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0.
你今天又不回来吗?
他说:嗯,画展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审批手续有问题,你先睡吧。
挂断电话的提示音很清脆,干净利落,屋内连一点回音都没有。喻文州放下手机,抱着胳膊默默低了些头,嘴唇中磨出一声细不可闻的笑。
有时候太过了解彼此也不是件好事。
01.
“你老公打来的?”
王杰希扫他一眼,“非要这么说话吗。”
“喂喂我只是陈述事实吧。”
叼着项链的人说话有些含糊,裸露的舌卷过银链,舌乳刺被小圆环压得凸起,那圈肉泛出一种更深的红。他含着的六芒星中悬着水滴状吊坠,若是摇晃便能听见叮叮响声,似水若雨。
他张开嘴,吐出项链明朗地笑着,尖利的犬牙微露,一字一句道:“这不是正出着轨呢吗,大艺术家。”
这人也没等王杰希应声,利落地把手机丢远了些,胳膊揽过他汗津津的腿。指腹揉刮的会阴很泥泞,穴口下意识翕动着吞吐腺液,手指探入时能摸到一片发热的湿肉,毫无阻力地被关节骨顶开。
操弄甬道的手生得很好,尖锐凸出的腕骨紧紧顶着穴边,手指用力向上挑,钩一般地压着肉上壁拨动。敏感的腺体硬块几乎要被搅软,小肉瓣缩着绞紧侵入的异物,快感浪潮般涌上头脑。王杰希仰起头急促喘息,猛地抓住对方手腕狼狈道:“黄少天。”
“小声点,你确定你挂电话了吗?”
言语中色情的含义太过明显,根本来不及用理智思考,腹股沟被刺激得快要痉挛。压抑的呻吟后是王杰希的小腿砸在床铺的声音,伞头挤出的精液几滴沾在身前人脖颈,后穴肠液湿哒哒地淋在他掌根。
黄少天撇撇嘴,抬起左手擦过喉结,单手解了裤腰绳带道:“为了维系家庭稳定你也挺不容易的啊。”
王杰希恼而失笑,“这不也多亏小三配合。”
“放心吧,绝不上位绝不闹事,我很有操守的!”
他还是这副神色,笑嘻嘻的,眉眼舒展着,俊气的五官直勾勾朝王杰希面前撞。有操守的贴心小三瞧起来年纪很轻,眼睫低垂着盯人时表露出一种迷蒙的暧昧情深,王杰希瞧见他眨眨眼,随即贴着自己下唇吻了上来。
性器就在这时挺入,不应期中的穴道热得发烫,每个凹进的肉缝都在咬着伞头吞裹,熨帖得仿佛要把茎身鼓起的血管都抚平。黄少天从鼻尖哼出一声轻微的声响,眉头微皱,口腔内缠绕的舌头也愈发朝咽壁深处探,眼睑敷上一层薄薄的红。
王杰希本能地挛动喉口,内壁黏膜收缩着卷人舌头,软腭的小颗粒也被狠狠蹭过,神经反射的吞咽险些让自己呛水缺氧。咳嗽的冲动被黄少天攥着胯骨的交媾抽插强行打断,性器操过肉道,胸部跟着狠狠一起伏,王杰希几乎失声。
好像真的有一瞬间的耳鸣,王杰希能感受到自己全身都紧绷着,仿佛肌肉要被蒸发,一秒,两秒,黄少天终于撑起胳膊拉开距离。王杰希立刻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休息室内除了他喉咙里沉闷的咯咯声还有清亮的响声,来源于挂在身上人细长脖颈上的,他赠送的那条项链。
显然穴道的挤压也让深埋的性器受了不小的刺激,肉瓣块把伞头卡住,壁内的腺液将其温和地包裹。黄少天微微侧头显出几分难耐的情色,额面的汗骤然滑落,擦过眉弓掉进眼睛。
他的腰胯缓慢顶弄着,交合处操出白水,上身带着吊坠一齐晃动,声音倒和口中喘息合拍。眼睛半眯导致视野极度模糊,黄少天垂下头,肩颈筋骨薄而利,蓬乱的湿发衬托出纠结的少年气。
他咬字软和地道:“大画家,亲亲眼睛。”
这要怎么亲呢,王杰希缓缓气口捧起他的脸,嘴唇先印上黄少天的眼窝。滴在睫毛上的汗早已晕开,只能尝到浅淡的咸味,绒毛般的触感蹭得人直发痒。黄少天闷闷地笑,他缓缓睁开眼,瞳孔亮得同自己手上的钻戒般。
王杰希忽地说不出话来。
他的怔愣过于明显,黄少天又是多么敏锐的人,视线一扫便明了。他牵过那只手毫无芥蒂地吻吻婚戒,湿润滚烫的唇仿佛烙铁,好像一落下就能把什么痕迹烫出遮掩的疤。
瘦削的下巴顶在王杰希手心,黄少天轻快道:“想他啦?那我们今天早点结束喽。”
王杰希没由来地冷笑一声,“你也是真大方。”
“哎呀彼此彼此,人之常情都能理解。”
黄少天弯着眼睛撑在他上方,语调却过分平直,“我只是不想浪费。”
“浪费什么?”
02.
“浪费春光。”
喻文州好奇道:“为什么会取这样的名字?”
王杰希抿了口咖啡,平淡道:“你那篇散文不是叫春光吗。”
喻文州缓缓撑起脸颊,敛下眼睛,“我写得抽象又意识,你倒是有灵感。”
“创作本来就看感觉。”
“那其实王老师今天拿奖背后也有我的份嘛。”
王杰希道:“想要一半奖金就直说。”
靠着玻璃窗的人无奈地笑笑,明媚的街景尽数铺在他身后,春日仿佛就要这么涌过来。喻文州故作为难地思考,许久后温声道:“要不我正好也补贴一半,你陪我去东京逛逛怎么样。”
王杰希不置可否,“陈奕迅歌迷终于追到富士山下了?”
喻文州如法炮制,“想听我唱歌就直说。”
可最后他们既没人去算奖金究竟该分多少,也没人高歌富士山下。王杰希手上的戒指就是那时候戴上的,祖母绿切割长方形钻,钻表冷白的光泽沉静而锋利。
从事文艺行业免不了要四处采风,迎面拥抱田野的麦浪后喻文州写出人文类短篇,王杰希默默描绘风吹麦叶。感受到海水冲刷脚踝的触感后喻文州思忖道可以尝试一下悬疑赛道,王杰希一边画出暴风雨一边嘲笑他脑子奇怪。吃到盐重的菜品王杰希转身呈上一副静谧湖水,喻文州翻开汪曾祺,说要用文字漱漱口。
几年后他们再次回到富士山,喻文州被雪山顶的冷风吹得脸颊泛红,搓搓手呵热却没说什么。王杰希摘下手套,抬高胳膊将太阳拢在指缝里,日辉下钻石的光芒依旧。
喻文州问道:“故地重游有什么想法吗?”
王杰希收回手,舒缓地吐了口气,“还好,一会儿先回酒店还是去吃饭?”
面前人笑了笑,只是说再看一会儿吧,景色很好。
王杰希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这职业矫情的通病,好像人丧失了创作冲动就会死。但这也不能构成一个出轨的理由,或者说什么巧言令色的东西都不能粉饰事实。他几乎有一种自虐的心理,仿佛只有摇摇欲坠的东西才能打乱平稳的生活弧线,左摇右摆地把人生的边界撕碎,这样才有魔术发挥的余地。
黄少天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抽出不慎被踩在脚下的画纸,纸面因此发皱,开裂,碎屑缠人地粘在手心。戴着墨镜的人盯着画面瞧了瞧,自顾自地道:“这是灰绿色的天?哇真有想象力!”
王杰希扶住险些倾倒的画架,随意瞥了眼,“把墨镜摘了再看吧。”
“又没人说灰绿色的天不行,我这儿还有黄色的天呢——唉你要是知道我叫什么这个梗就成功了。”
青年折起画纸朝人面前递,王杰希侧身接过,手指无意擦过他腕上手链,冰凉凉的。他卷起页边,还没开口便听对方惊讶道:“王杰希?”
王杰希蓦然抬头,只见与他打过不下十几场嘴仗的,隔壁大学辩论队的王牌选手,仇敌冤家正挑开镜框看着自己。那人依旧顶着张扬的浅发,意气,热烈,特立独行。他倏忽地笑了,“我刚才的笑话你听懂了没?”
“你怎么还是那么啰嗦。”
“我靠王杰希见面就开战是吧!你来呀我看看你现在有没有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逻辑链熔断!正方二辩请发言。”
王杰希好整以暇,语气称得上轻快,“我不和小三辩计较。”
黄少天忿忿道:“谁是小三啊你无聊死了这么低端的手法还在用!”
一语成谶。
03.
听说你还在搞什么原创,搞来搞去好像也搞出了些名堂。黄少天压下琴盖,在满堂掌声中转身退场,与人寒暄几句后举着玻璃杯向某处去。即便是这样的场合他也没有穿正装,王杰希的视线扫过对方身上的做旧牛仔,“你又不是我们学校的人,怎么能来校友会?”
黄少天竖起拇指朝后一扬,“我老师不是跳槽到这儿来了吗,我是捎带着的。”
他递过酒杯意要碰杯,王杰希没想太多,一时松懈便让人钻了空子。黄少天幼稚地使了些力气,香槟几乎荡出海浪般的声音,却在将要溢出杯口的一刻稳稳落回。王杰希小臂反射性缩回,耳边随即响起对方轻快的笑。
黄少天挑衅般抿了口酒,“没吓着吧王老师?”
王杰希付之以呵呵二字,只是盯着杯中的倒影,扭曲的人身和灯光如游蛇。心脏的剧烈鼓动应该是方才一瞬间被他揪起的紧张情绪的后遗症,另只搭在桌沿的手下意识用力,桌布渐渐变形,直到谁的体温熨上来。
“你们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呢。”
喻文州自然地与他十指扣紧,视线缓慢移向黄少天,“好久不见,少天。”
面前人没立刻应答,隐秘的角落里空气也在放缓流速,好像连他口腔中气泡翻涌的声音都分外清楚。黄少天这时候才抬头,神色寻常地道:“这个酸度和层次感都挺不错的,果香回甘也很明显,你们学校挺大手笔的。”
王杰希对酒鲜有涉猎,在他看来不过是酸甜苦辣咸皆有的酿造物。喻文州接过身旁人手中的玻璃杯尝了口,“有点像勃艮第。”
黄少天笑道:“还真是太久了,你都能喝酒了?”
“职业需要嘛,我又是体验派。”
“写什么角色啊,酒鬼?”
喻文州摇摇头,好像酒量差到这点浓度也让人发晕,悠悠地往王杰希肩上靠,“一个苦大仇深的人,不过那篇我也没写完。”
“为什么。”
他爽快道:“喝不懂。”
“想也是,你那酒品呀……唉对了王杰希你竟然还敢让他拿酒杯!”
黄少天果断伸手夺过,甲缘蹭着喻文州裸露的胳膊一错而过,刮出道细细的白印子。他正要说些什么,偏在这刻被打断,厅门处传来老人洪亮的声音,“天仔!过嚟吖!”
黄少天举起玻璃杯朝那边示意,转身耸耸肩道:“好啦好啦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真没想到兜兜转转还能再遇见,有空喊我出来玩。”
喻文州不知道自己客套的应声对方有没有听见,他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但见指骨微微泛白,小臂上那条划痕意外的醒目。他不自觉地把王杰希的手攥紧了些,直到皮肉发酸才松开。
二人就这么并排站着,面前是落地窗外被灯光泡软的夜景。厅馆的喧闹声愈发模糊,视线的聚焦点渐渐涣散,喻文州直起身子,侧头道:“要回去吗?”
王杰希没回答。
他牵着爱人沉默地从后廊穿出,在某片阴影下勾住喻文州领口的丝带,轻轻向前拉扯。喻文州顺势俯身,狭窄的距离内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杂糅的气味,混合着香槟的酸涩和一点衣物柔顺剂的淡香。他的手指沿着领边上移,最后停在自己后颈。喻文州微微偏头,王杰希湿凉的嘴唇如此贴上来。
起初只是普通地用唇肉摩挲唇线,触感又痒又黏。喻文州张开嘴,舌头扫过对方敏感的颚沟,舌乳粒绒毛般戳弄着,口腔旋即迫不及待地分泌津液。混着酒精味道的水因吞咽的动作发出咕咕响声,风将它吹得更亮,本应当暧昧得让人心慌。
王杰希感受到喻文州骤然错乱的呼吸,牙齿险些撞在一起,唇内侧更紧密地贴紧,腔内壁的肉像要被彼此吞下,闷哼猝然从鼻腔溢出。
顺着喻文州的视线望过去大概会明白原因。
黄少天丝毫没有插入到这种场景的尴尬情绪,臂弯挂着外套的人懒散地插着口袋,刘海被撩得岔开,露出小片光洁额面。他的脚步没有后退的意味,眨眼的动作似乎是在确认情况,随即扯扯嘴角。
这人接吻怎么还是不喜欢闭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