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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图】苏丹?当然只有苏丹

Summary:

造反失败但苏丹还没想让阿尔图这么快去死,是跟《明天见》那个对应的故事(对应在哪)
一点斯德哥尔摩,完全是在玩阿尔图没有一点爱(大概)
含有对梅姬的回忆,虽然就一点点但是雷者自避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真不可思议啊,”苏丹的刀锋代替手掌抚摸他的脸庞,“你居然活下来了。”

红色的刺青,奴隶的印记。

Arzu。

阿尔图茫然地睁着眼,一副还没还魂的样子,苏丹倒也没那么多耐心,差人把他的伤处理得七七八八后就往地牢里一塞,还颇为宽容地给了这位谋逆弑君的臣子一个大单间。

黑。

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规律的水滴声不知从何传来,穿透他的耳膜,给他带来更多的焦虑。

阿尔图恢复意识时以为自己已经身在地狱,但四肢上锁链的触感如此真实。他认得这里,他来过这里很多次,这是苏丹关押重罪犯的黑牢。

好在苏丹没打算让他饿死,食物会送到他的嘴里,强迫他灌下去,不过也就仅限于此,苏丹像是想让他自生自灭一般,完全没再找他。

很久,很久。

有多久呢?阿尔图只觉得冷,觉得黑,每一秒都是一样的,上一天和下一天没有分别,一开始他还能通过吃了几次饭来计时,后面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对时间的概念也越来越模糊。

这里潮湿又阴冷,阿尔图身上也还是破烂的旧衣服,某日他昏昏沉沉地睁眼,嗓子里像是被人塞了块焦炭。

他发烧了。

不会就要这样死在这儿了吧,阿尔图胡思乱想,这死法实在很不体面,为什么当初被苏丹制服的时候他没能一头撞死?

“爱卿,睡得如何了?”

苏丹愉快的声音由远及近,阿尔图用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奇怪的声音。

多可怜呐。苏丹温和地给他喝下一碗药,那双无神的眼睛中竟出现一丝真切的感激,这令他心情大好。

待到阿尔图缓过来些,他探了探那高热的额头,露出一丝残忍的笑。

爱卿,你认得这个吗?”他拿出一块丝巾晃了晃,满意地看到阿尔图惊惧的表情。

他俯身凑近,一个个名字从他嘴里流出,他说得很慢,足以让高烧的人也听得清楚。

“梅姬,你的妻子,以为你死了之后,用这块丝巾吊死在了家里。”

阿尔图睁大了眼,嘴里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声音,估计是在骂他,苏丹拿这团东西把他的嘴塞住,比了个“嘘”。

“法拉杰,哦,他对你倒是忠心耿耿,妄图宣称是他办集会鼓动了你,宣扬那些言论当然是死罪。”

“奈费勒……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他被抓后可是给你求了很久的情,别这副表情,他不是你的政敌吗?你真该感谢朕的。”

法尔达克,盖斯,安苏亚,阿图娜尔,希尔希纳,法德耶,拉伊德……哦,太有本事了阿尔图,竟然还有奈布哈尼,有赛里曼,有他最忠诚的狗……

你可真是厉害啊,对吧?

苏丹存心折磨他,每说一个人就停顿一会儿,看他眼中的恨越燃越高,又故作姿态地擦掉他溢出唇角的涎液,一点也不嫌弃的样子。

他愉快地说爱卿呀,你认识的人马上一个都不剩了。

苏丹好整以暇地看他愤怒地挣扎着,却因为被塞住了嘴发出了更像悲鸣的呜咽,高烧的人很快失去力气,只有转动的眼珠表明这还是个活人。

他喜欢这样的眼神,这证明他的囚犯还有玩赏的价值。

苏丹好心地把那团丝巾从他嘴里抽了出来,随意扔在地上,微微放低身躯,好让阿尔图能平视他,声音也冷了下去:“别不识好歹了阿尔图卿,你还能活着,就该谢恩了。”

阿尔图咳嗽了两声,总算找回一点说话的能力,他扯了扯嘴角:“陛下真是仁爱慈悲,令臣惶恐啊……”

苏丹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刺,笑眯眯地说:“再好好想想吧,爱卿,你向来最知道朕想要什么。”

 

阿尔图看他的背影,很快融进黑色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的脑袋胀痛,昏昏沉沉的,估计是药物起的效果。

为什么偏偏让他活着……苏丹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明白,在他看来向苏丹挥剑的那一刻他们两个就注定只能活下一个。

那团丝巾还在他的脚边,他无法遏制地鼻头一酸,从未如此怀念家中温暖的拥抱。

梅姬会摸着他的头,在淡淡的香气中宽慰他,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

眼皮如此沉重,冰冷的黑暗慢慢包裹了他,睡一觉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的发顶被轻柔地抚摸,是他又梦到从前吗?阿尔图的眉头舒展了,随着这动作轻轻微笑。

如果是梦……他情愿死在这样的梦里。

铁链叮咚。

“睁眼。”

熟悉的嗓音打破他的幻梦,阿尔图惊悸地往后一缩,被苏丹拽住了头发,那只手干燥灼热,他睁开眼,苏丹放大的面容近在咫尺。

苏丹一副遗憾的语气:“怎么不笑了?”

他的不安都凝聚在震颤的瞳孔,苏丹松开了手,微笑,阿尔图竟然莫名其妙地从中看出一点纵容。

错觉吧。

他拼尽全力把自己往后藏,但是毫无用处,苏丹打定主意不让他跑,向前跨了一步,把人拥进了怀里,也就两三秒,他又退开。

撤离的温度让阿尔图打了个寒颤,他从未意识到人类的身体是这么的。

“爱卿……”苏丹弯着腰,那头黑色的卷发像是拖人溺水的海草,朝他扭曲地伸来,“『一切都会好的』,对吧?”

那句话被他缓慢地、一字一字地吐出,把阿尔图的脑子也震得发懵,他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眼眶中的泪水自发蓄积,那只手强硬地抓住他,又在他的头顶轻轻抚摸:“这可不是,阿尔图。”

他宁可这是一个噩梦。

他的眼泪没有掉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失去意识,也不知道苏丹什么时候离开,他往地上看去,那条丝巾早已不翼而飞,他拼命想让自己再昏睡过去,可惜没能成功。

头顶仿佛还残留那份灼人温度,阿尔图恍惚了一下,一时竟有些想不起那是谁。

温暖的,滚烫的,像家中的烛火……

不,不对!

那是苏丹,是他最恨的恨,是一切的根源,阿尔图狠狠咬了一口自己,混沌的神志总算清醒几分。

滴答,滴答。

水还是那样稳定地,为他计时。

苏丹临走前说了什么?他绞尽脑汁,回忆却还是模模糊糊,那只手拂过他的发,他的脸,他新鲜的印记,到达更柔软的地方,那根手指竖在他的唇,苏丹的呼吸很近,烫得他战栗,隔着这根手指他仿佛也感受到那份柔软,只一瞬又消失,他听见大笑……苏丹大笑着,肯定是在嘲笑他吧。

他说什么?

滴答,滴答。

他说,他说。

 

“除了朕,还有谁记得你呢?”

 

那双手绕过他的脑袋,把他按在温暖的胸膛,听,人类的心跳……多让人安心啊。

阿尔图再次惊醒。

梦中的苏丹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为自己的梦感到恶心……他竟然感到安心吗?太不堪了,阿尔图。

他已经习惯被这样捆住,能够视浑身的疼痛于无物。他刚刚好像听见了什么,遥远而朦胧,或许是某个牢房被拖走的人在惨叫吧。

没有人来过。

阿尔图垂下头。

一缕微风抚摸过他的肌肤,他格外想念阳光,喧闹。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承认,他没死,但也早已不在人间。

 

为什么没有人来。

 

他只能盯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发呆,昏暗的光线中石头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表象,那是他唯一能用来解闷的东西,这些粗糙的点在他眼中扭曲旋转,他想起草地,想起他的朋友们和敌人们。他只能反复咀嚼这点回忆,直到变成无味的甘蔗渣。

他想起苏丹。

那些彩色的回忆被骤然掀翻,苏丹在看着他,在看着他,苏丹抚摸他的发,抱住他,苏丹走在他的身前,走在他的身边,牵住他的手,他侮辱他击倒他悯恤他。

滴答,滴答。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吗?还是苏丹的?他如此想念那只手,剥夺了他一切给予了他一切的手。

被禁锢的手不安地抽搐,他忘记苏丹上次来看他是什么时候了,他拼命想着,他吃过了几次饭,昏迷过去了几次,时间怎么会这样漫长,他甚至想苏丹是不是其实从没来看过他,只是他的幻觉而已?

又或者他的王终于腻味了这个玩具,永远把他忘在了这安静的地牢?

空虚的胃部反上酸水,他无意识地试图将自己蜷缩起来,拴住他的铁链发出一点徒劳的动静,他连藏起自己的权利也是没有的

“啊……”

长久未使用的声带艰难发声,阿尔图无端地颤抖起来,像是冷极了,冷得他落下一颗泪来。

他倒宁可有什么过来骂他两句,什么都行,就算要怎样侮辱他,把他打死也好。

什么都好。

苏丹一定是太忙了,他想,朝堂上总是有乱七八糟的事缠着他。

阿尔图生出些对曾经同僚的怨怼来,如果他们能让别再用无谓的事烦扰苏丹,是不是他的存在还能被更早地想起来?

他是如此地,如此地想念,那个唯一会来到这里的人。

他无法控制地急促呼吸,视线不知因何模糊,整张脸都开始麻木,他真的还活着吗?那他为什么能看见自己?如此狼狈,冷汗涔涔,他的唇颤抖着,他的手僵硬成一节扭曲的形状。

一只比他体温更高的手抓上他的脸,拇指轻巧地抹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滚滚而下的泪水,阿尔图这才感觉自己的灵魂回归肉体,他知道苏丹在说话,忽远忽近的听不清。

“这是怎么了,爱卿?”

啊,是他的幻觉吧,苏丹怎么会这样跟他说话呢?

那只温热的手似乎是发现他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干,终于放开他的脸,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发。

阿尔图不自觉地蹭上去,那只手却又离开了,他发出无意识的呜咽,期期艾艾地整个身体都往苏丹的方向偏去。

苏丹后退了一步。

“怎么这么黏人……”

他听起来似乎带点无奈,右手却极用力地一甩,把阿尔图的脸打得肿起半边,阿尔图想要往后躲,却又僵在原地不敢行动。

可苏丹又用那种仿佛无限怜惜的语气问他:“痛吗?”

阿尔图拼命摇头。

痛也好什么也好,别让他再回到只有一个人的状态就行,他的行为成功逗乐了苏丹,他的四肢得以自由,被拘束太久的人无法站立,直接跪趴在了地上,只能尽力用胳膊肘和膝盖爬到苏丹脚下,小心翼翼地、讨好地蹭苏丹的小腿。

“不错。”

他说。

于是地上的人更加殷勤。苏丹的体温是热的,他的血是活的,他会温柔地宽恕他……哪怕只有一点……

“陛下。”

他终于找回了发声的方式。

“求您……”

“哦?”苏丹蹲了下来,像逗弄小动物那样捏捏他,“你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

阿尔图迷茫地张张嘴。

滴答,滴答。

苏丹如此无奈地摇头,一副对他失望至极的样子。

不行……不行。

阿尔图惊恐地发出呜咽,他慌不择路地抓住苏丹的衣摆,不敬地向他的君王靠近。

哦,你想要这个啊。

苏丹轻快地说着,语调上扬。

他掉进一个暖和的,坚实的拥抱。

正如他梦见的那样……

阿尔图瞬间松懈下来,连身体的颤抖都止住。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谁在说话?

阿尔图紧紧攥着那片衣角,失焦的眼睛愣愣望着苏丹的方向,苏丹嗤笑一声,慢慢掰开他的手指。

他看见死去的魂灵,他们捧起他的头颅,亲吻他的脸颊,唉,死人的吻也这样温暖吗?死人的手也这样有力吗?他的舌头麻木,咸的泪化在嘴里,说不出话。他们向他告别了,告别了,阿尔图想伸手抓住,但是一点动不了。

“别走……”

含糊不清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发出,苏丹抽出揉捏着这条最擅长花言巧语的舌头的手指,把唾液抹在他脸上,那条舌头半截挂在外边,阿尔图大概还沉浸在他的幻觉里,没有一点反应。

“是你想走啊,爱卿。”

他附在阿尔图耳边,轻声说。

那些死的魂凝聚了,扭曲了,凝聚成苏丹的形象,苏丹在笑,在笑,阿尔图挣扎起来,被苏丹轻而易举地按住。

哦,那是温暖的……

他想。

这是他想的那只手。

阿尔图重新放松了点,那只手把他破旧的衣物扔去,沾着他的唾液随意在他身上开拓两下,他的头被迫抬起,苏丹拍拍他的脸,让他回神。

“看清楚了,阿尔图,是我。”苏丹一手掐着他的脖子,捏得咯咯作响,“别做梦了,你能看到的只有我。”

是……吗?

阿尔图憋得嘴唇发紫,胡乱应声着,直到苏丹大发慈悲把他放下,身下干涩的甬道却被毫无预兆地贯穿,撕裂的疼痛让他不禁痛呼出声,血液成了最好的润滑,让他全部的疼痛都成了助兴。直达结肠的巨物毫无章法地穿刺他,阿尔图无意识地捂着肚子,向前靠到苏丹身上干呕起来。

苏丹啧了一声,一拳打在他的腹部,脏器被挤压得变形错位,阿尔图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尽力放松身体蜷缩起来。

不配合的家伙肏起来并不太舒爽,像是在肏一具尸体,好在阿尔图的表情足够精彩,足以让苏丹保持兴致,恶劣的王笑着拽起他的脑袋,把他整个人往上提了一提,好让脱力的人能趴在他的身上。

莫名其妙的温柔让阿尔图缓了口气,紧接着又在被戳刺到敏感点时的快感逼得身体一僵。

好想吐。

他忍着呕吐的欲望,拼命想掩饰身体的反应,老实的性器却慢慢抬头,黏糊糊的体液蹭到苏丹身上,他听见君王在他耳边一声闷笑,配合体内的动作让他猛地一激灵。

“你想要这个?”苏丹似乎是在问他,又好像只是自言自语,根本没给他一点回话的机会,一手托起些他的臀部,深埋在他体内的性器蛮不讲理地对着那一点研磨顶撞,敏感湿滑的肉腔乖顺地缠上来,比身体的主人更显谄媚。

阿尔图疼痛的喘气逐渐变了调,黏腻得像没化开的蜂蜜,哼哼唧唧地往人身上蹭,又被一手捉住了下体,粗糙的茧擦过系带,摩挲着他窄小的尿道口,阿尔图挺了挺身子,差点泄在苏丹手里。

“呜嗯……”

无处安放的手失礼地抓着苏丹的背,他感觉自己被托了起来,那根凶器从体内抽出的动作被无限放缓,细细擦过他每一寸内壁。有点冷。不安感让他无意识地收紧手指,在苏丹的背上留下浅淡划痕。

那只手离开了。

短暂的失重配合下落的贯穿让他的尖叫都卡在嗓子里,肉体碰撞的声音取代了他脑中所有嘈杂的音效,苏丹的犬齿深深嵌入他的肩膀,微妙的痛觉直冲他的身下,让本就在释放边缘的性器弹动膨胀,又被一把掐住。

精液倒流的疼痛混着灭顶的快感,肿痛的喉咙只能发出嘶哑叫声,他像个无力的哑巴一样绷紧了四肢,脑袋紧紧埋在苏丹的胸膛,又被苏丹空出的手揪住后脖拉了开去。

“阿尔图卿,”他的声音也带点哑,“你再看看,我是谁?”

那双漂亮的眼睛总算聚焦在他的脸上,阿尔图还在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近乎哭泣的喘叫,那个称呼随着破碎的气音触动他的发丝。

“陛……下?”

苏丹不太满意地捏捏他,冷笑道爱卿看样子被人干的不少吧,这么不确定的样子。

“没……”

那细微的、几乎是一声呼吸一样的反驳转瞬就被淹没,他再也发不出更多有意义的音节,只有遵从欲望的呻吟。

他从来不知后面这个肉腔能带来如此汹涌的浪潮,他的手脚发麻,几乎要感觉不到自己,想闭上眼,可一旦视线离开苏丹的脸,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就会变本加厉,给他带来更大的刺激。

好想吐……

迷迷糊糊间扼住他前端的手早已撤开,却也射不出了,淡白色的液体无力地顺着柱身流淌下去,又被进出的动作带成新的润滑。阿尔图的脸被掐住,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又问了他一次:“阿尔图,你说,你面前的是谁?”

“苏丹……陛下。”

被掐住的唇舌艰难发音,阿尔图感觉身上的桎梏骤然一松,他的君主似乎失了兴致,在他体内草草了事,头一次把他拎出了地牢,扔去清洗。

君王竟亲自为他清理,这堪称殊荣,阿尔图在热水中眉头紧皱,身下传来无法忽视的刺痛,想来撕裂得厉害。

他向苏丹伸出手,又被推开。

苏丹说他太贪心,他就点头。

哦,当然,那当然是一种恩赐。

 

阿尔图沉默着,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有在这种事上他才能接触苏丹的身体,苏丹时常来到这里,有时候是一个月,有时候是两个月,反正黑暗的长短对于阿尔图来说并无分别,一个月和一分钟也无差别。

他已经学会分辨苏丹的脚步声,仅仅一点响动就足以让他浑身紧绷。惊恐与喜悦或许本就是一样的,同样让他心跳过速,无法喘息,正如愤恨与爱意也无差别。

 

“你面前的人是谁?”

苏丹总在这样问。

 

阿尔图不知道这个问题有何意义,他只能如实回答,时间久了他也不需要再被提问,他看见苏丹的脸,不能将目光移开分毫,他说,我看到您,陛下。

是啊,他还能看到谁呢?

阿尔图感觉自己很久没做梦了,又好像一直在做梦,如果梦里和醒来都只能看见同一个人,谁又能说哪边才是梦呢?

他咀嚼着苏丹的名字,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所有记忆里的影子。

他的爱,他的朋友,他的对手,他的战友……不对,不对,那乱成一团浆糊的脑子试图搞清楚这一个人是怎么变成这么多人的,可,这世界上他还认识第二个人吗?他好像见过很多人……不,那些是梦而已,梦是算不得真的。

苏丹,当然只有苏丹。

滴答,滴答。

苏丹的脚步比水滴更慢,他的心跳却比水滴快得多,阿尔图的眼中是如此无保留的渴望,尽管其中还有未褪去的恐惧。

苏丹却解开他的链子。

他说你想要阳光和自由的空气,那就去吧。

阿尔图迷茫地看他,似乎不明白他又想玩什么陷阱。

“爱卿何时这么瞻前顾后了?”苏丹一把拽过他,把他带到地牢的大门口。

久未见天日的眼睛被刺激得流下泪来,他什么也看不清,外面太亮了,让他甚至有些疼痛,阳光是这么令人疼痛的东西吗?

苏丹咧嘴,说只要你不再回到王城,随便去哪里都行。

外面的世界有这么吵闹的吗?

阿尔图捂住了耳朵,紧紧闭着眼蹲下,太吵了太吵了,比他脑子里所有声音加起来还要嘈杂,身子就这样发起抖来,直到他的王看够了这无趣的表演,踢了踢他让他回去。

他摆出一点遗憾,说看来今天爱卿是出不了门了。

今天……还有明天吗?还有下一天,再下一天吗?

阿尔图几乎是被拖着回了他的牢房,疲软的双腿起不到一点支撑的作用,膝盖和脚背磨得血肉模糊,他顾不上这点疼痛,抓住了苏丹的小腿,亲吻他的鞋尖,脚背,脚踝,一路向上。

他的眼中还是光影闪烁,努力地聚焦在苏丹身上。

不要……

他说,声音细如蚊呐。

“什么?”

苏丹弯下一点腰。

“让我留在这吧,陛下,求您……”

他说。

嘿,阿尔图,你怎么能这样说?

他问自己。

你应该出去,随便找个什么地方——哪里都比这个鬼地方好。

苏丹“哦?”了一声问他,这是你想要的吗?

是的,陛下,千真万确。

阿尔图把头仰起,因为看不清楚眯起了眼,君主的手指落在他脸上的刺青,沿着纹路描画一遍。

苏丹终于满意,奖励地揉揉他的脑袋,吝于夸奖的唇齿吐出一句:“做得不错。”

于是阿尔图闭上眼睛,显露出前所未有的幸福来。

 

他当然会来看望这个囚犯,或许再一次,两次?

谁知道呢,不会离开的宠物就没必要总是来确保它的存在了对吧?

Notes:

*你收集到了一个碎片,闪着淡淡的白色光辉,无法辨认形状,那是不是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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