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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奈】赤焰与冰河

Summary:

从密会银杀戮到贤者之国需要几步?

-CP图奈,纯爱HE
-点击就看密会带了银杀戮的图如何一步步走到贤者之国
-此图是超级别扭大傲娇,但是非常重男非常在意
-但话又说回来了此奈也是初始好感高得吓人的重男
-本来想写扭曲纯恨开局怎么变成别扭纯爱了

Chapter 1: 爱恨都如月下流淌的冰河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天色早早地全黑了。夜晚的风拂过皮肤、吹动袍角,裹着凝练的月光,在这座远离人烟的宅邸徘徊,投下枝叶摇晃的影子。又一个清爽的夜晚。

  奈费勒已孤身等了七夜。

  给自己设下的时限原为十四日,如今也才堪堪过半;按理说,实在不该为此急躁。他也不觉得自己急躁。五年,十年,无望的愿景已在这一潭死水的朝堂积蓄太久,等了太久,也就不必急于这一时。

  夜是如此静谧,连心跳的声音也清晰可闻。这是出于惧怕吗?显然不是。只是他的确紧张——或者说,拿不准。这就像是钓鱼,挂上了饵、放下了钩,能做的便只有等待那显见的一沉;然而谁也说不准最终将要到岸上来的究竟是活蹦乱跳的鱼,或是臭气熏天的靴。但在那种情形下,决定结果的往往是天意或运气,说起来,倒比此刻轻松些。

  现在他等待的是人意了。

  阿尔图会来吗?他想。或许会,或许不会。坦白说,那张字条除去地址外什么也没写,的确可疑;以对方一贯的作风,将其视作政敌可鄙的陷阱、不为所动,也无可厚非。

  退一步讲,即便那人真踏过了这扇门,也不意味着就万事大吉。处刑日是挂在阿尔图头顶的屠刀,何尝不是旁人的危机?一张能免于罪责的苏丹卡,是一切恶行最好的掩护。阿尔图的第一张杀戮卡的确未曾对准无辜者,而是用在了一名罪大恶极的死刑犯身上;然而总共有多少个这样的罪犯?有几个人像这样死不足惜,又恰好符合品级的要求?

  ——啊,品级。最荒谬的就是将人分作三六九等,然而最普遍的也是将人分作三六九等;前者姑且还需依托一摞不祥的卡片呈现,后者却已是人间无可撼动的铁律。

  他意识到思绪飘远了,便将它拉回,继而重新聚焦于和那人有关的画面。

  他想起书店那日,擦肩而过之前,他曾与阿尔图有过一瞬的对视,将那双眼中呼之欲出的疲惫、连同那簇摇曳着的小小火苗一并收入眼底。没有谁停顿,也没有谁开口。那只是很短的一瞬,转瞬即逝的对望——只是在抬眼的瞬间,恰好看到了彼此。

  那真的是看到吗?奈费勒自问。自己看到的是阿尔图吗?还是说,他看到的只是一位冥顽不灵的政敌,一名为苏丹的兴致而焦头烂额的大臣,一个恰好可能同路的潜在盟友?

  他不确定。就像他不确定阿尔图会不会来,又是否会选择在他身上折断一张苏丹卡——算算日子,那张银杀戮恰好也该到期了——那个人是不可捉摸的变数,在如今的形势下,随时会指向最好或最坏的可能。而他能做的自始至终只有等待。

  院墙外由远及近响起极轻的脚步声,继而停在门前。

  奈费勒认出了那声音。绝大多数时候,阿尔图是个存在感相当强烈的人,正符合弄臣该给人留下的一贯印象;偏偏行走时的声响又轻得惊人,谨慎、沉静,仿若日光下一小片挥之不去的阴影。此刻,那脚步声正在门前踌躇停滞,透出阵难得的犹疑。奈费勒正思索是否要提高声音说声“请进”,门外的人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伴着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阿尔图站在门口,半张脸笼在阴影里,朝檐下看来。极少见地,他没有笑,一点也没有。上次见到阿尔图露出这副神情,还是在……

  “——至高无上的苏丹,伟大的陛下,请您停止这场荒谬的游戏吧!”

  是在那时候。奈费勒想。那句话的余音仍在耳畔震颤,而话语的主人已然深吸一口气,大步朝他走来。

  “我来了。”阿尔图说。

  奈费勒从他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这人像是将多余的心绪连同方才门外的踟蹰一同藏起来了,此刻眼中唯有平淡,仿佛不是来赴一场可疑的政敌之约,只是夜半口渴、随意敲开了一户陌生人家的门讨水喝。他颔首,起身。

  “您来得很准时。”他说,带着似是而非的讽刺,“请进吧。”

 

  谈话并没有随着双方在屋内入座便即刻开始。那奇异的对视又开始了——持续了多久呢?一秒?两秒?或者更久?没人刻意去数,便更显出它的漫长。良久,阿尔图先移开了视线。

  “你还真是胆大,奈费勒。”他说,“一个人等在这里,连个护卫都不带。怎么,难道你觉得自己很安全?从前倒看不出你是这样自大的人。”

  “有劳您费心。”奈费勒表情未变,“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背后的风险。不带旁人,是为防走漏风声;也避免您走投无路,将我的护卫视作折卡的捷径。”

  “也就是说,您并不信任我了,奈费勒大人。”阿尔图耸耸肩,那鲜有的沉郁终于被惯常的、轻飘飘的笑意取代,“这也正常,毕竟我们关系一向不怎么融洽。但既然如此,您难道不觉得,比起您的护卫,我更可能选您作为目标吗?您,我最顽固的政敌,锲而不舍地与我作对多年,而且恰好与我手中的杀戮卡品级匹配——我完全可以在此刻杀了你,而不必承担任何罪责。这是我如今持有的特权,不是吗?”

  奈费勒平静地望着他。

  “诚如您所说,这种可能我也预想过。并且倘若它发生了,我也不觉得意外。只是,阿尔图,你应该明白,这场游戏是没有终点的。你当然可以借它排除异己,然而可供消耗的性命与尊严是有尽头的。那些卡片——它们可以被复原一次,就会被复原两次、三次,直到苏丹厌倦为止。你是知道这点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否则那一天你不会站出来。”

  “……”

  那副轻飘飘的笑容不见了,仿佛冰雪遇见光与热便消融。阿尔图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半晌,没有说话。奈费勒便继续说下去:

  “目前为止,你折卡的方式都相当克制。杀戮卡用在原本就犯了死罪的恶徒身上,奢靡卡用于修建房屋,征服卡——我记得你折断它的方式是在城外救下一位贵族女眷。何况,倘若有心排除异己,你明明可以一见面就杀了我,却坐下听我说了这些。你有机会,但仍没有选择用我折断那张卡片——”

  “……哈。”话语忽然被一声猝不及防的轻笑打断,奈费勒一怔。

  阿尔图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什么东西。泛着银光的卡牌在空气中闪了一闪,纹路间流淌着阴郁的气息;它被放在桌上,奈费勒便看清了中央那不详的图案。如此刺眼的利刃。

  “很用心的推断。但您看错我了,奈费勒大人。”阿尔图说,紧接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我就是为了折卡而来。至于听你说话……毕竟往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权当听一听您的遗言——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

  奈费勒默然地望着他。

  还是赌错了。这念头携着淡淡的遗憾一闪而过,继而化作早有预料的释然——苏丹卡的本质是权力,而权力毕竟是最易动摇人的东西。只是他原以为,一个敢于在那时站出来的人,总该被污染得晚一些、慢一些。事实证明,他想得太过简单。

  既然如此,愿赌服输,没什么好抱怨的。他想,迎上那双黑沉的眼睛。

  “需要我配合您吗?”

  阿尔图顿了一下。

  “你倒是很从容。”他冷冷地说,“面不改色、引颈就戮,奈费勒大人真是高风亮节。既然如此,想必即使到最后也不会求饶了。”

  话音未落,匕首已经贴上奈费勒的脖颈。金属的寒意浸透了皮肤,连同生死之间感知到的危机感,一同随呼吸扩散开来。

  奈费勒没有动。

  “您希望我求饶吗?”他反问,“那恐怕要叫您失望了。从一开始,我就预想过这种可能性,也全盘接受其中的风险。您杀了我,而这只是个开始。我不是第一个死在这套卡牌下的人,想来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说完,闭上眼,等待即将到来的了断。

  “……”

  出乎意料的是,刀锋没有立刻割开喉咙。阿尔图沉默着。那只握着匕首的手掌原应相当平稳,却在当下微微颤抖起来。

  “……你总是这样。”片刻后,他听见阿尔图低低的声音,“总是那么坚定,那么平静,那么波澜不惊。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一个需要被矫正的错误,好像你有某种义务将我赶回正途——你从哪里获得的这种许可?是什么给了你这样俯视我的资格?”

  “……”

  “你看,直到现在你都看不起我。”阿尔图注视着他,注视着那双不知不觉睁开的眼睛,“你在怜悯我。为什么?你觉得我不该是这样的?你觉得我很可怜?现在站在这里,马上就要命丧黄泉的是你,而你看着我的眼神,却好像……我才是那个不幸的人。”

  “……”

  “……从头到尾都是。”阿尔图仍在喃喃,“你根本……”

  后面的内容奈费勒没有听清。刀锋离开了他的脖子,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肩膀袭来,迫使他向后砸下去,发出“砰”的一声。一切都只发生在顷刻之间。

  后背隔着两层布料碰撞地面的感觉并不算好,更不用说紧接着阿尔图就压了上来。那份重量沉甸甸地覆在腿上,呼吸也被扣在喉咙上的手掌压制,眼前便不由得一阵阵发黑。而后,不知怎的,那手掌的力气有意无意地松了几分。奈费勒咳了两声,抬眼,这才看清对方此刻的模样。

  ——从没见过的姿态,从没见过的表情。阿尔图低着头,额前的发丝便自然而然垂下,隐隐约约地遮住眼睛。然而距离实在太近,近到只要稍一抬眼,就能将那双眼中燃着的痛苦与愤怒一览无余。

  “我恨你。”阿尔图咬着牙,一字一顿,“我恨你,奈费勒。你凭什么用那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我?你凭什么以为自己很了解我?你凭什么以为自己总是正确的?你知道我的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明白……”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他提高了声音,仍压不住话里的颤抖,“我恨你总是那么正确。我恨你永远不会动摇。我恨你只要站在那里,就让我无法心安理得地说服自己无视现实……我本来可以的,我本来能做到的,但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为什么不能去死呢?!”

  长长的话语落在空气里,激起一串又一串静默的涟漪。阿尔图在这里停顿了很久,久到奈费勒几乎以为他已经说完了所有的话;然而没有。阿尔图的表情变了。他盯着奈费勒的脸,那像是惶惑又像是苦涩的神采便自然而然地从眼底流淌出来。

  “我最恨我自己。”阿尔图低声说,“恨我明明觉得你那副样子刺眼得要命,明明那么讨厌你,讨厌到恨不得你消失,却又……”

  他闭了闭眼。

  “……却又没办法把目光从你身上移开。”

  伴随话音落下,那饱满的、尖锐的、庞大的恨意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戳破了,暴露出内里赤裸的、纯粹的痛苦。

  眼泪。晶莹的、温热的眼泪,滴落在奈费勒唇边。

  阿尔图在哭。

  奈费勒怔住。喉咙像被某种意料之外的温度灼烧,脸颊也似乎被那几滴突如其来的眼泪烫了一下;心脏便恰在此时在胸腔里收缩了一下、两下,继而连成一片纷乱的振动。那感觉太过陌生,太过奇异,以至于他一时茫然无措,只能盯着阿尔图盈满泪水的眼睛,勉强地、沙哑地挤出几个音节:

  “……阿尔图。”

  仿佛被这一声惊醒,覆在喉咙上的手掌触电般地松开了。空气盈入肺中,带来一阵久旱逢甘的晕眩。奈费勒艰难地咳了两声,终于有余裕抬眼仔细观察。

  阿尔图已经将脸转开了。那只片刻前还按在他喉前的手,此刻正狼狈地、烦躁地抹着脸,要将不合时宜的泪水擦去;偏偏那泪异常顽固,一次又一次重新在眼眶里积蓄起来。说来,眼泪的确是这样的东西——它是一份迹象,一项结果,不是可被遏止的源头。你若不抚平根源的情绪,它便无论如何不肯退去。正如此刻,阿尔图已将自己眼周都抹得泛了红,却还没能如愿令泉眼干涸,看起来简直有些气急败坏了。

  奈费勒无声地叹了口气。

  后背、喉咙——甚至整截脖颈都还火辣辣地痛着,偏偏罪魁祸首正一刻不停地掉着眼泪,弄得他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怒也不是,怨也不是;要说体恤,又有些对不起被这人又骂又掐的自己。然而,方才听到的那些话,感受到的那份真切而庞大的痛苦,连同此时此刻仍未止住的星点潮润……终究无法置之不理。

  他抬手,触到那张仓促转开的脸。眼泪的温度贴在指腹上,灼得皮肉下的某个部分隐隐作痛。鲜活的,纯粹的,无法忽视的湿意停在指尖,继而被很轻很轻地抹去,动作称得上小心翼翼。

  为什么呢?或许真是不忍心,或许有别的什么原因。不重要。

  “别哭了。”他说。

  阿尔图随着这话再度看向他。那双眼里的情绪太多太杂了:茫然,慌乱,沉郁,气恼,羞耻……更多隐而未发的情感藏在深处,尚看不清楚;却没有恨。怨是有的,偏偏没有恨。即使它的主人方才还一次又一次地说着这个字,即使那匕首曾有一瞬真的有意结束奈费勒的生命。

  这双被泪意冲刷过的眼睛此刻正注视着他,映出他的身影。奈费勒又叹了一口气。

  “……我并不是永远正确的,阿尔图。”他最终说,“我也从没这么以为过。只要是人,就难免会有错误。看起来再如何无容置疑的人,也会猜错某件事,会看错某个人。就像刚才,我以为你是真心要杀我。”

  “……”

  阿尔图转开了眼睛。片刻,又转回来。“我本来就是。”

  “但你没有。”

  “……”

  “你分明可以,却没有杀我。”奈费勒平静地说,“这是事实。无论你如何声称,这一点都不变。所以,我的结论也不变。”

  “……真自大。”

  “多谢夸奖。”

  “没在夸你。”

  “我知道。”他不自觉弯了一下嘴角,又继续说下去,“你的控诉,我不打算辩驳——我的确不够了解你。今天之前,我们都只是政敌,我从不认为自己有任何必要对你抱有超出必要程度的了解。但现在……”

  他顿了顿,望向阿尔图的眼睛。那口泉眼不知何时被截停了,此刻泛着水光的余波,定定地注视着他。

  “现在?”泉眼的主人追问。

  “我依然不够了解你,我承认。”奈费勒说,“但即使是这点稀薄的了解,也足够我看出一些东西了。”

  “……比如?”

  “比如苏丹卡对你来说是怎样沉重的负担。”

  阿尔图默然片刻。

  “……你是这么认为的?别忘了,我只要手握着它,就能为所欲为。不杀你,也有别人会死在我手里;而我需要为此付出的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就是苏丹卡的效用。它是借口,是权力,是能免罪的好东西,可不是什么负担。”

  “被忽略不计的代价,才是最沉重的部分。不加约束的权力,带来的也不会是快慰;尤其对你来说不是。阿尔图,倘若你真觉得背负性命的重量无关紧要,那么上一次死在杀戮卡下的就不会是穷凶极恶的死刑犯。”

  “你又知道了。也许我只是懒得搜寻人选。”

  “您大费周章地带着匕首来找我的样子可不像是怕麻烦的惫懒之人。”

  “——您现在要准备问我的罪吗,奈费勒大人?”

  说话间,阿尔图似乎终于平静了许多。他重新挂上那副轻巧的笑容,撑着膝盖从地上爬起来,又去捡那柄在混乱中不知何时掉落到一旁的匕首。也正在这时,他听见奈费勒说:

  “不。我要问的不是罪。我要问你——你想不想提前结束这场游戏?”

  阿尔图的手顿住了。

  “结束?”他低声重复,“……怎么结束?”

  “苏丹卡归根结底是嫁接的权力。”奈费勒说,“权力的源头也正是问题的源头。我们要做的就是解决源头。”

  “源头……”

  阿尔图瞪着他,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继而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你——你要弑君?!”

  奈费勒站起了身。他的喉咙还痛着,声音仍有些沙哑,从中却窥不到分毫动摇:“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

  阿尔图看了他很久。

  “……奈费勒,你真是疯子。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告诉我,难道没想过我很可能告发你?一旦苏丹知道了——你会死,又或者生不如死。”

  “我知道。”奈费勒颔首,“但告发我,对你也未必有好处,阿尔图。你揭发了我,然后呢?苏丹卡依旧存在,苏丹依旧随时可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砍下你的头。我死,或生不如死,都不会改变你的境遇。”

  “……”

  “反抗,还有一线希望。”他接着说,诚挚地望进那双震动的眼,“而倘若有苏丹卡作为契机,这希望会比原本多上数倍。我们并非没有胜算。”

  一秒,两秒。

  阿尔图俯下身,捡起匕首,将它收入怀中。

  奈费勒望着他,望着他平静的侧脸、紧抿的嘴唇,望着他伸手拿起那张原本被丢在桌面的银杀戮,将它在指间转了一圈,又紧握在掌心。

  “……我今晚什么也没有听见。”他低声说。

  “……”

  “今晚,我原本是为了除掉我可恨的政敌而来的。”他缓缓地说下去,“但失败了。归根结底,是我太过懦弱。你尽可以嘲笑我。”

  “我不会嘲笑您。”奈费勒说,“也不觉得您懦弱。”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阿尔图道,“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晚什么也没有听到。”

  他又将那句话重复一遍,接着毫无留恋地转了身。不,或许也并非毫无留恋——将手搭上门把时,他迟疑了一瞬。那是很短的一瞬,以至于奈费勒还没来得及误以为他改变了主意,这停顿就已经结束。门被拉开,阿尔图没有再看屋内一眼,迈出脚步,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寂静。屋内只剩彻头彻尾的寂静。

  奈费勒在原地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失望吗?有一些,却不尽然。他并未收获一位预期的盟友,却也未曾目睹最糟的设想成真。这是何等莫名其妙、虎头蛇尾的一晚——阿尔图来了又走,显露出杀意,表明了恨意,说尽了埋怨,最后又草草地离开,什么也没达成,什么也没改变。然而……

  他抬起手,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方才被泪水浸润过的脸颊。

  一阵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颤了一颤。奈费勒将目光凝在烛焰上好一会儿,缓缓垂下了眼。

  什么也没改变……吗?

 

TBC.

Notes:

又挑战自我开了新的连载……这次是鲜果结局(不过是结局时候的事了,正文主要还是从密会到盟友期)!本篇图属于我所有口嗨大纲宇宙中最嘴硬的一位(傲娇来的),但……嗯,第一章已经是阿尔图老爷最硬气的时候了,珍惜吧。
话说本来大纲里第一章的奈初始好感度预计在30上下,但是写的过程中莫名发现走向不受自己控制了……奈的态度比预想柔软许多,似乎初始好感就很高……总觉得男同事马上就能抱一起啃了,这不对吧……这个故事是这种画风吗?
照这个进度下去,最慢最慢第四章也能谈上了……我说你们两个收敛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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