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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黑】养虎为患

Summary:

*大名家主哥&家臣武士弟
(整肃&忠犬)
封建时代,弟是不可能强制哥的,所以来点哥强制弟。你是天下第一,面对哥哥也要下跪。

什么?你说什么兄友弟恭、忠孝礼义、至死不渝?原来你跪的时候,是心悦诚服、甘之如饴的啊。

“他们已不是兄弟,而是君臣。而兄长难舍护犊之念,胞弟满怀孺慕之情……此为养虎为患,后患无穷也。”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Summary:

继爸已死,弟弟归家,谁来接?上课暂停,哥去接。哥不止来接你,晚上还要和你同铺而眠。但请不要高兴得太早。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年幼的继国缘一在寺庙中得知父亲的死讯时,正跪在不动明王*神像前的蒲团上。

前来迎接的家仆见继国缘一不悲不痛、面无表情,却并不敢多嘴,只能伏下身轻轻说明:

“谨遵您的兄上、当今主君的吩咐,接您复归本家。”

继国缘一听后,慢慢抬眼望向家仆身后的驾笼*。

他原先无神的眼睛瞬间有了光彩。

 

“主上。请铭记:山中之鸟,敲击树木则必出。排兵布阵也是同理。”

继国严胜直身看向沙盘中小丘上的棋子,沉思片刻,拾起小旗绕手插入山背。

“那么,分兵一千绕至后方扰乱敌军,以伏兵击之,逼其下山。”

讲解兵法的武田家老*面露赞许之色,他郑重的将手放在膝上,称赞的话还未出口,被廊外一声通传截住了。

“禀主上,继国缘一大人已经进入主城。”

听罢,继国严胜面向家老颔首,说道:

“武田家老,因有紧要事务,今日的课业请暂且到此,在此深谢教诲。”

随后年纪尚小的继国严胜站起,姿态稳重地穿过檐廊,走下专设的木梯,家仆伏身侍候他穿上木屐。

武田家老跪坐躬身,恭送继国严胜离开。但他的神色却凝重起来。

 

半躺在驾笼里,鼻间缭绕的香烛味已经变成草、树、风的气味。继国缘一闭上眼深呼吸,紧紧捏着他视若珍宝的木笛,感到全身轻飘飘的。或许是由于他第一次使用高级乘驾,又或许是出于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心情。可他不是因为要回到继国家而情怯。

在兄上寝殿外悄悄拜别后,他本以为会被父亲大人送到寺庙待至老死。

他从未期盼过,能再次见到兄上。

然而,当驾笼停放,他探出头来,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站在高高的石阶上的身影。

那是兄上。是兄上接他回家了!

他不假思索的向兄上狂奔而去,家仆连他的衣角也抓不住。

耳边是奔跑带起的呼呼风声,视线尽头是笑着的兄上。兄上的嘴唇动了动,他认得那个曾经见过无数次的口型,是兄上在呼唤他的名字:

缘一。

继国缘一永远会记得此刻的欢欣与鼓舞。

而石阶上的继国严胜目光凝聚,带着同样的喜悦望着缘一向他奔来。风卷起缘一的额发和耳饰,温暖夕阳下弟弟的面容如此清晰可爱。

他身旁的侍从上前,意欲拦住那枚极速的弹丸。但他伸手屏退了侍从们。他任由缘一冲到他面前,甚至向前几步,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失而复得般的胞弟。他当即脚下一踉跄,险些跌倒。继国严胜难得将武田家老“喜怒不形于色”的教诲抛之脑后。

侍从们惊呼着竞相来扶,场面一度失控。然而继国严胜只记得抱住缘一时发觉自己比缘一高了几分,这使他闻到缘一头发里热烘烘的小孩味儿。

 

当晚,继国严胜盯着厚褥上成双的枕与被,陷入沉思。

“主上,缘一大人已经沐浴完毕在外等候,是否让他入内?”
纸门外传来侍女的禀报。

夜色已深,继国严胜的思绪也回归平静。他决定和缘一今晚同铺入睡,是出于现实的考量。

他看着年纪尚小的继国缘一进入内室后,跪坐下并恭敬地向他问安。

不得不说,这让他很是宽慰。于是他询问起缘一在寺庙的生活,并表示自从缘一离开后就一直牵挂他是否安好。

两人简单地交流几句,随后,继国严胜主动沉默了。寝殿里的常夜灯散发出微弱的光。他白日里就预备在今晚和缘一说明心腹之言,并将其行动安排得满满当当,确保旁人无法先于自己接触缘一。但真正与继国缘一相对而坐时,他却犹豫了。

因为他清楚此种行径的伪善。

他已成为家主,却还年幼需要家老摄政;他需要至亲亲信,所以才将曾被抛弃的胞弟召回……种种残酷的事实,他要怎么和缘一解释?况且,重逢的喜悦怎么能假装?他不希望伤了胞弟的心,让两人生出嫌隙。更为难的是,他的自尊让他抗拒直接的要求帮助。但仅用暗示表达自己的需求,缘一能明白其中的涵义吗?

在继国严胜苦苦斟酌时,继国缘一依然保持跪姿一言不发。

常夜灯将兄弟二人的身影一同映在屏风上。终于,继国严胜意识到时间有限。他带着些许不甘,郑重道:

“缘一,母亲和父亲不幸谢世,只剩你我二人了……同心协力,才能守住家业。”

说罢,继国严胜屏息观察继国缘一的反应。出乎他意料的是,继国缘一从怀中取出一支小木笛,捧在手心。

继国缘一神色自若:

“兄上。我从寺庙出来后,所有的东西都被烧掉了,只有这支您为我做的笛子,我片刻不敢离身,”他微微笑起来:“保护兄上,守住家业,是我应该做的。”

进入主城后,才知道原来兄上已经细细安排了吃食、沐浴与就寝。兄上甚至愿意陪伴自己渡过归家的第一晚,兄上是何等温柔可靠啊。

继国缘一的心里升腾起一种切实的欢喜。他很想念被兄上抱住的感觉,兄上身上的馨香之气让他无比心安。

兄上在初见时抱住了他。但是他清楚自己不被允许那么做。

忍耐是他应该做的。于是继国缘一听话地躺入被子里,两只冒汗的小手绞着放在胸前,直盯着折上格天井*发呆。

但很快继国缘一就要相信自己一整天都有神的眷顾了。他听到寝衣与被褥的摩擦声,兄上坐到了他身边。兄上的腕子一沉一抬,用轻柔的力道拍着他。

“睡吧,缘一。”

继国缘一困意绵绵,心想,自己应该是全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兄上的嘴角带着笑意,可同时也流露出自己无法理解的神情。睡意太浓,他无法思考了。

 

伴着庭院里的虫鸣,继国严胜轻拍着弟弟,垂眸地看着缘一慢慢阖上眼。

沉沉睡去的弟弟,脸上带着健康儿童应该有的红晕。继国严胜闭眼,脑中却忽然闪回一张眼窝深陷的脸。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回想起那张脸?

浓重的伽罗香*,病入膏肓威武不再的男人。他张开干裂的嘴,恶鬼低语前也会发出同样的嘶嘶气声。

“召回继国缘一,即刻……”

继国严胜猛然睁眼,他喉咙发紧,只能急促地倒吸冷气。他瞥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缘一,仰头长舒了一口气。现在不必再忧虑这件事了,想想当下的处境才是应该的。继国严胜告诫自己。

今晚和缘一共处一室,是他向武田家老据理力争来的。

“弟弟大人归家第一晚,兄长愿意陪伴,实在是手足情深。但请您务必注意,不能纵容了他。”

继国严胜在睡下之前,脑海里不断浮现家老大人在烛火下严肃的神色。

 

Notes:

*大名:日本占据可观土地的封建领主。
*不动明王:武士信仰的护法神,象征勇猛无畏,克制邪魔。
*家老:核心重臣,首席家臣。武田家老是托孤之臣(原创角色)。
*驾笼:日本战国贵族出行使用的乘驾,空间很小一般只能跪坐,但缘一还小且无管束,直接躺了,很舒服:D
*折上格天井:大名寝殿的天花板。
*伽罗:最高级的沉香,为大名专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