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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3双荀】冷冻电镜的生平

Summary:

五年前,荀彧问荀攸:“公达,你想要一台冷冻电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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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为“失败研究员的故事集”系列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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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3角色设定下的丧尸AU,私设很多,涉及专业知识的均胡诌
*荀彧之死,提及往事
*OOC致歉

Work Text:

荀攸一直觉得自己的叔父是那种她永远无法成为的、真正的高精力人士。他们在同一所高等学府修读生命科学专业,但荀彧的大学生活显然要比她精彩得多。荀彧刚进大学时,她是比自己叔父高六届的学姐。这时候她正在命苦地修读硕士学位,而荀彧在第二个学期就辅修了经济学与政治学。荀彧进大学的第三个年头,她还是比自己叔父高六届的学姐,正在命苦地修读博士学位,而荀彧凭借他那个生命科学与区域国别研究的跨学科课题(鬼知道这两个学科是怎么交叉的)拿了国奖,同时以专业第一的成绩顺利保研。荀彧读完硕士时,她终于不是比自己叔父高六届的学姐了,因为她如愿进了西安最好的生物研究所。

但这时候的荀彧同时在校园和研究所叱咤风云,而且是真的精力旺盛,具体表现为当荀攸抱着六份浓缩的美式咖啡依然打着哈欠分析数据时,荀彧可以喝着一杯热牛奶干通宵。除此之外,他还可以做到在午休时间依然高效率地工作。有时候荀攸看着他餐桌上的一堆糖类化合物都忍不住嘀咕,人不是会晕碳吗,这家伙吃那么多居然精神头还能越来越好?

所以她想不到荀彧什么时候会闭着眼睛出现在她的面前。事实上她真的应该向所有生命科学领域的前辈祈祷不会有这一天,因为有这一天的时候必然会发生令她无法接受的事情——比如那天她打开研究所冷库的门,被冷冻舱里的一具尸体吓得说不出话来。她看到自己的叔父安静地躺在冷冻舱里,脸色发青,下颌处血管明显地突出——天呐,一具被保存得好完美的受丧尸病毒感染的遗体。

她很快就看到旁边大开的药柜和地上散乱的西林瓶与注射针管。而荀彧的手臂上有好几个发青的针眼,也不知道他打了多少管药剂才撑到回研究所。意识到这点时,荀攸惨白着面色退出了研究所的冷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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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达,你想要一台冷冻电镜吗?”

五年前荀彧突然这么问她。他已经是研究所的所长,过去在大学里辅修的经济学与政治学终于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这两门学科让他在处理行政事务时也游刃有余。这对研究所而言是个好事,毕竟荀攸自己都无法想象,如果让一个外行人来管理研究所,会发生多少争论不清的扯皮。

那时候他们两人站在窗前。研究所附近是绝对的安全区,所以他们透过窗户也只能看到林立的建筑与匆忙来往的研究员们。

窗台边散乱着一叠数据报告,但荀攸知道那都是为了掩盖下面的一份被揉皱的新闻稿。荀彧却在此时把新闻稿从里面抽出来,加粗的标题格外显眼。

——“临漳庇护区经济濒临崩溃”。

而荀彧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话:“公达,你想要一台冷冻电镜吗?”

荀攸抬头看他,有点弄不清他说这话的意图。冷冻电镜对他们生物研究所而言十分重要,但多年以来都没有机会获得。究其原因,除了特殊时期下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弄到这种精密仪器之外,它的运输和使用都需要一定的条件——很多年以前,社会还在正常运转时,某所顶尖学府的生科院就没有冷冻电镜,据说是因为地铁自学校之下隆隆穿过,使得其没有安装的条件。

但目前的研究重心似乎并不需要冷冻电镜,虽然荀攸自己很想要。她扫了一眼那叠数据报告,他们早就发现丧尸病毒是通过与某段DNA结合后合成出特定的激素,再作用于脑神经细胞的某种受体,达到控制人的神智的效用。以此原理,他们先研究出了一种以抑制特定拓扑异构酶活性为路径的药剂,可以延缓感染病毒后发作的时间。普通人感染丧尸病毒后十五分钟就会发作,他们研究出的最新一代抑制药物可以拖延至三小时。除此之外,还有抵抗丧尸病毒感染的药物,但目前见效极短,只能保证注射后六小时内不受病毒感染,而且没办法量产。

这就是他们研究所目前的研究重心——也是他们老板的。荀攸把目光移开,可她也无法不去想研究重心之外的事情——在她眼里,当然是在揭示丧尸病毒真实感染成因后,再研究药物要更为高效;而就目前的研究成果来看,他们卡在了某种负责转运物质的膜蛋白结构上,没有冷冻电镜他们将无法继续研究。

可是老板在乎吗?荀攸没细想过这个问题。老板可能是不在乎的,他只需要他们手里的药物以控制更多资源——至少现在是这样的——不然临漳庇护区的经济为什么会崩溃?

如果把研究重心转去膜蛋白结构的解析,那就太耗费时间了,他们的老板不会允许。

新闻稿还攥在荀彧手里。荀攸扶了一下眼镜:“如果有门路的话,或许可以……”

“好的,”荀彧把新闻稿放下了,“我知道临漳庇护区的研发中心内有一台,如果可以的话就把它运过来,我之前已经建议老板重修道路了。”

荀攸感觉自己的眼皮狠跳了一下。重修道路是个大事。近两年许昌庇护区的范围没有明显扩大,他们老板掌握的资源倒是越来越多了,想也知道庇护区之外的地方是什么样的人间地狱。她也知道老板想要抑制药物与病毒疫苗的原因,这是丧尸危机下需求最直接的两种药物,一旦掌握就能成为最有力的筹码,从而掌控更多资源——就像这次他们可以轻轻松松就把临漳庇护区的经济搞崩溃一样。

但这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荀攸觉得自己都快记不清了,明明最开始老板也是支持过他们研究病毒感染的真正成因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不过她未曾将这些思虑说出口过。她只是一个研究员,仅此而已;那些或许涉及政治斗争的部分,不是她该参与进来的。

“公达?”

荀彧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荀攸眼睑抖了一下,转头去看荀彧:“你真是这么和老板说的?”

重修道路意味着扩大许昌庇护区,至少要将临漳庇护区囊括进去,老板未必愿意这么做。荀攸还是没把自己心里的忧虑说出来,她从来不谈这些东西。

“老板已经答应了,”荀彧轻描淡写道,“过两天我会亲自去督促工程进度。”

“叔父?”

荀攸听到这里,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你何必亲自过去?沿途说不定会有游荡的丧尸群,你也该知道,你是不可以出事的……”“公达不用担心,”荀彧打断她,安抚一般将手搭上她的肩膀,“我会带上那把柯尔特,而且只去两天……你或许应当去写新的研究计划了,等冷冻电镜运抵,相信研究将有新的突破。”

荀彧说完,便有电话把他叫走了。荀攸又兀自在窗台上停留了片刻。她伸手去把那张被揉皱的新闻稿慢慢抚平,就看见加粗的大标题下面还有一行副标题,写的是“知名企业家曹操先生访问临漳庇护区,或将为其经济带来新鲜血液”。

知名企业家?荀攸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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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年,从临漳到许昌的道路一通车,冷冻电镜果然立马运至研究所。荀攸来来回回忙了好几天,总算收拾出一间合乎条件的实验室来。她的新研究计划已然上交,审核意见还没有下来,她名义上的上级——也就是研究所的所长——她的叔父荀彧就要外出调研。

说起来自从他之前去督促过一次道路修建工程后,荀彧外出的次数就莫名其妙变得越来越多。荀攸觉得奇怪,荀彧虽然也管行政方面的事情,但毕竟是研究所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外勤?而且外出调研什么的……荀攸心中警铃大作。说起来研究所刚成立时,荀攸经常跟着老板在外面跑,基本都是为了实地考察不同地方的丧尸,那会儿反而是荀彧管后勤多一点,不常跟他们外出。现在研究所情况稳定了,为什么他又突然要外出调研?

不过现实是她还得等她叔父这位上级给她审核意见。然而也不知道荀彧这几天是跑到哪里去了,发消息没回音不说,电话也打不通。荀攸坐在实验室里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一团乱,忽然看到工作邮箱跳出一条通知——他们老板将针对新的研究计划展开一次会议。

所以这个审批是跳过荀彧直接到他们老板手里了?荀攸大惑不解。她有点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一遍又一遍地摁下荀彧的号码——明明她早就保存了——以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虑神情看那串数字在完整出现后跳成一个她熟悉的名字。如此反复多遍后她终于摁下拨号键,意料之中地得到打不通的结果。

会议按时举行,抱着材料和笔电走进会议室时荀攸还环视一圈,发现研究所的元老骨干们都来了,除了荀彧——她的叔父依然不知所踪,其他人却颇有默契一般谁也没提。

他们的老板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荀攸清了清嗓子,先分发了打印好的纸质材料,然后把演示文稿投到大屏上,开始和老板友好交流起了新的研究计划。

鉴于冷冻电镜的加入,荀攸在计划中加入了对膜蛋白结构的观察,占比不高,她基本上一句话带过,但依然察觉到老板略微僵硬的神态。正当她思考这是为何时,会议室门口忽然传来“嘀”的一声轻响,但所有人都没回头看。会议室是研究所内一间级别较高的房间,只有部分人可以直接从门外用虹膜解锁,而这些人中只有一位目前不在这间会议室内。

那答案确实呼之欲出了——他们的老板率先淡定地看向门口,喊了一声:“文若。”

荀彧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应该是刚赶回来。他手里攥着一叠报告,动作稳当地把那些纸放到桌上,声音也稳当,完全看不出一点长途跋涉的影子:“不好意思各位,但我可能要打断一下会议进程了。”

她叔父很明显地无视了老板逐渐难看的表情:“我调研了淮北地区目前零散的几个庇护区的药品分发情况,发现和我审批的计划以及最后交到我手里的报告完全不一致。药品的研发和批发都是归研究所管的,也就是都经过我的手,我想象不出除了我,还有谁能授意报告造假。”

这简直是指名道姓了。老板脸上现在没有其他情绪了,只说道:“市场行为,如何干预?”

在丧尸危机、资源管制的背景下谈市场行为吗?荀攸觉得自己这个不通经济学的人都要被逗笑了,眼前对峙的这两人的对话还怪幽默的。

会议不欢而散。荀攸抱着自己的笔电走出会议室,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道:“荀教授。”

荀攸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是在喊自己。她身后是程昱,对方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冷冻电镜是荀文若的主意吧?”

程昱话里有话,这不由令荀攸沉默,但她最终还是答道:“确实是叔父提出的,但我也同意,毕竟有助于研究推进。”

“他想做什么?”程昱冷笑了一声,“荀教授,有空的话就去劝劝你叔父,我实在不想看我的子侄辈都死在我之前。”

荀攸听到这话时简直想抓狂般朝程昱大喊,你以为我没劝过他?你以为我没隐晦地提醒过他吗?可是有用吗?有用吗?你是第一天认识荀文若吗?你觉得他的想法有谁能动摇?

——但可能她真的没确切地劝过荀彧吧,就是因为知道没用,所以自己才一直对此闭口不言。

不过其实她也看出来老板究竟是怎么想的了。她忽然想到很久以前荀谌对荀彧说的那句话,科学跟文学一样,不能沦为权力的附庸。但时至今日,她已经没有机会去判断这句话是否正确了。

荀攸忽然有一种直觉,即她的叔父终有一天会在她眼前飘然而去。她的直觉一直都很准。

荀攸不由呼吸急促,想着绝不能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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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研究所从许昌搬迁至临漳。后来荀彧很少再常驻研究所。研究所搬迁那天,荀攸仔细地把冷冻电镜装车,荀彧站在她身边,跟她说:“我不一定经常在研究所了。”

荀攸原本专注于核对清单的思绪停下了。她扶了一下眼镜,说道:“可是叔父,你是所长。”

所长不常在研究所真的有点太幽默了,虽然荀攸一直知道她叔父并非纯科研型人才。不过她心里其实一直隐隐有这样的预感,因为荀彧手上直接管理的科研项目越来越少;相反,他总是外出,亲力亲为地接过那些零散庇护区的药品分发生意。

说实话,药品分发这种小事,他们老板手下有的是人去干。荀攸还是想念他们一起做科研的日子,所以决定在这时说服荀彧留在研究所:“叔父,你应该留在研究所的,新项目推进得不算顺利。”

她口中的新项目就是之前那个膜蛋白结构的研究。自从冷冻电镜为研究创造了条件后,荀攸就开始将研究提上日程,只是进度很慢、成果很少,免不得还要受些不阴不阳的议论。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关于丧尸病毒疫苗的研究。虽说六小时这个防护时间实在是十分搞笑,但突破体现在另一个方向——即有望实现量产。此消息之令人振奋,使刚刚在资源谈判上受挫的老板脸上都现出了笑容,毕竟能量产六小时的,将来就有可能量产十二小时的、二十四小时的,甚至更长时间的。荀攸便疑心过研究所搬迁至临漳是否是在为疫苗量产做准备,但她没有和荀彧说过,或许对方都已经猜到了。

荀彧看向她的眼神很复杂,荀攸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神情,但她想不起来了,只感觉那种胸腔中心脏空跳的错觉越来越强烈。而在这种错觉的尽头,荀彧伸手拨开了挡在她额前的乱发,只很轻地叹了一声:“公达,单论科研,我不如你。”

话语中委婉的拒绝意味再明显不过。荀攸突然痛恨他们之间这种永远轻柔、温和的氛围,好似在这一团温吞水里,情绪的爆发都是不被允许的。荀攸在那一瞬觉得荀彧湖水蓝的眼睛里也是封印着一团行将爆发的烈火,总有一天会把自己以及周围的人烧成灰烬。

荀彧在这时候要转身离开,荀攸急得扯住了他的袖子:“文若!”

这个在她口中不常见的称谓成功让荀彧回了头。他好像有点不明白,因为荀攸看到他眼里盛着一些疑惑。

水波般的色泽在她眼前晃着。荀攸分不清那是自己还是荀彧的发色,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都要在水中溺毙,此时伸出的手只是一种自救的本能。

最后她还是慢慢松开了,随意地扯了个笑:“罢了……叔父,你要……注意安全。”

荀彧倒是没有再坚持离开,而是跟她一起核对起物品清单来。荀攸恍惚着神色确认冷冻电镜装车完成时,好像听到一声很轻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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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她真的很少再见到荀彧。从她的一些老同事的口中,荀彧一直做着不算能讨得好的工作。轻轻的叹息声里荀攸垂着头,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数据上。

低调、沉静,她一直合格且甘之如饴地困在这种标签里,就连老板突然单独喊她进小会议室时也是如此。她得体地将看见老板的邮件时由手指微颤而暴露出的情绪掩藏于周全的礼数中,如同洁净坚硬的冰壳:“老板,您说有关于我叔父的事情找我。”

老板好像本来低着头在看什么报告,听到她的声音后才把手里的笔电收了起来,说道:“也不是有什么大事,就当是通知你一下——公达,文若这几天要去亳州考察,已经出发了。”

冰壳被压碎了,没有方向的水流争先恐后地涌上来。荀攸感觉自己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上,而这时候他们的老板及时扶住了她,用善解人意的神情关心她:“公达是身体不适吗?”

“不……不,没有,多谢老板关心。”她猛然从失控般的惊慌里回过神来,成功控制自己的声带说出了合适的话。她死死扒着一边的桌沿,终于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大脑中却依然不受控地闪过前两天看过的有关亳州的消息——汹涌而来的大规模丧尸潮、驻扎庇护区前线损失惨重的巡逻队,还有……还有混乱的现状。

为什么是这时候?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她近乎乞求地看向老板:“怎么……怎么会是这时候?没必要……真的没必要……”说到后面荀攸吐出的字眼飘忽而破碎,老板则善意地打断了她:“荀教授,总需要有人奔赴前线。丧尸潮虽危险,却也潜藏着对研究所而言巨大的研究潜力,不是吗?荀所长当然也是明白的,不然他不会同意。”

“但是……”荀攸过了好久才努力让视野聚焦,“没必要是现在,等丧尸潮过去了不是也一样吗?我们没有那么着急……”“荀教授,”老板以一副完全理解她的焦虑却不容置疑其决定的神情看着她,“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风险的,你也应当明白,现在去亳州考察虽危险,却也可能有巨大收益。”

所以这是收益吗?这难道就是老板口中的收益吗?荀攸退出冷库后又返回去,抖着手把那只西林瓶捡了起来,然后锁上了门。她在控制住了一开始被吓到的表情后就一直很平静,堪称是没有情绪,因此此时得以在不摇晃的视野里,看清楚西林瓶身上贴着的标签。

那天之后,荀攸就发现自己真的联系不上荀彧了。她每天胆战心惊地看着来自亳州的新闻报道,目光几乎能把新闻稿燎出一个洞来,但依然是什么都没有。

如何想到再相见竟是这种场景。

亳州到临漳不算太远,但在如今的特殊背景下,若是驾车往返,单程也需九个小时。而她手里的这个西林瓶中装的是最初代的抑制药物,可将十五分钟的发作时间拖延至三十分钟。

她不知道荀彧是如何看待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三十分钟,但无所谓,知道了也没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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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的追悼会可谓盛大。荀攸面无表情地站在亲属的位置上,忽然痛恨过去他们之间温吞水般的氛围。如果能让那层冰壳早点崩裂,会不会不是现在这个场景?

火化下葬的不过是荀彧的寥寥遗物,他的遗体现在还存放于研究所的冷冻舱。她仿佛知道荀彧明知自己必死还要返回研究所的用意,所以用遗物替代了遗体。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荀攸接过遗物清单时,没有在里面看到那把柯尔特。

之后没多久,他们老板又找到她,用照顾遗属的温和语气与她讨论了让她接任研究所所长,以及疫苗量产的事情。

“公达,根据你上次递上来的报告,量产技术已经成熟了?”

荀攸垂眼:“确实如此。”

“那很好了,”她看到老板脸上露出笑容,“我之前已经有了修建工厂以量产疫苗的想法,现在把图纸给你看看;如果你没有其他建议的话,这件事便今天敲定吧。”

荀攸接过图纸。工厂选址于研究所地下,据说是出于安全考虑与技术革新的方便。荀攸草草看完,点了点头:“我没有其他建议。”

“那太好了,”老板拍了拍她的肩,表示鼓励,“研究所之后还有什么需要,一定要与我提,毕竟科研才是我们最重要的靠山嘛!”

荀攸向老板道别后就转身离开,并且在长廊中越走越快,一直走到几乎脱力,才猛然靠在墙上。随手一摸,她便发现自己脸上全是冰凉的泪水。

胸腔里好像抽搐了一下似的。荀攸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中,任凭泪水浸湿衣物。

叔父,冷冻电镜没用了,你知道吗,真的没用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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