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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哇哇哇——”
“诶?怎么了?明智同学?”隆子看着嚎啕大哭的的孩子。
“相良同学要被妖怪吃掉啦!”
“等等……什么妖怪?”
“她又跟那混小子跑了啦!说要去爬后山那颗食人的树。”
“那混小子是……老师什么时候教你这么说话了?”
“就是春假的时候来过的那个家伙啦!叫江户川什么的。”
“啊……那孩子啊……”
“真是的,五郎那家伙,明明喜欢你却又不说,真是麻烦。”
领口系着缎带的男孩拨开灌木丛,眼前是一片洼地,洼地连着一个不大的池塘,池塘的中央可以看到一颗竖立在池中草地的孤零零的黑木,听说在那棵树上可以俯视大海。
“喜欢?是什么?”女孩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嗯……大概是你对村山老师那种……也不对。”男孩犹豫了一下,发现自己也不太明白。
“江户川同学是不喜欢跟大家一起玩吗?”
“当然不是,只是感觉有点麻烦。”
“麻烦?”
“明明大家都在玩猜谜游戏,被猜中的人却又不高兴。你说这是为什么?”尚未意识到自己天赋的男孩自顾自的说着,也许是特殊的家庭让他并不理解旁人看不到他所能看到的世界。“在家里的话,妈妈都会夸我哦~”
“猜谜游戏?”
“嗯,所以你来当侦探的助理吧~因为你的话根本不用猜呀。”
女孩经常跟大家一起玩游戏,当然猜灯谜这种也有玩过。她不理解男孩的意思,平日里的话为什么要猜呢?大家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而且,就算是猜中了,你也不会不高兴吧?”
“猜中什么?”
“唔……”男孩看着她,“我说,你们校舍为什么叫大家都只叫姓氏呢?”
“因为大家都没有父母吧。”女孩理所当然的说着令人缄默的话,“老师说,姓氏是连接家庭的纽带。所以不能忘记。”
“但她明明是最想忘记的那个哦?”
“诶?”
“这不是很明显吗?谁会想记得痛苦的事情啊?”男孩困惑的看着她。“明明想要忘记,却让大家不要忘记。大人真是奇怪。”
“有吗?”女孩似乎依然不能理解。
“你为什么跟村山老师不用一个姓?你们不是姐妹吗?”
“相良是祖父的姓氏……”女孩低声说到,“不过祖父已经过世了。”
“唔……”男孩看着她沉思了片刻,“不想忘记的,只有你啊。”
“为什么这么说?”
“不然你为什么不说那是母亲的姓氏,要说是祖父的呢?”
说中了。
男孩踏着池石跃到了黑木所在的草地上。
那棵树不要说名字了,就连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的村里的人也不清楚。有的说是旅行的僧侣种植的,也有说是在天女坠落的地方生长出来的,是不可思议的树。据说黑色的树枝花季会开满白花,结果的季节还会生出鲜红透明的果实,虽然奇怪却非常美丽。
然而那棵美丽的树却有着不好的传言——盛开着可爱的花朵的树枝间栖息着食人的鱼。即使再强硬的大人提到这里也会脊背发凉。
大人会因为个骗小孩的故事发抖真是滑稽可笑,按常理思考的话树木里栖息着鱼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明明没有去确认过。”乱步盯着发黑的树枝,“失踪的人不过是征兵入伍后再也没有回来吧,因为这里就是之前民兵调查团常驻的地方啊。嗯?你在干什么?”
女孩正拿衣袖擦着一块石碑。
“没有必要了吧?这里就是因为有人想让别人忘记才烧掉的啊。”乱步微微皱着眉毛,“而且默许这这些传言的人也是想忘记这件事吧?”
“但是,总需要有人记住。”女孩擦着下巴上的汗,不小心把脸也抹黑了。
石碑上,是已经斑驳不清的,不知道写给谁的碑文。
“看吧,擦干净也没有意义啊。”
“哎呀,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仿佛从黑暗中偷偷地慢慢靠近一般,传来低沉的女人的声音。突然浮现的白衣女子让两人吓了一跳。她斜背着一个箩筐,衣袖中看不见手臂,长长的和服遮住了脚。
“吓到你们了吗?抱歉。”
就在她用温文尔雅的口吻说话的时候,落日逐渐沉至了地平线,斜阳穿过黄昏的缝隙间,将那和服染成了虹色。未曾见过的女人走向前一步,不像是人的步伐。
"如你们所见,我因为意外行动不便,来到此处也极为艰难。”
“这块石头跟大姐姐有关系吗?”女孩抬头问到。
“啊,那是我曾经的爱人。”
“怎么可能?”男孩抱着头,“尽管烧掉是最近的事情,但这块碑怎么说也有上百年了吧?”
“那么,你知道这个故事吗?吃了珍奇的鱼的尼姑的故事?”
“八百比丘尼?”
“啊呀,Boy你知道的还不少呢~但是我的这个故事有所不同。奇妙的鱼被冲进了村子,鳞片像珍珠一般白。渔夫们定是想把鳞片刮下来做成工艺品吧,而正好那时在附近的山丘上住着在旅行中的比丘尼,于是就将鱼的身体给她吃了。”
“不知来路的鱼,怎么能随便吃呢?”
“是呀。”女子继续说到,“令人吃惊的是,鱼居然在比丘尼的腹中活着,产下了密密麻麻非常漂亮的红色的卵来。渔夫们吓破了胆,但是已经迟了。卵接二连三地孵化出来,碰到渔夫就把他们吃了,并将新的卵产在女人和孩子……”
男孩拉起女孩的手就跑,背后的女子露出了漆黑的牙齿在笑。
“等一下……那个,江户川同学。八百比丘尼不应该产自福井那边吗?这里属于奈良哦~”
“你怎么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男孩看没有人追上来,放慢了脚步。
“诶?不是你说……”
“她箩筐里的铁镐上有血迹,之所以不露出手,是因为刚刚埋过尸体。”
“什么的尸体?”
终于快到校舍了。女孩低头看着因奔跑而泥泞的草鞋,不经意间一本笔记从衣袖里落了下来。
“这是什么?”男孩将它捡起,有些意外的睁大了眼睛,“你看得懂碑文?”
“祖父教过我一些……古汉语。”
“所以就记下来了吗?”
“比丘尼的事,确实存在过,只是大家都忘记了。她曾经献祭了自己保护了村子,如今却被当作是妖怪。”女孩如此说到,“如果不记下来的话,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忘记吧?”
男孩停下了步伐,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明天我们再去一趟。”
“诶?”
“如果你怕忘记的话,我来帮你记住好了。”
“江户川同学来记住?”
“叫我乱步吧。”男孩说到,“太郎也行。”
“太郎?”
“你也有小名吗?或者代号?”
女孩摇一摇头。
“作为侦探的助手怎么能没有代号呢~我给你起一个吧!嗯……梅拉德!怎么样!”
“那是什么?”女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加入的侦探游戏。
“是我看过的插画小说里的人物——鸭子侦探哦,反正你也很像。”
“你是说我像鸭子吗……”
男孩解下领口的缎带,系在了女孩的头发上。“这样就更像了!”
“……”
“怎么了?”
女孩看着水中倒影里已经被蹭黑的脸和后脑勺飘舞的缎带:“有点像夜鹭。”
“……”
“如果太郎也忘记了呢?”
“我可是侦探哦~即使忘记了,也能推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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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在古日本大和国,也就是今奈良县宇多郡的森林中居住着牛鬼,其每到夜晚便会出没于村落袭击百姓和家畜们,弄得鸡犬不宁、人心惶惶。我觉得用牛鬼的故事比人鱼的故事更好哦~” 身着黑色和服的古怪男人靠在树边。
“是你将他们引来的吧?”女子在石碑前合掌,指尖沾满了泥土。
“呵呵,毕竟是那个人的儿子,不经想要考验一下呢~看来还是稚嫩了一些。”他转头看向女子身后的林子,“那是「件」吧?人面牛身的妖怪,据说拥有预知人类未知未来的能力。”
“可惜已经死了。”
“是已经做出预言了吗?”
“无法改变的预言有何意义呢?”
“呵,哈哈哈哈……”男人笑起来,“渔夫为了让比丘尼吃掉人鱼,砍下了人鱼的头。而你因为被他们发现了,也不得不用牛首替换「件」的人面吧?这不也是粉饰太平吗?活了八百年的人鱼,仍然被禁锢在世界这间密室里啊。
“对了,山岸小姐。如果被牛鬼盯上,就应该倒背以下歌词:石动,叶沉,牛嘶鸣,马低吟。[1]”男人哼着歌词消失在了夜色。
隔日,男孩和女孩再来此地,却只找到了被埋葬的牛首,石碑已经不见了。
不久后,震撼国内的牛头事件发生。最终被男孩的父亲,也就是知名的刑警“千里眼”所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