整,白花别在胸口,表情冷静得几乎像个局外人。旁人只觉得他太克制,也有人觉得他到底年轻,还不太懂生死落在眼前是什么分量。

只有林臻东自己知道,他并不是不难过,只是还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开始难过的契机。他不是张驰的亲友,甚至算不上同事,他和张驰的渊源,连张驰自己都未必知道全貌,在众人看来,他表现得过于悲伤才是失了分寸。

张驰的死像一辆失控的赛车,撞穿了他的生活,所有人都说不是你的错,于是他连弥补的地方都没有。他只能回家,洗澡,换衣服,将那身西装套上袋子,挂在那件沾了烟火气的外套旁边,然后继续自己所谓接下来的生活。

直到某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那天他很晚才到家,外面下着暴雨,城市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雨声嘈杂,他毫无睡意,坐在客厅里,随手翻开一本短篇小说集。书是很早以前买的,夹在书架角落,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会买。翻到那篇《猴爪》时,他本来只是想打发睡不着的时间。

三枚愿望。

死去的至亲。

雨夜的敲门声。

林臻东读到这里,忽然停住。他当然知道这只是小说,恐怖故事,廉价而经典的警示,所有人都能读懂其中的贪婪和惩罚。人不能向命运索取不该索取的东西,死者不能归来,愿望会以最残酷的方式被实现。

这道理很简单。

林臻东合上书,坐在沙发上,听外面雷声滚过。

他想,如果他有猴爪,他会许什么愿。

他过去的二十几年里几乎一切顺遂,极少执着于什么事物,上一次还是十八岁那年,他许下生日愿望,希望以后可以像自己憧憬的那个人一样,在赛道上飞驰。

所以这个念头刚出现时,他没有觉得它会和爱情有关,也没有想起拥抱、亲吻或者任何更私密的词。他只想到巴音布鲁克的风,想起那台POLO车冲出山崖的一瞬间,想起通讯器里戛然而止的声音,想起葬礼上人们通红的眼睛。

他想,张驰应该回来。

不是为了自己,至少那一刻,他还没有完全理解自己。

张驰应该回来,因为他不该这样结束,因为他还有话没说,还有路没跑完,还有太多事没有处理,听孙宇强说,他还要灭了张飞同学的爸爸。

他分神去想,原来自己和张飞同学的爸爸是一个水平。

张驰这样的人不该被一场事故收走,不该只剩照片、报道、纪念视频和别人嘴里一句“他这辈子值了”。

林臻东手指压在书脊上,平静地想:他想要张驰回来。

门铃就是在那一刻响起的。

第一声响起,林臻东没有动。第二声响起,他抬头看向玄关。第三声响起,他走过去,打开门。

张驰站在门外。

浑身湿透,头发向下滴水,眼神里带着一头雾水的茫然。他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林臻东,像是没搞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林总。”张驰说,“这事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好像……”

林臻东定定看着他。他从那场比赛之后,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可那一瞬间,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掉下来,像身体终于越过了他的意志,替他承认了某个事实。

张驰显然吓了一跳。

“哎。”他手忙脚乱地往前一步,“你别哭啊,我这还没说什么呢。”

林臻东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抓住张驰湿透的衣领,把人拽进门里,低头吻了上去。

张驰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从另一个世界里捞回来,还站在昔日对手门口。

他只是被林臻东吻得后退,背撞上玄关鞋柜的柜门,鞋底在光洁地板上蹭出一道泥痕。

“林……臻东?”张驰含混地叫他,“你等会儿……”

林臻东没有等。

而那一夜之后,事情并没有结束。或者说从那一夜开始,才真正落入某种循环。

张驰总在下雨天出现,每次都湿透,神情茫然,又用笑将茫然盖过。他会说借个地方躲雨,说你这家里真不错,说我是不是每次都来得不巧,而林臻东只是每次都让他换鞋,给他擦头发,倒热水,准备姜茶。

他们像是真的拥有一段被雨水隔出来的生活。而每次天快亮时,张驰都会不见,所有痕迹像被无形的手擦掉,屋里只余一个人的心跳。像坏掉的土拨鼠之日。

而随着时间推移,张驰还是逐渐意识到了什么,他开始问一些林臻东无法回答的问题,譬如我是不是上次也来过,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林臻东每次都说,没有。

而张驰每次都看着他笑,一开始笑是将信将疑,后来是不信也不拆穿,到如今变成一种很温柔的疲倦。

这一夜,张驰终于问他,你什么时候放我走啊。

林臻东站在床边,手腕还被张驰握着,他说:“我没有想困住你。”

“我不知道怎么让你来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你走。”

这话倒是真的。他不知道那本书是不是诱因,不知道雨声是不是媒介,甚至不知道张驰每次出现,到底是因为他的执念,还是因为张驰自己也有什么未竟的心愿。

他只知道门铃会在雨夜响起,而他会去开门。

张驰听完,想了想说:“那你下次不要开门。”

林臻东沉默良久,说:“不行。”

“你可以试试。”

“我不可以。”

张驰笑了笑说:“你看,这不就是犯浑吗。”

张驰握着他手腕的手慢慢松开,他跪立在床边,一手轻轻托起林臻东的下巴,和他对视。

“臻东。”他说,“下次别开门了。”

林臻东脸色苍白,牙关咬得生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做不到。”

“做得到。”张驰柔声说,“你那么厉害,我不在的时候不是轻松地把我那群老对手又都赢了一遍?你什么都能应付,只是不开一扇门而已,怎么会做不到。”

林臻东冷冷看着他,眼神里几乎带了恨意。

他说:“你不要用这种话来哄我。”

张驰沉默,他看着林臻东,猩红渐渐洇上眼周。

“我不想一次次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

林臻东忽然如同被击溃一般,他浑身发抖,开口时带了哭腔:“我厉害,代表我就能失去你第二次吗?”

张驰残忍地说:“你可以。”

他伸手把林臻东拽进怀里,林臻东没有挣扎,也没有回抱,只是僵着身子,额头抵在他肩上,张驰一下一下抚着他后背,感觉到他整个身体还在颤抖,于是心口那片死寂也漫起钝痛。

“臻东,我知道这很难。”张驰轻声说,“所以算我求你。”

林臻东很久没有出声,久到张驰以为他不会回答,就这样持续到天亮,然后再次重复这样的夜晚。然后他听到林臻东说:“我试试。”

这三个字已经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而这一夜终究还是过去。

后来又下了一场雨,起初只是细密一层,很快便连成片,砸在窗上,整座城市模糊不清。林臻东坐在客厅里,背脊绷得笔直,雨声和门铃声混在一起,如同钝器反复戳进胸口。

原来只是尝试坐着不动,也是这么难的一件事。

可他没有开门,直到天亮,雨停,门铃没有再响起。

再后来,台风季结束,只偶尔洒落一些雨丝细密。

天气转凉,渐要入冬,那日林臻东回家时,也下了一场连伞都用不着撑的小雨。

他在玄关换鞋,想起张驰浑身湿透站在门口的样子。

林臻东低头看地板,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

那场滂沱大雨终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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