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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秩序外的一秒
张呈去台球厅的频率，就像他熬夜加班的频率一样不稳定
今天台球厅的人格外的多，带着好奇他拎着杆包慢悠悠的走了过去，中心的球桌几乎被年轻人已碾压之势清台
胜负一目了然
”哟，张大师舍得出山啦？”一个熟悉的哥们冲他打了个招呼
”嗯，项目刚收尾，过来透口气。”
张呈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开口“还有，别叫什么大师……我又不是算命的，只是个快猝死的牛马。”
那人笑“跟你的黑眼圈绝配不是？”他看着张呈的脸色，轻快的转移了话题
他手指了指中心的那人”瞧见没？那是刚来的叫雷淞然，路子野得很，跟他打球跟要被生吞了似的。在你不在的时候，他都快把常客打通了”
“这么夸张？”张呈眺了眺眉，目光终于正眼看这个少年
那人笑笑开口
“那就请君自辩了”
话音刚落，雷淞然最后一杆黑八落袋，干脆利落的收尾。
周围人惊呼，随后响起掌声，中心的雷淞然看起来像早就习惯了这一幕，只是冷淡的把球杆竖在了脚边，顺手拉了拉兜帽
张呈本来准备凑个热闹就走，身体却还是不自觉的多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忽然意识到——这孩子长得过分的好看
雷淞然伏身瞄球时，187的身高压在台球桌上，气势凌人。兜帽都盖不住那张锐利的轮廓。可偏偏他脸上还带着点属于年轻人的婴儿肥，和身上的锐气有着极致的反差。
戴着黑色的手套的手指骨节分明，每一次出杆都很利落，甚至还有点狠辣
【这怕不是披着羊皮的狼】张大师在心里点评一句
人群慢慢散开了，雷淞然抓起水壶灌了一口，看起来准备走了
张呈也准备去开一轮
”喂”熟悉的声音飘过来
他回头
雷淞然看向他，眼神直勾勾的，看的人莫名心忌，“你叫什么？”
”我?“
”对”
“张呈”
雷淞然看了他一眼“你和那个大哥很熟?”
“还行，这里的常客”
他笑着开口，“来一局?”
张呈愣了一下后开口“来，但你别嫌我打的烂“
”那不能“
语毕雷淞然转身跟老板要了间单间
张呈站在原地等没动，他突然有些走神。
脑内像是化学药剂被打翻，内心泛着泡泡
“开好了”
声音从身前落下
张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跟一句
“来了”
推开门，外面的嘈杂被厚重的隔音板切断，窄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雷淞然俯身摆球，手上的动作精准迅速，他向后退了一步对张呈摆出请的手势
张呈先一步开球，这球开的格外漂亮，所有球都散开了，但可惜张呈没能一杆进球
换雷淞然上手，散开的球局雷淞然很大的发挥空间
他瞟了一眼球桌，目前能进洞的只有7号球，只不过需要点巧劲，但也不是难事。他用巧克粉细细擦了擦杆头，俯身下沉，球杆在虎口处平稳抽动。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白球如同鬼魅撞开障碍，将7号球准确送入底袋。
球体碰撞金属的余音宣告着什么
张呈挑了挑眉，刚刚在外面看得不是很清楚，现在结合看来。这个男孩虽然路子很野，但是脑子里也有自己的一套系统，他有灵敏的第六感和跳跃的球路，能打的人措手不及。
【不认真点到还瞧不起他了】
他开始围着球桌小幅度走动，观察着球桌，将球可能的轨道构建在脑子中，选择了一条相对稳妥的路线，他趴下的瞬间，雷淞然勾了勾嘴角
【会失误】
在出杆的前一秒，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迅速的改变了力度，化解了危机
几个来回过后，雷淞然发现，张呈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水平一般”。
他的球路不算惊艳，但是相对精准，虽然也会出现失误，但是每一球又带着一丝属于他的巧劲，让人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张呈的躯干像一只弓，手中的球杆则是箭矢。杆头击打白球，让花色球按照他的预想转动。气质优雅且观感性极好
张呈进入状态后让雷淞然感到些许压力，但他也不着急，他最会的就是一击即破局
雷淞然靠在球桌的另一旁，趁张呈在瞄球的时候明目张胆的打量着他
192的身高让雷淞然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到他。张呈高却不单薄，骨架生得极好。即便全身传来疲惫的味道，但那脊背依然挺拔得像杆枪。那张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唯独那抹浓重的黑眼圈，添了几分滑稽与冷调
【这人莫不是个熊猫转世?黑眼圈重成这样】
雷淞然在心里默默腹诽，听着声响他又看了两眼眼前人
【不能，人熊猫没那么干瘦】
雷淞然回神，只见球桌上张呈虽然空了球，但是却是将白球稳稳地停在了下一个目标球的最佳击球位上。
张呈直起腰，擦了擦杆头，微凉的蓝色巧粉克粉蹭在指节上，他将自己撑在桌上，用着散漫而又带着点性感声音开口
“该你了，淞然“
这声淞然带着点别样的味道，像是小钩子顺着空气飘到雷淞然的耳朵里，打断了这个男孩的思绪
雷淞然舔了舔后槽牙，眼神更狠厉了一点。他俯下身子，瞄准，出杆。
不知怎么虽然进了但是位置极差。
“分神了？”
不知何时张呈绕到了他的身后，他的影子照住了雷淞然，带着些许压迫感
但是雷淞然想的不是这些，他的鼻子不受控制的闻到了从张呈身上传来的，淡淡咖啡和纸墨香，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两人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
雷淞然下意识抬头，撞上张呈的双眼，他震了震。像是被年长者灼伤般移开，但是心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吵得他心烦
“很热？”
张呈盯着雷淞然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虚汗开口
“空调打太高了”雷淞然开口，但是嗓子里带着点沙哑
张呈没有拆穿这个稚嫩青年的小谎，毕竟做人留一线不是吗？
接下来的对局里张呈不着急即破这个明显不稳的青年，他游刃有余的布置着陷阱，一步步逼着雷淞然打出暴力破局的一杆。
诱导着他失误
“你是故意的？”雷淞然皱了皱眉，盯着桌上位置极其奇怪的黑八。第六感告诉他如果不是强行加塞，这球必丢。
张呈单手撑着球桌边缘，长腿交叠，身体半倚在台球桌边。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球杆，微微歪过头，在昏暗灯光中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我说了我水平一般，万一我是失误呢？”
雷淞然才不信他的鬼话，第六感和理智在他脑子里打架，这球真的很危险。
但越是危险他越是兴奋，他舔了舔上唇不信邪的俯下身子，背后的肌肉绷紧，全神贯注的看着球的位置，脑子里估算着如何从那几毫米的空隙，寻得一丝胜利的曙光。
球杆撞击球的脆响和张呈的笑声同时响起，黑八撞在了袋口边缘，剧烈弹动两下，最终遗憾地停在了洞口。那是一个绝对的，死得透透的诱导性失误。
“失误?”张呈的笑一转即是，动了动身子，走到了他身边
雷淞然想象中的嘲讽并没有传来，他反而是捏了捏雷淞然的肩头，对方的手温度要比房间内热上不少，雷淞然肩膀一颤，这温度仿佛烫伤了他
“是失误还是被你带沟里面了，你比我清楚”雷淞然剐了他一眼，这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输的这么彻底。”张先生可比看起来的手段脏”
张呈微微俯身，几乎是贴着雷淞然的耳朵开口“打球和博弈一样，心不静，准头就差。淞然，你还是要再练练”
雷淞然的耳朵微微发麻，内心腹诽【这人还说自己不会打球，完全扮猪吃老虎】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时钟滴滴答答的声响，雷淞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汗水浸透，黏黏腻腻的好不舒服，他反手扯了扯领子。
这番举动尽收对面人的眼底
“我们今天就到这吧，改天再约你看怎么样?”张呈滑到一边，他手上动作不停，先是擦了擦杆尖，后又开始翻找包包
“可以”雷淞然松了口气，再经历茂盛的人在经历过多场球局都会累的。他现在只想回去洗个澡换身新衣服
张呈的动作终于停止，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向他开口“加个联系方式吗?“
”好“雷淞然顿了顿，还是掏出自己的手机
张呈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倒是稍微有点在预料之外，手机上的申请赫然是一个大鹅的头像，名字就是lsr简单粗暴
【倒是符合他的性格】张呈心想，手上通过了申请
雷淞然的朋友圈是比较温馨的，有风景有吃食也有腹诽，一看就是充满生活气息
【根本就是个小孩】张呈自己也没察觉到，自己的嘴角上扬弧度的很明显。
张呈的头像是自己，朋友圈背景是一只小狗
【倒是没看出来他会喜欢狗】
雷淞然又看了看他的朋友圈，三天可见。
【我倒是没什么意外】雷淞然眉心跳跳。他手机一关，转身也开始收纳自己的物品
张呈往嘴里灌了几口水，身旁物品已经被他收拾干净
“好了我们走吧”雷淞然看这明显是在等他的张呈开口
“你先”张呈帮雷淞然拉开了门，这和他球桌上完全不像，更像一个温和的被磨平棱角的大人
两人在台球馆门口分别，往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张呈感觉兜里的手机有这可怕的高温，隔着衣服灼烧着他的皮肤。他的思忍不住拐了个弯，脑子被雷淞然那个小孩的影子占满
【像痴汉一样】
张呈将刚刚的一切排出，代码强制占据了大脑
失控的一丝丝情绪被大人捕捉到，然后迅速的压到心底
雷淞然也没好到哪去，满脑子都是张呈身上的咖啡香。他将自己摔进床里，枕头传来的凉意暂时压下了他脸上的热度。
他不由得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雷淞然点开聊天框不由自主盯着张呈头像发呆，手上敲敲打打，但什么也没发出去。
张呈也没好到哪去，他一直在切换着朋友圈和聊天框，他内心知道这么做就是浪费时间，但是手上就是控制不住。
今夜有两个失眠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