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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十字想:这一切都怪审判。
当法官吻上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他无法拒绝正如他听到失语症被调戏后自称对方哥哥气冲冲拉开特护病房的那一刻——超过四百万年没有见面的初恋正站在里面,天气正好,一切也都完美,只可惜南十字本不该想起。
我应该恨他,南十字合上光学镜加深这个浅吻,审判压上来带着些许消毒水的味道,电子舌舔舐过南十字上颚,电解液在两机唇边沾染些许亮晶晶的湿润。审判的动作并不温柔,许久未对接机体只剩空虚与焦躁,南十字抚上跑车的面甲,他知道该如何安抚这个旧情人。
但当被摁倒与病床头发生磕碰后,不切时宜的疼痛才让南十字被昔日记忆冲昏的脑模块恢复点清明。普神啊,飞机在芯里尖叫。审判抓着南十字机翼给予他一个足以感到假性空气循环障碍的深吻后便急不可耐打开对接面板,荧粉色的润滑液沾湿腹部,南十字的下挡板没骨气的发烫,输出管充能。
前大法官轻笑,想说点什么,但他又没记住面前这个可爱的小飞机的名字,最终只能用行动代替。南十字输出管涨的难受但并不代表他此时和自己的病人发生点什么,于是飞机使了点劲,可惜没能够推开。
要不然,就放纵这么一次?南十字盯着对接申请协议沉默,他甚至于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渴求审判的机体,比起眼前这个犯病的瘾君子他反而更像是需要抚慰的那一方。
审判脸上没有任何伪装性的面具,当初直播被普通民众所称赞的英俊容貌一览无余,南十字看着芯中更为触动。CPU不受控将过去甜蜜的记忆调出,蚕食着南十字本就不多的耐心。
置换声卡壳,审判已经急不可耐地扣挠他的对接面板,细密蚀骨的疼痛在前法官的零件中如电流般流窜。光学镜内是不加掩饰的欲望,渴求一次激烈的过载麻痹长期使用药剂来带的反噬。
“小护士,你也很想做吧?这里没有其他机……”审判吻上飞机颈间的管线与曲轴,舔咬他圆润敏感的音频接收器,南十字散热器转得更快,他被死死闷在超跑的怀里,面甲贴着对方光滑的引擎盖,之前审判的胸怀有这么大吗!?
“共、共聚镜先生强调您这段时间不能对接,”南十字发声器憋出几个词句:“……克服上瘾不仅是机体上的戒断反应,还有芯理上。”磕磕绊绊的语调一点也没有威慑力,更别提陷入戒断躯体化导致不断高频尖鸣把审判的音频接收模块搅得一团乱,他才不在意自己怀里是谁。
南十字反复尝试推开审判,几次拉扯无果后再愚钝的脑模块也该意识到事件的蹊跷,他无法对审判做出过激的排拒反应,只能任由超跑捏住他的尾翼缓慢抚摸,旧情人柔和的磁场将医疗机吞噬,审判作为老手自然懂得怎么让对方感受快乐。
南十字咽下一口电解液,冷却液颤颤巍巍遍布全身,记忆元件的数据不断回放过去的碎片,甚至愈演愈烈。来自火种的震颤让南十字不自然地发抖,他与审判对视——沦陷于自身欲望和本能的罪人丝毫没有悔过的意思。如雷击般重创他的芯,南十字表情恍惚,他想起几百万年前狱中的那段时光。
那时他被抹去有关审判的一切记忆,在缝纫机的异能下对自己参与升天虎游行和暗地资助那位议员的事情全盘托出,接着宣判重刑下狱,本该接受死刑但不知为何最后只是判处长期监禁。即便如此,那段日子依旧不好过,南十字混迹在政治犯和死刑犯之间,透过墙壁传来的喃喃祈祷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被拖走执行的死刑犯,哭闹声称无罪的政治犯,或者是其他更多隐秘在地底见不得人的怪物。
南十字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天空了。
囚犯的信息来源有限,他又不愿与那些不识字的狱友交流,这并非歧视。南十字始终致力于破除功能主义的限制,消除阶级固化所带来的弊端,即使他之前是获利者,但火种告诉他只有解放更多的赛博坦人才会让他感受到自己真正活着。当然作为飞行单位以及商人的那一份也确实在他脑模块的底层逻辑中留下了几丝高傲,半吊子的理想主义者,可惜那时的南十字并未意识到自己目光的短浅。
监狱里少不了带有侮辱性的脏话与单句,南十字清楚但他不爱说,昔日健谈的大老板保持沉默,日复一日在充满着铁锈味的牢房里消磨理智。直到新来的那几个提起审判,他们语调嘲弄词句夸张,他们说:
”那个戴着面罩的婊子害了所有机。“
南十字从未参与过他们的对话,只是安静躺在充电床上,那时他关于审判的记忆在异能的影响下极为模糊,或即使他拥有,更早前的伴侣时光中审判还未叫做审判,一个更加私密亲昵的称呼在他舌尖流转,最终被吞下化作乌有。
他们谈论起审判高挑的机体,变形后的形态,法庭上折射灯光闪烁的亮漆,低哑磁性的嗓音,似乎这种色情臆想能够缓解他们被下狱后面对空白未来的无措。
这里从不缺谣言。
直到这种情况变成了一项公共的娱乐,审判不是唯一被幻想的机,但他绝对是被提起最多的机。南十字听着那些家伙的闲言碎语拼凑出一个大多数机都喜爱的、想要拉下神坛的、可以随意亵渎的高傲执法者形象。
“不,你们都被骗了!!他就是一个婊子!不折不扣的瘾君子!”新来的飞机叫嚷着:“他,他本来答应我....把那个职位给我的,转头就爬上了其他机的床,只顾着自己上位的贱人!”其他机吹着口哨,催促这个新来的多吐出些秘辛,他们不在乎真假,只希望睡前运动能再多点配菜。
南十字本不该记得这些,但鬼使神差般他听着便将这一切刻入芯中,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的理由被数据掩埋,监狱内重复的体力工作麻痹他的思想,接着他又什么都不在乎了。
共聚镜手术结束的那几天,南十字总觉得自己活在幻想之中,他的思维混乱如同被了打一整管电路增速剂,分不清地面和天花板,复健训练时也总是会在人形和飞机之中卡顿。而随着机体功能逐渐恢复,部分被异能影响压制的记忆也逐渐复苏,审判回归。
记忆拼合,南十字开始做梦,一部分是他与审判相遇热恋,一部分是狱中下流暧昧的传闻。每天醒来后下挡板传来不可忽视的热度让他芯烦,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寻求失语症的帮助,并注重面子将真实情况隐瞒,一切都被“我有一个朋友”所背负。
南十字认为时间总会抹去他的伤痛,如果审判没有进来的话。
情况不妙。审判已经摸到挡板的暗扣,陷入燥热的前法官利用体型优势压制住小飞机,南十字挣扎无果对比之下甚至发现自己的新机体比之前还小,审判更是相反的大。他确实是过了好日子,即使是在狱内呆了一段时间也未有像他一样被磨灭光彩,南十字想着又抬起头喊了一声审判的名字。
审判闷哼算是答应,润滑液已经蹭满南十字的大腿,他等不了了,这次的戒断比之前还要难熬。南十字看着对方这幅表现,吸了口气,他实在是太思念审判了,即使审判之前抛弃了他但无论如何记忆不会作假,他甚至于能够把过错丢给缝纫机,以此蒙蔽自己。
“审判,等一下,你知道我是谁吗?”南十字从审判的压制中挣脱一只手抚上对方的面甲,光学镜满是期待。
身上的机体愣住了,翠色光学镜露出几丝迷茫,没有面具遮挡的表情显而易见出现了慌乱,审判抿唇想要亲吻飞机,南十字抓着他几乎要把指尖扣进头雕的狭缝。如同一盆冷油,南十字刚刚触动的火种震颤到近乎熄灭,疼痛从胸口蔓延至肢体末端,飞机难以置信嘴唇嚅动。
“无论是谁都可以,对吗?”
“你根本不记得我是谁。”
“审判,你个骗子!”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审判熟练打开暗扣卸下南十字的挡板,南十字作为一个战地救护单位却毫无抵抗之力,即使芯并不愿意和对方对接,眼前最好的结果也只剩下被吃抹干净。他无可奈何瞪大光学镜看着审判完全钳制他的双臂机翼抬腰——
一声巨响穿透病房,南十字什么也没看清楚便被掀翻在地,接着更加嘈杂尖锐的叫嚷响彻房间:“监控还拍着呢!!”这是失语症的声音,摔倒在地的飞机迷迷糊糊的回忆。接着他又被拉起来,南十字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对接面板还没关上,他忍不住和后赶来的医护人员一同尖叫。
“别这样!地上脏!快起来!而且监控拍着呢!”失语症又重复了一遍,蹲下关上面板才敢看向同事的南十字面甲发烫:“呃我知道了...嘘,嘘。”
不过赶来的镧星和共聚镜没有在意南十字的情况则是把陷入癫狂的审判固定在病床,接着镧星忍无可忍给了审判一巴掌,终于安静了。
南十字环顾四周,生死存殁号上的领导几乎全都蜂拥而至这间特护病房,不知是喜是忧。他又注意到失语症手上的热能刀,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还好没打到他挡板要不然可就搞笑了。αCMA和三棱镜站在门口,注视着房间内发生的一切,三棱镜脸上的表情完全是遮挡不住的好奇,他甚至于连内置摄像头的快门声都没关就大咧咧不在意其他机的态度记录下这一切。
固定完病患后,共聚镜留下检查审判是否有其他问题。而镧星则是瞥了一眼南十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南十字待也不是走也不是,直到失语症又拽了一下他才回过神。
“赶紧想想你怎么给舰长解释吧。”
“他也看到了?!”南十字惊呼。
“所有机都看到了。”
“所有机!!!?”
如果不是南十字这幅欲情故纵的模样,环流本不想管这件事。毕竟无论换任何一个机来说顶班来看监控,一抬头就是大咧咧的病房拆卸片都无法接受,环流对此只有一个反应——尖叫。环流上一次这样惨叫还是因为舰上有机饲养噬铁虫,自然引来ai帮忙处理,ai看向屏幕反应同样只不过他及时摁下录制键,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今天并不坐诊的高层全涌入了监控室。
共聚镜对此感到芯烦,他本来可以休息,只可惜在大家被监控内场景震惊到且发现审判真要得手后才纷纷冲向病房。他挥手将多余闲杂人员赶出病房,黑色电子屏上毫无波澜,只是沉默盯着昏迷中的审判。
于是他也给了审判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