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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ss Effect: Edge(质量效应:边际 \ 危机边缘) 第5幕 尖嚎的黑暗

Summary:

一些之前失踪的人被找到了……虽然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Chapter 1: 0,“自投罗网”

Chapter Text

0,“自投罗网”

 

 

2188年9月2日 12:09(舰上标准时间)

巨蛇星云 玻尔兹曼行星系

 

就在薛珀德等一行人从雅典娜星云、希杰从冥王纽带返回之后没过多久,贝肯斯坦所在的星系发生了一件被星联下达了严格信息管制令的事。

 

3天以前,一艘在役船员接近千人的艾阿能源的采矿船“卡里古拉”号在巨蛇星云内一个无人星系作业时突然失去联络,接着外联网上又出现了一则音频声明。

 

一个男性巴塔瑞人声称,他已经控制了“卡里古拉”号,而且即将让其冲入某个恒星,连同船上的所有人员包括他自己彻底分解,这是为了报复神堡尤其是星联当初对他的母族做出的不公之举。

 

但这则声明在网络上停留了不到一分钟就消失了,浏览量没超过个位数——艾阿能源本来在美狄亚淘到了超级零素矿,结果经历了“盖亚之怒”、“桀斯入侵”两次事件后可以说伤得不轻,总裁乔纳和董事会都认为集团最好不要再承受一次重大打击。

 

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卡里古拉”号才不过几天就又出了意外……当然艾阿能源未雨绸缪的布置倒也起了作用——公关部门和星际媒体谈好的交易让一套VI系统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那则怎么看都是恐怖行为的声明,然后便将其删除了。

 

那个巴塔瑞人发出的声明经过了声纹干扰处理,但艾阿能源内部安全部门的专家和VI没花多长时间就还原了那个人原本的音色,然后发现这个人是船上的员工,名叫“安纳卡蒙哈·山特姆”,曾经是巴塔瑞帝国时期的一名民航飞行员,现在是人类和巴塔瑞人混居的星联世界安赫尔上的居民。他在“卡里古拉”号上担任船舶维修工程师,有一定的计算机资质。

 

出于尽最大可能控制对企业损害的考虑,接到告警的艾阿能源没有第一时间联络星联的治安部门或是海军,而是派了自己人搭乘一艘企业所有的轻护卫舰“卢卡雅”号前往“卡里古拉”号最后停留的星系进行“搜救”——这支队伍总共有30人,其中超过80%都是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他们的任务是查看“卡里古拉”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船上确实发生了巴塔瑞激进分子针对人类的恐怖主义事件,那么处理办法是不言而喻的。

 

在艾阿能源的人搜索了6个小时后,他们怀疑这艘船已经如安纳卡蒙哈所言冲进了最近的恒星蒸发掉了——这个巴塔瑞人的的职业背景让这个结局似乎看上去很合理。

 

可就在总部方面万分沮丧地发出了撤退令,“卢卡雅”号刚返回贝肯斯坦所在的玻尔兹曼行星系外围时,他们却好巧不巧地发现了“卡里古拉”号。

 

这艘采矿船的航向也是往贝肯斯坦去的,而且似乎是在自动驾驶程序的操纵下打算停靠到贝肯斯坦轨道上最大的空间站也就是它本来的目的地上,不过除了这个靠港请求之外,这艘船没有发出任何其他信号,也就是无视了来自“卢卡雅”号的一切呼叫。

 

艾阿能源为这个发现喜出望外同时疑惑万分,立即命令搜索队登舰检查到底出了什么事——贝肯斯坦当局或者星联估计再过不到一小时就能通过深空边境监测装置看到“卡里古拉”号了,他们必须快点行动。

 

带队的上尉很快把“卢卡雅”号靠到了“卡里古拉”号旁,让登舰的士兵去解锁一个对接口的气闸。等他们绕接控制了似乎是因为程序遭到破坏而锁死的闸门,进入了“卡里古拉”号的气闸间之后,这个舱室地板下面的维修通道突然传出一阵敲击声和模模糊糊的呼喊。

 

士兵打开维修通道,接着就不费吹灰之力从里面拎出了一个穿着不合身的舱外活动防护服,年龄肯定不超过20岁的偏亚细亚系的人类女孩。

 

就算VI没有瞬间识别出这个状态接近虚脱、肯定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的少女不在船员名单上,艾阿能源的人也不会产生这种误会——“卡里古拉”号上船员最年轻的也有23岁,最近也没搞什么家属参观活动,所以她绝对是外来者,有可能是个偷渡客。

 

虽然他们想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像是好几天都没睡觉一样,一看到这帮和星联海军陆战队造型有点类似的安全部的士兵就露出解脱的笑容,然后一头栽倒昏了过去。

 

随后,对其的基因采样发现,她跟一名叫“矢野绫”的在“卡里古拉”号上当医生的在职人员有亲缘关系,紧接着总部在矢野绫的资料里翻到,这个医生的紧急联络人,其女儿,凌娸·李,跟这个女孩的长相一模一样。

 

所以她还真是船员的亲属,可安全部的大多数人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在船上。

 

而安全部内的少数人在得知登船部队回报的这个消息之后却紧张了起来,因为他们当中有人是知道一些内幕的——在对抗收割者的大战期间,“卡里古拉”号为星联到处采集资源是立了功的,但也是因此星联对这艘船的船员成分进行了认真筛查,有人曾经怀疑矢野绫是赛伯鲁斯的秘密成员只是由于缺乏直接证据没有动手抓人,等战后这个怀疑似乎被证明是无稽之谈。

 

而现在“卡里古拉”号出了这档子事儿,就难免不让人怀疑矢野绫是否与此有关,特别是她的女儿也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这艘船上,所以艾阿能源安全部的高层希望能把这个女孩弄醒问问看。

 

可这时候企业的安全部和位置更高的行政人员发生了分歧——董事会希望先夺回飞船的控制再谈下一步,他们认为船上的快一千人不可能全是巴塔瑞恐怖分子或者赛伯鲁斯,如果大家是被某种毒剂弄失能或者杀死了,那固然不幸,但不至于对夺还任务造成妨碍。

 

带队登船的上尉在等待下一步指示的时候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有种预感,就是“卡里古拉”号内发生的事情可能超过了他这拨人的处理能力,而且似乎存在着一个跟艾阿能源内部密切相关的阴谋。

 

如果他有最终的决定权,那么他会和安全部的上司的想法一样,选择原地待命,帮助她那个女孩清醒过来,然后问清楚船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但是这时候总部方面告诉他贝肯斯坦当局的深空望远镜已经发现“卡里古拉”号了。

 

由于那则声明刚一发出来就被删除,艾阿能源认为外界还根本不知道“卡里古拉”号上存在巨大的异常,但这艘船的实际航行状况和原计划不符是肯定的,而且保不齐它的通讯功能突然恢复然后对着贝肯斯坦再放一通恐怖主义言论……无论如何,艾阿能源能拖一时不能拖一世,很快星联就要开始怀疑这边的状况,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

 

所以艾阿能源的高层行政人员一边联络贝肯斯坦当局里能说得上话的人协助帮忙打掩护,同时受到巨大压力的安全部指示登船部队立即进入“卡里古拉”号调查并重新夺回船只的控制权。

 

只不过,在带队的上尉让医护兵给凌娸打提神药物,然后带他的人破开大门之后,他几乎立即就后悔了。

 

这个气闸后面的理所当然的是人员出入管理舱和安全检查站,但这个类似航空港小型候机厅的地方现在没有任何“卡里古拉”号自己的安保人员在执勤,也没有任何试图离开这艘诡异的矿船的人。

 

让领队和部分队员后悔的原因在于,他们在这个空荡荡的大舱室里看到墙壁和地板上存在着好多片的血迹,初步扫描确定是人血,针对几处取样之后也立即检测出了“卡里古拉”号上雇员的DNA数据。

 

这下不管怎么说,船内肯定发生了相当严重的暴力事件,不过让上尉感到更加诡异的是,他队内一名从C-SEC跳槽过来的前警官看了血迹的分布之后却表示,这些血迹喷溅的规律不像是枪弹造成的贯穿伤,而是像是近战武器造成的撕裂伤,再就是严重受伤的人蹒跚而行或者受伤失能者被拖拽时蹭出的血迹。

 

打入凌娸体内的带有一定吐真剂效果的药物开始起作用,而就在她发出呻吟的时候,艾阿能源的士兵便开始审问她,询问她是谁,怎么上的船,船上又发生了什么。

 

随后女孩以梦呓般的声音告诉他们,她不是偷渡客——她是在3天前来“卡里古拉”号看望自己在上面担任医生的母亲的,因为公司告诉她,她母亲感染了一种怪病而且病得很重,想见她,但由于病原体似乎是某种未知微生物,为了不引起恐慌希望她对此事守口如瓶。

 

理所当然,她话讲得很慢,而且断断续续的,而此时新登船人员以及后方的艾阿能源的高层还没意识到他们犯了一个错误——他们应该首先问船上发生了什么事而不是出于保险问女孩的身份。

 

而且,由于艾阿能源没有找到任何有关矢野绫生病然后“卡里古拉”号有通知凌娸来探望的报告……这种事尤其是感染未知外星病菌的生化事件应该是先上报给总部的……所以他们对这个女孩在船上的真实原因和其母亲的身份产生了更加严重的怀疑。

 

不光如此,凌娸还告诉他们,说那个巴塔瑞人,安纳卡蒙哈,他在试图拯救这艘船。她希望他们能去帮他。

 

在她半睡半醒地坦白之际,被血迹和寂静包围的上尉已经不想再带人往前走了,但又和总部一样迫切地想要知道船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让手下修复安全检查站的电脑——此处的设备遭到了不明原因的破坏,进行修复工作的机械专家表示虽然破坏者的手法很粗暴但干得是一针见血,没有点工程技术功底不可能做到。

 

等他修好了硬件,启动此处的电脑,整个舱室却在不到20秒后猛然关闭了普通照明,在刺耳的警报声中换成了代表“有次级紧急事件”的暗橙色灯光。

 

当警报响起的时候,凌娸正好说到“船里有……”,但她的声音被警笛的嘶鸣盖了过去,其他人也都被这个变故吓了一跳,既没听见船里到底有什么,也没想到要去继续追问她。

 

上尉心里也直打鼓但嘴上还是安慰道:“别紧张,危险环境隔离机制大概坏掉了……”

 

紧跟着系统广播的电子音似乎也印证了他的说法:“发现生化污染威胁,本舱室进入隔离状态,请耐心等待相应专业人员前来处置……”

 

“相应专业人员?”有人开起了玩笑,“我们就是专业人员!”

 

然而说话的这人却被那名前C-SEC警官竖起手表示“安静!”,接着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很快,这些多多少少都在船上生活过很长时间的艾阿能源安全部的人也陆续察觉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针对这个舱室的安全隔离启动后,所有通向“卡里古拉”号更深处的舱门全部转入红色的锁定状态,但是,唯独连接和通往“卢卡雅”号的气闸间没有关上。。

 

这不符合基本全银河通用的安全规程——如果说“卡里古拉”号内部有生化污染,或者说系统内应对机制因为某种原因而被触发,那么做出响应的舱室应该把所有出入口都封闭才对。

 

上尉想到要跟上头报告目前的发现而且说什么也不往船内去了,但就在他脑内浮起这个念头的时候,一通来自“卢卡雅”号的通讯却表明,在刚刚安全检查站的电脑重新启动的一瞬间,事情滑向了更为混沌的局面。

 

“……我们的系统正在失控!……”

 

“卢卡雅”号的船长惊恐万状地告诉其他人,刚刚这艘护卫舰的电脑系统遭到了入侵,艾阿能源配置的恶意程序防壁像是不存在一样根本没有起到作用……他刚说到这里声音就断了,似乎通讯装置也被破坏了或落入了未知势力的手。

 

这让上尉立即下令全员撤退回“卢卡雅”号,但是离气闸最远的一人在刚跑起来的时候突然被从头顶天花板通风口里掉出来的重物给砸倒。

 

“……?!”

 

压到他身上的东西总体像人,但其他人看清楚其样貌之后却本能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玩意儿虽然长了张人脸有手有脚但明显不是人,因为它赤裸的身体上满是血肉暴露般的赤红色,四肢运动的幅度让人联想到某种虫子,而且从似乎伸长了的脖子里发出的吼叫声听上去像是彻底的肉食性掠食者。

 

“这是什……啊啊啊啊啊!……!”

 

被压倒的士兵倒是看不到是谁突然袭击了自己,但刹那之间那怪物抓着他的脑袋把他翻了过来,几乎扭断了他的脖子,而且居然靠纯粹的蛮力掰开了他头盔的面甲部分。

 

然后它还能看出女性第二性征的胸腔从下至上鼓动了起来,紧接着一大股黏稠的暗黄色流质就喷到了这个年轻人的脸上。

 

“天呐她……她在往他嘴里吐……?!”

 

“开火!开火!……”

 

领队的上尉回过神来下令,也不管流弹会不会击中友军了,而且此时从船的墙壁里传来了仿佛有和人一样大小的蜘蛛在爬行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的教官曾经下过的一道命令——

 

“……朝一切会动的东西开火!”

 

他的这道命令是很正确的,但他犯下的错误是在有队员被击倒后没有立即壮士断腕式地让其他人不顾一切往“卢卡雅”号上撤——这名在艾阿能源内部安全部队里任职的上尉虽然有作战经验,但他和他的人从来就没跟收割者之类不是人的东西打过仗,他下意识不想抛弃任何人的心理导致他错过了止损的最佳机会。

 

气闸间的门还开着,此时医护兵打进凌娸体内的副作用极小的提神药物还没完全起作用,但是她的身体先是对那阵警报有了反应,手指抽搐了几下,等到她的耳朵听见那怪物呕吐之前的尖锐吼叫后,这个女孩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然后她呆若木鸡地看见好几名艾阿能源的士兵在橙色警报灯的照耀下,慌乱地开火,却被从四面八方来袭鬼影子扑倒——这些看上去像是把人和螃蟹、螳螂之类的东西缝合在一起的怪物似乎不懂得恐惧为何物,但它们却非常擅长散播恐惧。

 

照看着她的医护兵目睹此景完全愣住了,但凌娸只呆滞了两秒便在自然肾上素加人工兴奋剂的作用下飞快地从担架上跳起来,扑向她现身的那个维修通道,又钻了进去。

 

“嘿——!”

 

医护兵出于多年的训练完全是下意识地试图阻止她,但这时候仿佛也是从墙壁里冒出来的一只小臂已经化为镰刀的怪物已经穿越不知为何保持开启的闸门冲了过来。

 

凌娸在管道里拼命往回爬——她知道自己之前得救的解脱感加上体能透支所导致的昏迷可能坏事了,这些援兵根本不知道他们在面对什么,而且安纳卡蒙哈所怀疑的电脑病毒可能已经入侵到送援兵过来的那艘船上了。

 

所以往新的船上逃是没有意义的,反而是“卡里古拉”号相对熟悉一些,而没过一会儿她就听见从身后传来了那名最开始问她话的上尉发出的濒死般的喊叫——

 

“我们需要支援!……派BRISK(贝肯斯坦侦搜维安部队)过来!”

 

她对他们爱莫能助,只能在更多的怪物被骚动引到这个位置之前返回“卡里古拉”号的更深处,当然还没等她爬出超过50米,同时差不多才刚爬过人员出入舱的所在位置,身后的维修口就钻进来了一只已经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本是个人类的怪物。

 

这些正常皮肤会逐渐像是腐烂般脱落而且骨质、肌肉都会异化的生物仿佛专门以阴暗狭窄的空间为生一样,而其已经变异得如同镰刀般的双臂上沾有的新鲜血迹和串上的肉块表明它们应该已经把那些艾阿能源的卫兵给击溃了,正在顺着无法关闭也无法切断连接的气闸门攻入“卢卡雅”号。

 

这个女孩丝毫没奇怪这些虽然可怕但也是血肉之躯的怪物,怎么能对付得了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也是全副武装的那些士兵——它们当中不少有异能“屏障”保护自身,而她因为自身体质的关系在遭遇的那一刻就看出来了。

 

“咚咚咚……!”

 

前方的管道拐角处又传来了像是有人在一边移动一边往管壁内钉钉子的声音,凌娸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出路被堵截了,所以她别无选择只能找最近的出口离开这条维修管路,而就在她翻过身仰面打开那道活门时,一杆火焰喷射器就像是要捅进她嘴里一样对准了她。

 

“不……是我!是我——!”

 

她只尖叫了一声,那杆自制的喷火器就迅速移开,然后换以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提了出来。

 

几乎就在她脚后跟离开满是古怪气味的管道落到地板上的瞬间,原本从她身后追过来的怪物就到了,但喷火器随即毫不留情地把高达千度的液体燃料灌入了管道中,立即引来阵阵仿佛来自地狱的惨叫。

 

等确认这个出口已经被封住,提着喷火器的巴塔瑞人转过头,以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凌娸,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那边也有怪物了?!”

 

“本来没有!”凌娸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一样,“有人来救我们了!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船内发生了什么……他们都被……我,我不记得我说了什么,也许他们没信!”

 

“该死——!”

 

被外界以为是恐怖分子的安纳卡蒙哈把拳头狠狠砸在了通往人员出入舱但控制面板显示为红色的门上,但他没有懊丧多久,就拉过凌娸的肩膀告诉她:“我们不能只顾自己了!这里恐怕非常接近贝肯斯坦了,我们不能让这场疯狂散播到那颗星球上!”

 

“可……可是……已经有人……”

 

“我们不能再赌了!我们说好的不是么?刚才那是最后一次逃往外面的尝试!接下来我们得做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了!你想让你母亲的血白流么?!”

 

“……”

 

此时在“卢卡雅”号上,正重演着“卡里古拉”号内65个小时前所发生的事情。

 

控制了整艘“卡里古拉”号的电脑病毒也随着“卢卡雅”号的对接感染了后者的电脑。设计它的人赋予它的使命是“让被感染船只的绝大部分系统都陷入瘫痪,解锁大部分舱室的门”,而艾阿能源的电脑防壁对此完全不起作用——病毒携带了能让企业内部使用的杀毒软件无视自己的“安全”签名。

 

这是程序意义上的感染,而另一场作用于人体的感染其实跟设计和投放病毒的人毫无关系,这是个对所有人来说都很不幸的巧合。

 

当然这一点现在还没人参透,至少没领会到这么深。当“卢卡雅”号上几乎没有武装的船员因为无法关闭被电脑病毒打开的舱门而遭到疯狂涌入的怪物的屠杀时,艾阿能源内部安全部内有敏锐的人指出来,首先是“卡里古拉”号失联,然后“卢卡雅”号在发回两份调查报告后也跟着失去了联络,这肯定是某种计算机系统失控,而且考虑到那艘大船上快一千人居然只有一个人能通过维修管道逃出来,也许造成了此等诡异事件的罪魁祸首不能按恐怖分子来推断。

 

这离真相差得不远,只是已经焦头烂额的官僚们依然想要更多实证,所以安全部的主管找了负责网络安全的分支的人询问意见,不过很快该人指出了一个诡异的事实——部门里有一名年纪轻轻但才华横溢的计算机专家1小时前请假说他祖母病重,上级也收到了来自医院的电子邮件所以放他离开,但是没过半小时这人的祖父却打电话来企业询问他孙子在哪儿,说那名祖母刚刚出院,他想告诉孙子喜讯却联络不上人。

 

不光这位老人联络不上,等那个计算机专家坐他自己的飞车离开艾阿能源的总部之后就没人能联络上他了。这个插曲立即引起了内部安全部主管的高度警觉,然后他就对着行政层和董事会拍了桌子,说要么让他派一整营的部队去夺回“卡里古拉”号,要么就联络星联海军处理此事,如果其他人这也不答应那也不答应,那他就辞职,反正他不想枯坐着等待,也不想再派少量手下无谓地去死。

 

而就在那些头头脑脑们紧急讨论是否要按照他说的做时,一条来自星联海军的消息却以极密渠道传了过来——他们告知艾阿能源,自己已经知晓了“卡里古拉”号的异常状况,而且他们对里面发生了什么大致有个推断,接下来这艘船上的事情就交给海军特种部队处理,艾阿能源要把“卢卡雅”号以及这艘护卫舰上的人撤出来。

 

等艾阿能源承认“卢卡雅”号似乎也遭了殃之后,自称是星联海军的线路在沉默半晌后询问“卢卡雅”号又发生了什么?

 

这个追问以及随后摸棱两可的回答,就目前来讲,救了不少人的性命。

 

很快艾阿能源的望远镜就发现一艘“诺曼底”级的护卫舰靠近了“卡里古拉”号。起初大家以为那是“诺曼底”号,但随后发现它的侧舷没有“NORMANDY”几个大字,一些设计细节也不同。

 

这艘船也没有像“卢卡雅”号那样对接上去,而是在“卡里古拉”号船头方向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放出了一群肩膀上带有红白条标识的 N7特种兵,这些人直接就朝着“卡里古拉”号舰桥的舷窗过去了。

 

过了半小时,在“卡里古拉”号的主医疗站内,安纳卡蒙哈把用尽了燃料的喷火器当成冷兵器使,吼叫着冲向了一只怪物把它推进了开着门的电梯井,但是后者在最后一刻用已经变成蟒蛇一般粗触须形态的手臂拴住了他的脚,把这个巴塔瑞人也拖入了深渊。

 

“大叔——!”

 

凌娸尖叫了一声,但她下意识朝那个电梯井迈出的一步随后被收回了——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去救他,她手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当三天前她乘坐贷款买的廉价穿梭机来到“卡里古拉”号上时,她是被电脑自动引入飞行甲板内停靠的,可没人来接待她这个探病亲属,相反她很快发现这艘采矿船的大半边都处于混乱之中。

 

原来再往前推不到一天,也就是8月29日临近午夜时间,“卡里古拉”号在自己的作业区域发现了一架没有标识的民用穿梭机,并从中回收了两具死状奇怪的人类男性的尸体。

 

这两具尸体的DNA不在艾阿能源所能查到的资料库里还是其次,关键是他们的死状看上去就像是得了某种腐烂病一样,好像活着的时候身体就在糜烂,但是身上有没有检测出任何真菌侵蚀或病菌感染的迹象。

 

舰船管理层理所当然地认真对待此事,让医疗队将尸体谨慎地隔离在停尸间里,不做进一步检查分析,把这件事上报给总部,由高层的官僚们决定是不是要请星联的专人来处理此事。

 

但这条消息注定无法被总部收到,因为针对“卡里古拉”号搞了一个阴谋的那伙人做了个双保险——在无人星区里执行采矿作业的“卡里古拉”号和这个银河里的大部分人一样都是隔一段时间打包批量发送一次讯息,而负责接收它的通讯的超网浮标被人做了手脚,植入了一个会定时自毁的VI。这个VI从来自“卡里古拉”号的通讯压缩包里过滤掉了除了被认为是“日常汇报”之外的任何讯息,所以艾阿能源的总部根本不知道“卡里古拉”号回收了那两具不明尸体的事。

 

然后在30日的凌晨,负责处理这起事件的“卡里古拉”号的年迈的主医官,其患有的轻度梦游症突然之间加重了——他半睡半醒地离开自己的个人舱室,告诉他的属下他要再对那两具尸体进行一次检查。

 

由于这人还有不到一年就要退休,他认为自己的梦游症不会妨碍他为企业尽最后的义务,也就没告诉其他人,所以属下看到他那副似乎只是疲倦的样子仅仅劝了两句便服从了上司的指示,把尸体从停尸房提了出来送进了解剖室。

 

而他的属下如果能看到他在解剖室独自一人时所干的事情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这名专业又敬业的医学教授在从两具尸体各取出一部分脑组织之后,居然把它们放进嘴里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还慢条斯理地擦嘴洗手把一切都清理干净,然后告诉其他人他的检查做完了,但分析结果要等两天才能出来。

 

而就在是在第二天31日的中午,“卡里古拉”号的所有系统忽然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失灵——引擎停摆、通讯系统故障,而且所有逃生舱都被漫无目的地发射了出去。

 

这种情况下,船上的安保队理所当然地站了出来维持秩序,船员们在经历了一开始的慌乱之后也立即冷静下来服从紧急状态规程的管理,只不过几乎没人注意到安保队的队长始终没出面,一直都是副队长在发号施令。

 

实际上,安保队的队长在电脑病毒开始发威前的半小时就被他的副官用混入咖啡的毒药杀死了,就像舰长也被人下药迷昏了一样。“卡里古拉”号的副舰长是刚提拔上来的,没有什么主见,被副安保队长牵着鼻子走,相信这是一起海盗阴谋所以同意让所有非必要岗位上的船员集中到生活区,只留下必要人员值守。

 

没人注意到看似好像还没故障的供氧系统实际上在超负荷工作——高浓度氧气被送入所有舱室,包括舰桥。而负责抢修系统的技师中的一人伪造的数据确保了没人发现这一点。其他人对自己头脑莫名其妙的振奋感也误以为是人陷入危机后肾上腺素爆发的自然反应。

 

等到“卡里古拉”号上绝大部分的船员因为吸氧过度而昏迷之后,包括副安保队长在内的少数偷偷服用血氧抑制药物的人便展开行动。

 

他们一拨人去动力甲板利用事先准备好的反制程序恢复了引擎动力;另一拨人在舰桥把“卡里古拉”号指引向最近的恒星;最后一拨人则弄醒了巴塔瑞族的安纳卡蒙哈,但同时把精神影响药物注入了他体内,诱使他念了那段恐怖主义的犯罪声明然后通过暂时恢复的通讯系统把它发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这些并不打算真正劫自己船的劫船者便准备搭乘还完好的穿梭机撤离。

 

可就在他们走进穿梭机还没坐下的时候,一条船内通讯却逼得他们不得不返身回到船上——一名医生矢野绫在惊恐地询问为什么船好像在往恒星过去,而且空气中的氧气浓度超标系统却没有发出告警?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会保持清醒,但考虑到她有能唤醒舰桥人员的专业技术,所以劫船者们在毁了“卡里古拉”号之前不得不去试图去处理掉她,可让他们震惊无比的是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面对副安保队长花言巧语的陷阱时居然举起一把冲锋枪把他的腿打断然后喝令其他人不许动。

 

这下他们了解到了连她女儿都不知道的事实,即矢野绫是个受过战斗训练的赛伯鲁斯,只不过一直都是蛰伏状态或者因为组织在战后的瓦解而自动进入蛰伏,当然由于其他人在回来的路上也收集了武器,这个女人试图把他们赶入一个舱室监禁起来的尝试失败了,结果两边不得不在一艘正驶向恒星的船上展开一场迷藏式的战斗。

 

在被连续干掉一个同伴,又多伤了一个同伴后,劫船者们失去了耐性——副安保队长要求破坏飞船的导航系统并把引擎锁定让“卡里古拉”号无法变向,同时破坏掉除了他们撤离用的那架之外的所有穿梭机。

 

然而他们没有料到,计划的策定者也没有考虑到,本来应该像个白痴一样坐在椅子上傻笑的安纳卡蒙哈体内抑制他氧气中毒的药物,加上空气中的高氧含量,反过来也加速了致幻剂效果的消退,结果没人看守的他就逃了,并凭借自己的工程知识绕接了空气循环系统阻止了氧气的过度输出。

 

更糟的是,在这快半天的时间里,原本应该昏迷的主医官也醒着,而且他身体的异变因为血液里过高的氧含量被加速了,所以去执行破坏穿梭机任务的两个人在做完了自己的工作后惨死在了一架穿梭机里,而拖着一条瘸腿的副安保队长直到半小时后才发现他同谋的尸体。

 

死的不光是他俩,还有倒在生活区里的不少昏迷者——这可以说是阿莎丽人那边“大碰撞”事件的翻版,区别在于当时被同化者寄生的外来访客和女族长知道自己的同族在哪里等待着被她俩玷污,而这边“卡里古拉”号的主医官则是在一阵长眠醒来之后像是某种雷达一样能探知出哪边聚集着大量的活人,以及,他采用的方式是撕咬,几乎一击毙命。

 

在意识到“卡里古拉”号正自杀性地航向恒星时,矢野绫和安纳卡蒙哈不约而同地想去舰桥纠正这个错误,但是二人相遇时因为无法确定敌友而耽误了很长的时间。等最终误会解除,他们又发现导航装置从硬件上遭到了破坏,所以必须花时间修复,于是两人根据专业分工合作,矢野绫去唤醒人员,安纳卡蒙哈则“唤醒”船的硬件。

 

但等“卡里古拉”号好不容易勉强转向去往贝肯斯坦,在昏迷中被杀死的近百人在生活区里“苏醒”了过来,转而去杀死身边的人。“拒绝死去”的死难者数量像滚雪球一样扩大。

 

等到被矢野绫唤醒的医生和护士火急火燎地带着救护设备去生活区试图重复她的工作时,他们却被瞪着赤红眼睛、满嘴是血而且遍体鳞伤的船员们淹没了,

 

这下谁也别想从“卡里古拉”号上逃走,包括那些在一开始迷昏自己同事的劫船者——计划的策定者并没有灭口这些执行人的打算,但他没有告诉他们那个病毒在被激活一段时间后就会无差别感染任何和“卡里古拉”号发生连线的系统,这是为了防止有不速之客乘船过来搅乱计划。

 

同时,这也是因为矢野绫的女儿李凌娸按计划也要被假邮件骗过来,和母亲一起充当舆论公关的第二道保险——如果世人不相信安纳卡蒙哈是个巴塔瑞极端主义者或者找到了反证,那么赛伯鲁斯就要为“卡里古拉”号的失踪负责。

 

这就是为什么凌娸登舰时整艘船都处于腥风血雨的混乱中,而她在找到自己的母亲试图带她逃走时却看到自己的穿梭机如同“路边挂满果子的李树”一样无人问津——它已经无法再起飞了。

 

地狱般的血色就在“卡里古拉”号上蔓延了三天,凌娸也逐渐发现自己母亲的不同寻常——本来只是博士级医师的矢野绫在被一群武装船员团团保卫着的生物实验室里配制出了一种糜烂毒气,可以极大程度地弱化甚至杀死那些由她同事变异而来的怪物,但是把毒气绕过已经不受控制的空气过滤系统难上加难,需要太长的时间,这就让这个能了结一切的方案真的成了最后手段。

 

矢野绫希望被卷入这场莫名其妙的无妄之灾的女儿能逃出去,希望安纳卡蒙哈能帮助自己的女儿逃出去,而那个巴塔瑞人答应她他会尽力而为。

 

结果局势把凌娸也逼到了角落里——字面意义上的角落。

 

她认为此时这艘船上,除了自己之外,大家都死了,因为站在她面前的人仿佛是勇气和抗争的象征,但那个人现在却歪着脖子,血盆大口以正常人类来说无法达成的角度伸张着,朝自己蹒跚走来。

 

“妈……”

 

平日里在星联政府里作为一个下级文员工作的凌娸爱好射击,但她从来没有对活人射击过,哪怕反收割战争爆发后也因为幸运既不在大角星流也不在地球,尸傀之类的东西出现在她的瞄准镜里时就是她去虚拟竞技场里游玩时。

 

这些由人化形而成的怪物扭曲又堕落的样子正如古老的丧尸一样让她在对它们射击时能减少很多的心理负担,但是此刻她面对那还能辨认出来的半张脸和胸前被血几乎盖住偏偏却露着母亲原本笑颜的铭牌,手中被那巴塔瑞人改造过的能发射致命弹丸的镇暴枪却迟迟举不起来。

 

最后凌娸放弃了——她意识到安纳卡蒙哈是对的,自己恐怕无法及时逃出这个满是会动尸体的铁棺材,那么在临死之前将自己的母亲碎尸万段也无法改变最终的结局。

 

而且,她的左小臂外侧已经多了一个伤口,一个半圈式的咬痕,这是延期死刑的最好证明。

 

“妈,我们马上就能团聚了……”

 

流着眼泪的少女把枪一扔,试图取出当初对面之人亲手交给她的那个遥控器——针对毒气混合装置和空气循环系统的信号都将从那个装置发出。她和安纳卡蒙哈在最后一次逃亡失败拼命返回来就是为了让系统准备好施放毒气。

 

然后应该由凌娸执行的这最后一步,却失败了。

 

<等等?!>

 

她摸不到母亲给的遥控器——这时候她想起来自己在被那群艾阿能源的外来安保部队从地板下面拎出来后就昏死了过去……他们搜自己身时把自己当成恐怖分子对待了是么?

 

“……”

 

仿佛是能意识到她想做什么,由矢野绫化成的怪物在女儿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把手伸进衣服内侧的时候也后退了一步,只不过等凌娸表情一变,它似乎从裂开的大口和长出一圈利齿的喉管里发出了嗤嗤的狞笑声。

 

她完了。

 

大家的牺牲都毫无意义。

 

想到这点,女孩几乎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而在那之前,那借用了她母亲身体的魔鬼则已经猛地朝她扑过来了——

 

“呯——!”

 

一团烈火从右侧击中了那头邪兽,强大的力道把它打得飞了起来,像根被燃烧的巨斧劈断的原木一样翻滚。

 

“啊啊啊啊——!”

 

火焰还是对付它们或者说一切碳基生物的最有效的手段,而在凌娸看到这团火和听见那阵枪声的瞬间,她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她转头往那道弹幕射来的方向望去,然后便看到一个肩膀上呈现出红白双色的星联女兵正端着“十字军”霰弹枪穿过大开的舱门,又扣动扳机,再度命中正在地上带着火挣扎的怪物。

 

凌娸能听见枪声,但听不见的是这个女人在高度加密且强化了反入侵机制的无线电里告诉同伴的讯息——

 

“这里是‘沙砾’,击倒一头‘裂口怪’,发现幸存者一名……”

 

“裂口怪”不是心血来潮的绰号,因为它们是第7纵队在美狄亚上按照海军内务部命令带队试探性猎杀的那些恶血种中的一种,而这个代号翻译自类人原住文明普里辛帝国的档案库。

 

在迪莉雅·瓦林中校的背后又是两名第7纵队的特种兵,其中一人迅速靠近呆站在原地的凌娸,一边用冲锋枪指着她一边用扫描光束扫过她的全身,然后轻易地发现了她另一侧手臂上的咬痕。

 

这个男人的表情立即变了,在告知自己的指挥官之后,迪莉雅也无声地叹了口气,而凌娸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变故——女孩的视线始终落在正被燃烧弹带来的火焰吞没的母亲的身上。

 

直到被那名特种兵沉默地用纳米索绑住双手推出这个实验室,泪眼婆娑的凌娸都扭着脖子看着那具早已不成人形的身躯逐渐成为真正尸体的样子……

 

——————

 

备忘录致:星联理事会总理卡勒•罗根

由:星联情报部主管登特·达文波特

事由:“卡里古拉”号的失控与血雾瘟疫感染事件

日期:2188年9月5日

密级:仅供阅读

 

本部门已经在对事件物证、当事人证词、生物残骸样本的详尽分析得出结论,“卡里古拉”号实际上是同时遭遇了2起主观动机、涉及势力都互不相干,但客观上相互促进的人为灾祸。

从时间线上看,首先是有一个纯粹以经济收益为目的的利益团伙,在经过充分的谋划准备后,针对“卡里古拉”号的硬软件系统和船员职能进行了破坏。由于出事船只大体上被第7纵队完好夺回,从“卡里古拉”号的各个电脑中回收的证据(参见附录1)充分表明,对船只系统造成巨大破坏的恶意程序是由熟悉艾阿能源内部安全软件机制的人参与编写的,也是这套恶意软件的子程序在主程序导致了动力系统的瘫痪之后向凌娸·李发送了有关她母亲生病的虚假邮件,但在8月29日发生的发现未知搁浅穿梭机和其中血雾瘟疫感染者遗体回收的相关讯息被证明已成功由“卡里古拉”号的超光速通讯阵列发出,之所以艾阿能源没有收到的原因还待调查。

在“卡里古拉”号现身于玻尔兹曼行星系外围后不久就从艾阿能源总部离开,至今失踪的2级软件工程与分析师彼得·阿拉德带有重大嫌疑,本部请求与AFIB合作侦缉此人,但出于对血雾瘟疫的保密考虑,本部不建议以“充当污点证人”之类的条件诱惑该人投案自首。

对于嫌疑利益团体策划和执行这次恐怖行动的动机,本部尚无直接证据可以佐证推测,但以下内容具备参考价值:在美狄亚的存在曝光且艾尔菲德-阿什兰能源集团两次遭遇重大打击的情况下,其股价总跌值已接近10%(参见附录2),在这种前提下,若是艾阿能源再因为“明显的恐怖主义行动”失去一艘像“卡里古拉”号这样的大型采矿船只,其股指极有可能进一步大跌,方便投机者抄底。然而,艾阿能源经受如此打击之后也很难说会步入山穷水尽的地步,“卡里古拉”号的毁灭将造成一次出血,但考虑到美狄亚和半途星簇的防御体系如今已经固若金汤,艾阿能源在该区域的零素采集作业在未来5年内恐怕不会受到重大干扰,企业的财政状况总体趋势是向好的,那些抄底而来的股票在未来涨幅甚至有可能超过反收割战争爆发前的水平。

为了对股市达到这种操纵效果而对“卡里古拉”号做出破坏行为的利益团体的计划推测为:收买部分船员,包括少数高阶船员,为恶意软件的植入提供方便,同时用下毒、超标性提高氧气供应量等手段瘫痪掉其他船员的职能,在控制船只关键系统后使用包括但不限于药物影响的手段录制安纳卡蒙哈·山特姆亲口说出的犯罪声明,将矛头指向巴塔瑞极端复仇主义者,如果这一解释不被公众采信或被证伪,则利用2级外科医师绫·矢野和赛伯鲁斯组织有关的嫌疑与其被骗来的女儿凌娸·李,将事故责任人引导向赛伯鲁斯。在准备工作完成后,被收买执行阴谋的船员将让载着其他失能或死亡船员的“卡里古拉”号蒸发在恒星当中,最大限度地毁灭证据同时也是对艾阿能源造成短期内不可挽回的损失。

导致这个计划最终失败的关键有三点:一是绫·矢野察觉了船舱内不正常的高氧气浓度并在最后关头采取了应对措施(参见附录3);二是安纳卡蒙哈·山特姆比犯罪集团预想中更快地摆脱了精神类药物的控制并做出了反制行为;第三则是“卡里古拉”号在8月29日回收了容载有血雾瘟疫感染者尸体的穿梭机。

根据星联海军第155侦察舰队的报告,本部有理由相信这架穿梭机就是当时该侦察队所发现和追踪的于美狄亚叛逃的AIS干员唐纳德·伯吉斯等人在圣地星购置的那架。其经过了充分改造近乎面目全非,但核心部件比如零素引擎的数据跟先期情报是对得上的。

伯吉斯等人从AIS叛逃并离开半途星簇逃亡后的行动轨迹非常没有规律,仿佛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儿和要干什么,但本部分析他们有可能是在银河系中寻找什么东西或者人、势力,而他们搜索的目标或者搜索行为所导致的结果,就是伪装成桀斯舰船袭击埃埃卡特尔和半途星簇的那股不明太空势力。

本部相信这股势力跟美狄亚上代号“真理之神”的不明实体存在着某种关联。考虑到8月25日美狄亚上的大量原住民目睹了又一场流星雨以及在“桀斯”袭击过境后半途行星系的小行星带里又少了一个天体的事实(参见附录4),该势力不论是“真理之神”的盟友还是敌人,与其的关系都是极为深厚的。

由于星联海军情报侦察处对“忒提丝”的剿杀行动的被迫中止,目前尚无法确定“真理之神”对美狄亚以及类似伯吉斯这样的被教化、血雾瘟疫感染者的生理、精神影响是否已经消失,但值得注意的是,发生在“卡里古拉”号内的血雾瘟疫,对感染者不论是活物还是尸体造成的机体变异速度都远快于美狄亚上的确认案例和原住民的历史记录,不过通过对比第7纵队与恶血生物的作战记录,结论是“卡里古拉”号内的恶血生物似乎相对缺乏组织能力和应变能力(参见附录5),行动模式更接近于被本能驱使的低智能动物,目前尚不清楚这是“真理之神”影响力消退的证据和后果还是其有意为之的设计。

基于此种考虑,加上安纳卡蒙哈·山特姆供述的证词和实际对凌娸·李组织样本的实验,凌娸·李已被证明拥有的对血雾瘟疫的免疫能力以及受到强化的异能潜能。本部认为,针对这些来之不易的恶血样本和凌娸·李的研究工作是刻不容缓的,而且不能让海军方面知晓“卡里古拉”号事件的全部真相和这类项目的存在。海军方面无法理解它们对星联的生物、医学发展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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